复同：第4章

洗漱完两人又在沙发上玩了一会，小女孩菲菲打了个哈欠，估计有些困了，头侧靠在沙发上就睡着了，小孩子就是这样的，没有大人那么多烦恼和忧愁，说睡就睡了，济民把小女孩抱到床上，帮小女孩脱了鞋，脱了外套外裤，盖好上被子，熄了灯，他拿上雨伞，轻轻的开着大门，怕吵醒小女孩，轻轻的关上了门，慢慢的走下楼梯，摸着黑向自己租的房子方向走去，济民向婷娟，发了条短信过去，

“这会忙不忙，有没有空接电话，菲菲这会已经睡了，我准备回去了”。

婷娟听到手机响了，偷偷拿出手机看了看，她放下手里的工作，连忙又向厕所里走去，她立马给济民打了个电话过去。

“菲菲已经睡了是吧，她烧退了没有？你给她盖好被子没有？”

“烧是退了，有点小咳嗽，被子盖好了”。

“嗯，麻烦你了，嗯…………那个，”

婷娟支支吾吾了半天，又砸了砸嘴，想说什么，但是不太好意思开口，济民便向婷娟主动问道:“你还有什么别的事吗？你说吧”。

婷娟噘起嘴巴，又抿嘴假笑着，像是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般。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我家里不是出了点事，我担心菲菲上下学接送的事，其他倒还好”。

果不出济民所料，就是小女孩菲菲上下学接送的事，济民边听着边嗯声回应着婷娟。

“就是以前我有时没办法，都是麻烦旁边邻居大姐帮忙接送一下菲菲放学，最近邻居大姐在附近扫街(环卫工人打扫卫生)被摩托车撞了一下，腿脚不太方便，我上夜班还好还能接一下菲菲上下学，上白班就不太方便了，所以……我想麻烦你一下，你看你方不方便，你要不方便我就再想想办法，看有不有什么别的办法吧”。

济民虽然嘴巴不太会说话，但人还算热心肠，他二话不说爽快的答应了。

“接送菲菲上下学啊，这个没事，你到时跟我说菲菲她在哪里上学，我下夜班白天睡醒了，去她学校接她就是了”。

婷娟抿嘴一笑，“实在太感谢了，以后要给你添不少麻烦了”。

“没事没事，我刚好也没什么事干”。

“嗯，我先去忙了，有空再聊”。

“好”。

见济民很痛快的就答应，这是婷娟没有想到的，原本还郁郁寡欢的婷娟脸上瞬间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她心里的担忧终于可以轻松一些了，她原本以为这个看着呆呆的，个子和样貌一般，人看着比较严肃，又不苟言笑，又不太会说话的济民会直接拒绝自己的请求，但没想到济民还是挺好说话的，婷娟独自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也没有什么知心朋友和亲戚，在这个艰难的时刻，济民给了她一点温暖，让她看到了一点希望，这丝温暖就这样在婷娟心里慢慢的种下了，这丝希望慢慢地照亮着婷娟的心灵，并让婷娟心里的种子渐渐发芽，并开出了花。

济民原以为婷娟还会说些什么事让他帮忙，没想到就是一个接小女孩菲菲放学的事，他心思开始有点沉重起来，又突然有些欣喜若狂，他思索着以后的日子，也庆幸着这种孤寡的生活突然多了些盼头和希望，回到家的济民，收拾了一番自己住的房子，洗漱了一下，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济民有些兴奋不已，他这一成不变的生活突然有了些色彩和温暖，济民感到这或许老天赐给他的机会来了，济民竟然有些动心了，他担忧着自己是否能照顾好婷娟母女；担忧着婷娟是否会接受自己；担忧着婷娟和他丈夫会不会又突然和好；又担忧着要是被工厂那些同事知道了会不会说三道四，这些问题扰的济民难以入睡，后面他干脆爬起来，来到了楼顶上，他站在楼顶上，看向远方的繁华城区亮着颜色各异的灯光，城区里高楼大厦的，而城中村这边早已漆黑一片，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户人家，还亮着暖色的灯光，时不时传来一些汽车呼啦一下驶过路面雨水的声音，大雨过后夜晚的风向济民扑面而来，还带着几许凉意，空气中也带着些清新的感觉，它们使济民渐渐冷静下来思考着，他在楼顶上看着这座偌大的城市，就像看见海市蜃楼一般，虚无缥缈，他想伸手去触摸，却发现他根本不属于这个城市，他对于城市而言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他思索着自己的将来，在这偌大的城市里，却没有他长久的安身之处，他感到无限彷徨、忧虑。过了有一阵，济民终于下楼回到房间睡觉了，吹吹夜晚的冷风，吸吸雨后新鲜的空气，让济民躁动不安的心冷静下来许多，也或许是他想的太多累了，他躺在床上便立马入睡了。

晚上十二点左右，雨也停了，婷娟快步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她轻轻的开着锁，慢慢推开门，怕吵到菲菲和周围的邻居，她悄悄的走到卧室，看了看女儿菲菲，菲菲正熟睡在床上，头偏向左边，毯子已经被菲菲蹬到了肚子处，婷娟轻轻探了探菲菲的额头，又帮菲菲盖好毯子，她伸手想帮菲菲调整一下头，怕菲菲睡落枕，又担心弄醒菲菲，她便放弃了，喝了口水，便悄悄的走出来门，又向工厂方向走去。

第二天一早，济民在一阵阵闹铃的吵闹中，艰难的爬了起来，他坐在床边又昏昏欲睡到，忽然在脑袋将要栽倒在地，他猛的一下坐起，睁开睡眼蒙眬的双眼，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简单的洗漱了一会，穿好衣服鞋子，拿着雨伞推开大门，朝楼梯走去。今天是个大晴天，但为了以防万一，济民还是带着雨伞出门了，毕竟南方的雨说来就来了，要是不碰巧遇到下班点下雨，那就要淋着雨一路狂奔回家了。济民在厂门口的路边摊，买了三份早餐，五颗鸡蛋、三瓶纯牛奶、三根油条，以往他都是三种各买一样，而今天多买了两份，想必另外两份肯定就是给婷娟和婷娟女儿菲菲买的了。

济民边走边吃着，打了个指纹卡，他没有着急赶去生产部，而是匆忙来到了质检部，他在质检部门口悄悄注视着婷娟，边剥着鸡蛋吃，喝着纯牛奶。

临近下班时间，婷娟收拾了一下工作台上面的量具，在写交接班记录表，写完她拿起水杯在喝水，猛然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济民，济民也在看着她，婷娟拧上水杯盖，两人相视一笑，济民朝婷娟招了招手，示意让婷娟过来，婷娟怕同事以为她要提前下班走人，她便拿着扫把灰斗假装倒垃圾，朝济民站的质检部门口边走去，济民把买的早餐，递给了婷娟，婷娟不太好意思接受，怕被同事看见引起误会。

“不用了，我待会出去买就是了，你留着自己吃吧”。

济民见婷娟不太好意思接受便拿小女孩菲菲当幌子忽悠婷娟。

“没事，你拿着吧，就一份早餐而已，而且我昨晚也答应菲菲说给她买早餐，这里面有两份还有菲菲一份”。

婷娟不太好意思勉强的接受了，她心中有些疑惑菲菲怎么会让济民买早餐，婷娟也在心中暗自责怪着菲菲。

“行吧，实在给你添麻烦了，我还没来得及请你吃饭，还要麻烦你给我和菲菲买早饭，菲菲也是的，还要让你买早餐”。

气氛略显尴尬，济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思索一下向婷娟问道:“没事没事，那个……你待会还要送菲菲上学吗？怕不是要来不及了”。

“今天倒是不用，我昨晚向她老师说了一下情况，请了一天假”。

济民微微点头，有些拘谨，不知道要聊些什么好。

“我还以为你待会下班了还要送菲菲上学，我在想那赶到学校不就很晚了”。

“今天不用，明天早上就要麻烦你送菲菲去上学了”。

“她在哪上学，远吗？”

“不是很远，就在昨晚菲菲打吊针那个诊所后面，再往前一个路口，左转进去再走两步路就到了”。

济民听懂了大致的方向，但是具体位置还是不太清楚，婷娟见济民还是有点懵便鼓舞着。

“没事，到时你不记得路，给我打电话就行，菲菲她也知道路，去学校那条路她也走熟了”。

济民点头笑道:“好”。

“行，我先过去了”。

济民不知道说什么，还是微微点头回应，举手示意了一下告别，婷娟也举手回应了一下，婷娟左手拿着灰斗，右手拿着扫把提着早餐快速的走到自己的工位，想借此不让同事们注意到自己，婷娟的同事都用手撑着头，在偷偷玩着手机，婷娟同事们玩手机的动作，同那些上课玩手机的学生动作如出一辙，只是抓玩手机的人身份变了，处罚程度变了，由老师到部长，由教导处变成了行政管理部，由小金额变成了大金额，估计唯一没变的估计就是工资了

工厂的工作都是枯燥乏味的，工厂就如同一口井一般，把人困在其中，坐井观天一般，既狭小又不自在，济民不紧不慢的赶到生产车间，他同几个部门同事打了一下招呼，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几个同事围在一起分着工单，边聊天天，他们挑选着那些简单，最容易做的单，他们有些甚至会把好做的单子抢走藏起来，等到济民来时就基本只剩下一些不好做的单了，在济民看来这些早已经是司空见惯了，已经见怪不怪了，同婷娟一样，济民在这座城市里也没有什么亲戚，知心的朋友也很少，同处一个工作部门内，工作上是交不到什么真正知心朋友的，可能唯一伴着济民的就是那台手摇车床了吧，机器脏了济民会给它擦一擦，机器坏了济民会给它修一修，不好用了济民会给它加点上好的机油，无论春夏秋冬济民都陪在机器左右，他也渐渐习惯了，这种冰冷、麻木、孤独的日子，或者说是生活。

济民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干着活，累了他就在厕所的窗户边抽着烟，要么就是悄悄的蹲在树底下抽着烟，他很少同同事聊天，毕竟同事同事，就是干着同一种工作的人嘛，并不是朋友，或许在济民心里这些人只是同事，永远不能成为朋友吧，由于同事之间都是拉帮结派，他基本拿不到好做又容易的工单，又有些人巴结上级领导，一些好做的单，领导直接扣在自己手里，再悄悄的给某些巴结领导的人，济民干的都是一些不好干，又费时的活，到手工资也就可想而知了，很一般的，跟那些拉帮结派的比肯定是比不过的。

婷娟下夜班回到家，给小女孩菲菲穿好衣服，照顾菲菲洗漱完，吃好早饭，她便让菲菲自己一个人在客厅里玩，她把大门反锁了一下，菲菲则在客厅里看着电视，玩着芭比娃娃这些，积木这些。

婷娟虽然工资也一般，但是她对菲菲穿的、用的、玩的，从来都是不吝啬的，婷娟宁可自己苦一点，也不会苦了自己的孩子菲菲。

“菲菲，你自己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玩吧，妈妈准备去睡觉了，有人敲门什么你不要随便开门奥，万一是坏人，他们就会把你拐走的，那样你就危险了”。

菲菲座在沙发上点了点头嗯声回应婷娟，突然婷娟想起一个事，她想菲菲问道。

“对了，还有一个是事，你昨晚是不是说了让济民叔叔给你买早餐”。

菲菲有些疑惑，她不太清楚婷娟说的济民叔叔是谁，菲菲猜测可能就是昨晚送她回家的那个叔叔，小女孩菲菲半信半疑的她向婷娟问道:

“济民叔叔又是谁，是不是就是昨晚那个叔叔”。

“对，就是昨晚，陪你在诊所打针，送你回家的那个叔叔”。

菲菲恍然大悟说道:“噢，没有啊，我昨晚跟叔叔在沙发上游戏，玩着玩着我就睡着了，后面我就不知道了，然后就到了早上，再然后我就醒来坐在床上发呆，再再然后就是妈妈你开门回来了”。

“嗯嗯，行吧，我知道了”。

“妈妈，叔叔今天还会来我们家陪我玩吗？”

婷娟非常惊讶，女儿菲菲怎么主动要求让济民陪她玩了，她立靠菲菲旁边坐下，询问着菲菲。

“为什么要叔叔陪你玩？”

“因为妈妈去上班了，就剩我一个人在家，就没人陪我玩了”。

“要不到晚上我出去上班时，我把你放隔壁奶奶家，你在隔壁奶奶家睡觉怎么样？”

“不要，我不想去”。

“为什么”。

“因为隔壁奶奶家的阿姨不喜欢我，所以我不想去奶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