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菩提树下菩提果
此刻,齐天正全心感受着双眼中的崭新力量——火眼金睛。这双眼睛不仅让他能看穿虚妄,更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捅开了他被岁月尘封三年的灵脉。久未吸纳灵气的身体,此刻仿佛干涸许久的沙漠突遇甘霖,化作贪婪的漩涡,疯狂吞噬着四周涌来的灵气,声势不小。
可这汹涌的灵气入体后,修为涨到炼气三层,就稳稳停住,不再动了。
“也是,”齐天心里明白,“攒了三年的底子,大半都喂给这双眼睛了,剩下的能冲到三层,已经算回本了。”
就在他以为这就完了的时候——
丹田深处,那棵一直安安静静的菩提树,毫无征兆地爆发出璀璨金光!
金光流转,齐天的心神不由自主地被牵引过去,看向树冠下方。这一看,他愣住了。
那里,竟盘坐着一个双目紧闭、面容古朴的老者虚影。明明从未见过,一种源于血脉深处的亲近与敬畏却自然涌起,齐天脱口而出:
“祖师……?”
老者没有回应,静静坐着。唯有那紧闭的眼角,缓缓沁出一滴晶莹泪珠。泪珠落下,无声无息地融入下方虚无,紧接着,菩提树一根枝丫的顶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枚温润如玉、金光内敛的果实。
果实熟透,自然脱落,下一刻,直接出现在齐天摊开的掌心里。
齐天再抬头,金光和老者虚影都已消失不见,丹田里只剩菩提树静静立着。可手心那枚果实传来的温润触感和磅礴生机,无比真实。
“这……怎么用?”他刚升起念头,那果实仿佛有灵性一般,化作一股暖流,顺着手掌沁入,直抵脑海深处。
一部玄奥典籍的影像,随之在他心中清晰展开。书名起初浮现为《大品天仙诀》——齐天心头一震,这可是前世听说过的了不得的功法,与火眼金睛正是配套!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那书页上的字迹竟一阵模糊流转,自行变化,最终定格为三个字——《金丹珏》。
齐天若有所悟。或许是祖师感知到他如今修为太低,《大品天仙诀》太过高深,自动将传承调整成了他眼下能承受的版本。他甚至隐隐觉得,就连新得的火眼金睛里,也有些更深奥的神通暂时沉睡了,不是现在能触碰的。
想到这份无声的呵护与周全的考量,齐天心中暖流涌动,当即面向虚空,郑重跪下,叩首:
“弟子齐天,拜谢祖师传道之恩!”
他心情激荡,顾不上其他,就在这烟尘刚刚落定的炼丹阁里盘膝坐下。收敛心神,抱元守一,试着按照脑海中《金丹珏》的法门,引导气息运转周天。
只是稍微一引动——
异变陡生!
丹田内,那枚由菩提树凝结、已化入识海的道果,仿佛被真正点燃,精纯无比的本源道韵轰然散开!与他新开拓的灵脉、初初凝成的金瞳遥相呼应。四周尚未完全平复的天地灵气再次被疯狂攫取,化作肉眼可见的细微流光,灌入他全身每一个窍穴。
体内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如同江河冲开闸门,势不可挡!
炼气四层!
炼气五层!
炼气六层!
境界之间的壁垒,在这股积蓄已久、骤然爆发的洪流面前,脆弱得像层窗户纸,被接连捅破。直到稳稳站在炼气六层的关口,这股狂暴的提升势头才渐渐平息,化为潺潺溪流,温养着焕然一新的经脉与丹田。
齐天缓缓睁开双眼,眸底金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扎实的精光。他轻轻握拳,感受着血肉中鼓荡的力量——远比三年前那“一日五层”时,更加扎实,更加磅礴!
与此同时,移山宗深处,闭关静室的石门“轰”一声洞开。
掌门卫临骤然现身,衣袍无风自动,眼中精光闪烁,惊疑不定地望向炼丹峰方向。方才那一闪而逝、却又精纯凌厉到极点的气息波动,绝非寻常。
“这般气象……难道我移山宗,又要多一位金丹长老了?”他低声自语,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耀眼白虹,破空而去,直射炼丹峰!
这道贯穿长空的白虹声势惊人,顿时吸引了全宗上下无数惊愕的目光。
卫临所化白虹瞬息即至,悬停在炼丹阁正上方。他神识如微风般拂过下方残破的景象,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那唯一站立的身影上——正是灰头土脸却身姿挺直的齐天。
“是他?”卫临眉头微蹙,面色有些古怪。他清晰地感知到,下方那引起灵潮波动的源头,此刻散发出的修为,不过炼气六层。
“又是一日接连破境?”卫临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欣喜,反倒带着一丝熟悉的疑虑和审慎,“只是不知道,这番气象,这次又能保持多久?”
三年前那场“一日炼气五层”的闹剧,以及随后半年徒劳的丹药堆砌,他作为掌门自然清楚。眼前这似曾相识的破境速度,难免让他先入为主,觉得这又是某种不可持久的异常回光,或者是那古怪体质又一次昙花一现的折腾。
心里这么一判定,最初感应到时的那一丝期待和惊异,便迅速冷却了。他是一宗掌门,有望化神,日理万机,实在没有太多精力,去反复关注一个曾经被证明是“无底洞”的炼气期弟子。
没有落下云头询问,没有召见探查,卫临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残破的炼丹阁和其中渺小的人影。下一刻,白虹再起,倏忽间便已远去,消失在天际。
……
“废物!这样都弄不死你!”赵明轩心中怒骂,一股邪火直冲头顶。精心设计的杀局,本应万无一失,让那个碍眼的“耗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烟火毒煞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至于齐天那炼气六层的修为……赵明轩感知到后,嘴角只扯出一抹冰冷而不屑的弧度。
“炼气六层?呵。”他眼神阴鸷,“不过是垂死挣扎,回光返照罢了。三年前你能一日五层,最后不还是个笑话?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你且看看,这修为还能剩下几分?”
“就让你再苟延残喘几天。”赵明轩冷哼一声,拂袖转身,身影没入廊道的阴影里。只有那未曾散去的戾气,表明这件事,绝不会就此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