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齐天大圣啊：第4章 登峰

“三年了，你们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力量重新充盈身体的感觉，像在沙漠里干渴了许久突然遇到清泉，让他从灵魂深处打了个颤，浑身一个激灵。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沾着的炉灰，径直朝外走去。刚迈过破烂的门槛，就迎面撞上气喘吁吁赶来的执事。对方显然被之前的动静吓坏了，又惊又怒，离着老远就扯开嗓子骂：

“齐天！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让你看个炉子，你竟敢把鼎都弄炸了！闹出这么大动静！我看你是活腻了！”执事脸涨得通红，习惯性地扬起巴掌，就要像往常教训不听话的杂役那样扇下来。

就在巴掌快要落到脸上时，齐天忽然抬眼，直直看向对方。

那双瞳孔深处，一点金焰悄无声息地跳动了一下。

执事对上这目光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中，扬起的胳膊僵在半空，脸上的怒容也凝固了——直接“罚站”了一秒。

这是火眼金睛的其中一个能耐：对上修为不超过自身一个大境界的对手，能强行让对方心神失守，定住那么一瞬。虽然只有一秒，但在贴身交手时，已经足够要命了。

齐天脚下地面微微一震，身影如猎豹般窜出！趁执事呆住的那一秒，他已冲到面前，右手一把扼住对方喉咙，“砰”一声将人抵在墙上。

“我什么时候死，不好说”齐天的声音平静得吓人，凑近那张因窒息和惊恐而扭曲的脸，“但我觉得，你可能会死在我前头，执事，你觉得呢？”

冰冷的杀气，混着那双非人金瞳带来的压迫感，让执事肝胆俱裂。他不过炼气四五层的修为，靠资历和关系混到这个位置，这辈子已经没指望突破炼气后期了，哪曾真正面对过这么凌厉的杀意？喉咙被扼，喘不上气，他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拼命眨眼睛，露出哀求的神色。

齐天冷哼了一声，手臂一振，像扔破麻袋一样把执事甩了出去。

“咳咳咳……呕”执事摔在碎石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干呕，好半天才缓过气，色厉内荏地尖叫道：“齐天！你毁了炼丹阁，明天炼丹长老追究下来，我看你怎么交代！咳咳”

齐天连头都懒得回，只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炼丹长老？齐天心里清楚。那位虽然被尊称一声“长老”，其实不过是筑基期修为，管着丹房事务罢了，和“康师傅”那种真正的金丹境核心长老根本没得比。但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对上筑基期的炼丹长老，确实毫无胜算。

至于直接去找“康师傅”齐天摇了摇头。那位曾经的师父，恐怕只会把今天这事看成三年前闹剧的重演，是又一次注定会消失的“昙花一现”。现在跑过去，除了自取其辱，没别的结果。

他需要的，是一个谁都无法轻易否定、能让所有人包括那位“康师傅”都不得不因为这件事重新看待他的机会。

……

移山宗之所以叫移山宗，是因为开派祖师真有移山填海的大神通。据说如今宗里这些山峰，都是祖师当年从四面八方亲手“搬”过来，在这儿落地生根，聚成了这片山脉。

有山的地方，就有高低。宗里这些山峰之间，也有一条看不见的“鄙视链”。

处在顶端的，是真传“道才”们住的天阙峰，那儿云遮雾绕，灵气浓得像水一样；往下是内门“人才”所在的天佑峰，虽然差一筹，但也清静规整，前途光明；至于像炼丹峰、炼器峰这种干杂活、供养其他峰的地方，那就更不用说了，堆满了所谓的“耗材”。

然而，在所有山峰之上，还有一峰超然物外——天衍峰。

这儿不但是开派祖师坐化的地方，更是宗门里公认的一处试炼和寻机缘的所在。门规写得明白：凡是弟子修为突破炼气五层，达到炼气六层的，都可以登上此峰，寻求一份属于自己的机缘。不过，大多数弟子都会等到自己达到炼气上三层（七、八、九层）的时候才来尝试，毕竟机缘只有一次，都想准备充分些。

想到这儿，齐天也顾不得别的了。炼丹阁被毁的事肯定瞒不住，恐怕不出半天，炼丹长老就会知道详情，到时候抓他的人肯定就到。真等到那时，可就只能束手就擒了，不如现在就去！

等齐天赶到天衍峰山脚，立刻引来一片压低的惊讶议论。能在这儿聚集的，至少也是宗门认可的“人才”，对齐天过去的那些事，自然有人知道，都对这时候看到他感到不解。

齐天此刻没工夫理会那些投来的各异目光。炼丹阁被毁，炼丹长老多半已经派人来抓他了，时间紧迫。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停留，也没像其他准备登山的弟子那样，先在山脚调息运气，把周身气血催发到极致。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抬腿，踏上了那条看起来普通、实则蕴含着无穷压力的登山石阶。

“他……他就这么上去了？”

“连气血都不运转到圆满，这不是胡闹吗？”

“呵，果然还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前道才’。”

“嘘！小声点，这儿也有真传弟子在呢。”

人群里立刻响起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谁不知道，攀登天衍峰，修为只是块敲门砖，真正决定能爬多高的，是筋骨里奔涌的气血之力和百折不挠的意志。必须在山脚把状态调整到最好，才有希望顶住那一级比一级强的沉重压力。像他这样莽撞硬闯的，在大家看来，简直就是自己找难堪，恐怕连十级台阶都上不去。

然而，那几道嘲讽的目光还没收回去，下一秒，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只见齐天踏上石阶的身影，非但没有像大家预料的那样迟滞踉跄，反而像融进了山风里，一步好几级台阶，飞快地向上掠去！那施加在登山者身上、足以让普通炼气六层弟子步履维艰的初始压力，对他而言，竟好像完全不存在！

衣角翻飞间，他的身影已经在平缓的山道上化作一个迅速变小的灰点，流畅得没有半点阻塞。只有齐天自己知道，火眼金睛冲开他灵脉后，这一日炼气六层所积累的气血，到底有多强横。

山脚下，一时鸦雀无声，只剩下一张张凝固着惊愕和难以置信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