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雨倾盆的夜晚,城市里闪着各种各样、颜色各异的霓虹灯,南方的雨总是来得很突然,也走的很迅速,就像是老天向大地在倾盆哭诉一番,哭诉完后便很迅速的吹走自己不好的情绪,继续用晴朗掩盖着自己的心事,我想我们人也应该像天空这样吧,经历了磨难后依然保持明朗,只是我们有时候怕的不是磨难,而是当我们选择走向阳光时,却发现这缕总是被人遮挡,总是被人欺骗、夺走了这缕阳光,导致我们选择向磨难妥协放弃,直到沦为一个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奇怪的“异人”。
雨天的深夜的,济民刚下白班,他从厂子里打着伞不慌不忙的向厂门口走去,有的共着伞快步的向厂门口走去,有的没带伞着急、迫切的等着雨停,虽然是下雨天,但厂子外面摆摊的还是不少,摊主们都架着蓝红颜色的遮雨棚,有卖服装鞋子类的、水果、零食饼干的这些杂七杂八的,当然最不可缺少的就是小吃、烧烤类的,毕竟民以食为天嘛,济民像往常一样在厂子外面摊,走到一家专门卖湖南炒米粉的摊,买了一份炒宽粉,加了一个两根烤肠,老板娘负责打包备菜这些,老板则在锅边慌慌张张的忙活着,不停的抛锅翻炒,时不时的用锅铲敲打着锅边,敲的锅里的米粉一颤一颤的,济民打着雨伞在旁边等着,周围也围着一群人在等着,济民仔细观察着老板娴熟的炒菜动作,又四处望了一圈,观察着下雨天和平常晴朗天气的区别,摆摊的少了很多,买小吃的工人倒是没怎么少。
济民提着炒米粉向路口走去,以往济民都是边走就边吃起炒米粉了,今晚下雨导致打乱了他以往的行为,快到十字路口时,他左右看了一下,又望了望前方,下雨天红绿灯总是莫名其妙的闪着,一会红一会绿,让人有点摸不着的头脑,他就好像困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观察着红绿灯的迷茫人,期待着雨过天晴,或许我们也是如此吧!快到他住的城中村时,他慢慢悠悠的走在进城中村的主路上,主路两边开着各种店铺,从吃到穿到玩,再到小诊所、宠物店等等一系列下来,各种店铺样样俱全,就差大的国家医院、政务中心这些为人民服务的国家单位了,济民快到小诊所门口时,小诊所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工服的女子在门外着急忙慌的张望着,好像在等候期待着什么,她时不时回头看向诊所里面,诊所里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精神萎靡不振的小女孩正打着吊针,输着液,衣架挂在高处钩子上,衣架上面还挂着两瓶药水,她又从裤兜里掏出老式的按键手机看了看时间,顿时她注意到了打着雨伞,提着炒米粉慢悠悠走着的济民,济民同她穿着一样工服,她看到济民立马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她立马叫住济民。
“喂,济民工友,济民工友,过来一下,帮个忙”。
济民闻声左右看了看,他注意到右边有个人,向右边望去,看见了站在小诊所门口跟他穿着一样工服的女同事婷娟,济民在生产部从工件生产工作,站在诊所门口的女子婷娟是在质检部工作的,两人工作上还算有来往,而且济民生产的工件这些还要送到质检那里检查,所以两人关系还算一般,毕竟质检的同事也得罪不起,万一有质检方面的事,还要麻烦质检帮忙。
济民停下脚步,驻足在台阶下面,微微笑了笑,还带着些迟疑的向婷娟问道:“诶,婷娟,刚是你在叫我?”
“是啊,我都叫了你两三声你才有反应”。
济民有些拘谨,抓了抓头发说道:“雨太大,有点吵,没听清,不好意思”。
气氛略显尴尬,济民又连忙说道:“你在这等人还是?”
“嗯吧,等人也是,看病也是”。
“你感冒了还是?”
“倒不是我,是我女儿发烧感冒了”。
“严重吗?
“还好,可能就是淋了雨感冒了,你没有空,有点事麻烦你”。
“什么事?”
婷娟有些难于开口,支支吾吾的,她在诊所门口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到她打牌的丈夫回来,她观察了好一会,有些同事都是骑车一闪而过,只有济民慢悠悠的走着路,刚好被她认出来了,又是下雨天,婷娟就只好向济民求助一下了。济民走上台阶,诊所里面大夫的微抬头眼珠向上看,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婷娟和济民两人。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这不是已经到上班点了,已经来不及了,我女儿感冒,还在打吊针还有两瓶就要打完了,麻烦你帮个忙,等我女儿打完吊针,麻烦送我女儿回去,然后让她在床上赶紧睡觉,帮她盖好被子”。
济民有些犹豫,但是又不好拒绝,便索性答应了下来,他以前只知道婷娟结婚了,有个小孩,对于婷娟老公和家庭方面的事一概不知。
“行,那个……你丈夫呢?
婷娟听见这话,脸色瞬间严肃起来,有些不耐烦。
“哎,别说了,根本不是个东西,嫁给他真是我瞎了眼,倒了八辈子霉……以后再说这个事吧”。
婷娟吐槽她丈夫,滔滔不绝的,像畜牲、天打雷劈、火车压的这些骂人的话婷娟都用上了,估计要是让她骂一天一夜都骂不完吧,济民见婷娟脸色变得气愤起来,他心想一个妇道人家想让他帮个忙,肯定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他也没有再过多问便应声答应了下来。
“行,你先去上班吧,我待会给你把菲菲送到家,对了,你们吃了没,我刚买了份炒米粉还没吃来着”。
济民有些不太好意思,毕竟只有一份炒米粉,根本不能拿出手送人,一份炒米粉才刚好够一个人吃,婷娟还有个女儿菲菲又怎么能够分呢。
见济民有些难堪,婷娟也连忙拒绝道:“不用不用,我们吃过了,我女儿没吃太多,到时你送她回去,你问下她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我租的房子里有牛奶饼干零食那些,你到时让她吃点”。
济民连忙点头边说着:“好好好,行”。
婷娟也立即走进诊所向她女儿走近,告诫一些事给她女儿。
“妈妈先去上班了,等下你打完针,那个叔叔待会送你回去好不好,他是妈妈的同事,你叫他叔叔就行”。
女孩有些不乐意,昂起头,张开嘴巴准备大大闹一场,刚酝酿好情绪,婷娟见状立马安慰她女儿着,便把钥匙交给女儿。
“你不要闹好不好,妈妈要去上班赚钱,没钱咱们都要饿死,待会这个叔叔陪你在这,打完针他再送你回家,你听话,钥匙放你口袋里了,不要掉了”。
济民在婷娟身后右手边,对小女孩微微笑了笑,示意一下,打个招呼。
小女孩闷闷不乐的点了一下头,眼神里带着许多委屈,说完婷娟转身向济民交代了一些事。
“钥匙在我女孩口袋里,你留意一下钥匙别掉了,我租的房子在这条路走到头,倒数第二个巷子的左手边,第二栋楼六楼,门上有我女儿用蓝色粉笔写的字,门上写着“菲菲的家”,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了,你电话多少我存一下,到时你要找不到给我打电话”。
婷娟边说着,边出诊所门指给济民看,济民紧跟出诊所门,朝婷娟手指的方向望去,济民在一旁乖乖的听着,连忙点着头。
“嗯,电话14332625852”。
济民报电话号码不像一般常用的三四四位报,而是四四三的报,可能这个号码他记的时候就是按四四三来记的,然后他就这样习惯了下来。
“那就麻烦你了,耽误你时间了,实在不好意思,钱我付了,你就把我女儿送到家,让她睡觉就好”。
“好的好的,没事,没事,我也一个人回去也没啥事做”。
婷娟撑起雨伞,手里提着用帆布袋子装着晚班的夜宵饭和一些纸巾啥的,她同女儿挥了挥手,也向济民看了一眼,小女孩眼巴巴的看着妈妈婷娟慢慢远去的背影,那一刻她感觉自己仿佛被遗弃了一般,她愣在椅子上看着,没有任何动作和表情,只有藏在心里的委屈和疑惑。
济民看出了小女孩的难过和不舍,他慢慢向小女孩走过去,坐在小女孩旁边的椅子上。
婷娟快步的走在去工厂的路上,她也时不时回头看了看,看她女儿有没有哭着跟出来。
济民看了看药水,药水还有一瓶半样子,他向小女孩微微笑了笑,挑了挑眉,显得特别的友好,他向小女孩问了些问题:“你叫菲菲?今年多大了,在上幼儿园吗还是?”
小女孩菲菲不搭理济民,还发着愣,济民见小女孩不理他,他有点不知所措,东张西望了一下,看了看大夫,大夫躺在椅子上看着挂在墙壁上正对着门口的电视,双脚搭在台子上,鞋底对着济民和小女孩,显得特别悠闲自在又特别没有礼貌,完全不顾济民和小女孩的感受。
见小女孩不搭理自己,济民又安慰起小女孩。
“不要难过了,菲菲,你妈妈只是去上班了,明天早上就下班回来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小女孩还是没吱声,摇了摇头。
济民念头一转说道:“这样,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你说出来,看叔叔能不能帮你分担一下”。
“妈妈说爸爸不要我们了,妈妈会不会也不要我了”。
顿时小女孩嚎啕大哭起来,看电视正起劲的大夫连忙坐起看了一下药水和小女孩右手打吊针的位置,看是不是药水完了血回流了,大夫见药水还有小半点,便就又躺下了,照常把双脚搭在台子上。
济民见小女孩突然哭了起来,连忙轻轻拍了拍小女孩后背,慌张的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别哭,你妈妈不会不要你的,你妈妈只是去上班赚钱了,她要赚钱养你,没有办法,你爸爸说不定只是有事离开你和你妈妈了,说不定以后还会回来呢?”
小女孩的哭声瞬间小了一些,她向济民疑惑的问道:“不去赚钱不行吗?”
“不去赚钱你和你妈妈吃什么,到时你就上不了学,买不了玩具,也没起零食,生病了也没钱看病,你想想,没钱了到时你和你妈妈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住在大街上了,那可怎么办?”
小女孩瞬间笑了起来,她笑的很明朗,很开心,她听懂了济民的话,明白了妈妈婷娟出去上班的原因,小女孩歪头向济民卖起了萌,济民也歪头笑了笑。
“还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没?没有我就先吃饭了”。
小女孩傲娇起来,撅着嘴巴,昂起头,翻起白眼,思索了一下。
“我想想,我还没想起来,等我想起来我再跟你说”。
“好的”。
济民打开炒米粉,吃了起来,炒米粉还微微冒着热气。
另一边婷娟匆匆忙忙的赶到工厂,在质检部门口打了个指纹卡,甩了甩雨伞的水,向生产厂里的质检部走去,她把雨伞挂在工位旁边的角上,把带的夜宵饭放在自己的工位台底下,用箱子遮挡着,一般在工厂带饭的都是此类操作,以免被人偷走,或被部长查到,因为有些工厂或哪个部门部长不让底下工人带饭到工作场合吃,这就好比王莽的新朝不允许乞丐上街乞讨一样,影响新朝的美观感和面貌,面对这些底层问题王莽都是直接赏赐牢饭或者酷刑,压根没有什么确切可靠的措施。
婷娟旁边工位的同事见她来得晚,便向婷娟问道:“今晚怎么来得这么晚,迟到了奥”。
婷娟叹了一口气,说道:“哎,别说了,我女儿今天在学校不知道是衣服穿少了,还是淋了点雨感冒了,下午接她回来还有说有笑的,后面七点多就开始不舒服,发烧感冒,又带她去诊所看了下,打了点吊针,耽误了一下,现在还在输着液”。
“那不是两三百块,又打水漂了”。
“是啊,钱不好挣呐”。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婷娟就开始工作了起来,婷娟拿着量具在工作台上检测白班生产部同事加工出来的工件,后面的工作台上,地下还摆着各种各样,台上摆着小的,地上摆着大的,样貌各异的工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