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野攥着手机往公路跑,风裹着残余的雨丝打在脸上,却压不住后颈越来越烈的痒。他伸手去挠,指尖触到一片黏腻——是刚才那小孩滴在他手背上的绿色汁液,此刻竟顺着皮肤往衣领里渗,像有生命似的往血管里钻。
“嘶……”指尖刚碰到脖颈的皮肤,一阵灼痛突然炸开。林野猛地停在路边,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低头看——手背上的汁液早已不见,只留下道青白色的纹路,像槐树叶的脉络,正慢慢往手臂上游走。
更吓人的是后颈,痒意变成了轻微的刺痛,他伸手一摸,竟摸到皮肤下有个硬邦邦的凸起,按下去时,耳边突然响起“叮铃”的铜铃声,和雾槐村那小孩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别……别过来……”林野晃了晃脑袋,想把幻听驱散,可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原本空荡荡的公路旁,竟冒出了几棵槐树,枝桠上缠着蓝布条,布条下面挂着的布偶,红布衫在风里飘着,黑纽扣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是幻觉?他用力眨了眨眼,布偶却还在,甚至有个布偶的衣角动了动,露出半截小孩的手腕,手腕上的铜铃正随着他的心跳声晃着。林野突然想起苏晓笔记本里的话:“喝了槐树叶水的人,总能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他没喝那水,可沾了这汁液,竟也……
“林野……”
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像苏晓的声音。林野猛地回头,公路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他的影子被手机光照得长长的,可影子的旁边,竟多了个小小的影子,穿着红布衫,手里攥着个布偶。
“苏晓?是你吗?”林野往前跑了两步,影子却突然消失了,只留下地上几滴绿色的汁液,和雾槐村柴刀上的一模一样。他蹲下来,刚想碰那汁液,指尖却突然顿住——汁液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是王婆婆的脸,嘴角挂着绿色的汁液,正笑着说:“槐神的东西,沾了就摘不掉啦。”
“啊!”林野猛地往后退,手机“啪”地摔在地上,屏幕裂了道缝。他捡起手机时,发现青白色的纹路已经爬到了小臂,凸起也从后颈移到了锁骨处,按下去时,不仅有铜铃声,还多了细碎的“呜呜”声,像柴房里那小孩的哭声。
远处的汽车鸣笛声又响了,这次更近了。林野扶着路边的树站起来,想往声音的方向跑,可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沉,脑子里突然涌入一堆混乱的画面——苏晓在槐树下喝绿色的水,王婆婆用柴刀砍槐树,穿红布衫的小孩把布偶挂在树枝上,布偶的黑纽扣眼睛里,流出绿色的汁液……
“别喝它!别碰它!”苏晓的声音又响了,这次清晰了很多,“那汁液是槐神的根,会钻进你的骨头里……”
林野突然捂住胸口,锁骨处的凸起越来越烫,像有团火在烧。他低头看,青白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胸口,正慢慢拼成一个奇怪的形状——和雾槐村土坯墙上刻的“雾槐”二字旁边的符号一模一样。
“叮铃——叮铃——”
铜铃声突然从头顶传来。林野抬头,看见那穿红布衫的小孩蹲在路边的槐树上,黑纽扣眼睛里流出绿色的汁液,正滴在他的肩膀上。小孩张开嘴,发出的却不是哭声,是王婆婆的声音:“后生,跑不掉的,你身上有槐神的印记,不管跑多远,它都会把你拉回来……”
林野想跑,可身体却不听使唤,青白色的纹路突然收紧,像有根绳子勒着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他摸出口袋里的笔记本,想翻找苏晓有没有写破解的办法,可翻开后,原本潦草的字迹竟变了,变成了密密麻麻的槐树叶图案,每个叶子上都刻着个名字——苏晓、去年失踪的游客、还有……他的名字。
“找到你了。”
王婆婆的声音突然从树后传来。林野回头,看见王婆婆站在槐树下,手里拿着片新鲜的槐树叶,树叶上正往下滴绿色的汁液。她的手腕上,青白色的纹路爬满了整个手臂,和林野身上的一模一样。
“你看,我们都是槐神的人了。”王婆婆笑着抬起手,露出锁骨处的凸起,“等纹路爬满全身,你就会记起一切——记起你该留在雾槐村,帮槐神找下一个客人……”
林野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锁骨处的凸起烫得他快要失去知觉,耳边的铜铃声和哭声混在一起,眼前的公路慢慢变成了雾槐村的泥路,槐树上的布偶都转了过来,黑纽扣眼睛里,映出他越来越青白的脸。
他最后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距离邻县古镇 10公里”,可下面突然跳出一条短信,发信人是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五个字:“别信你眼睛。”
短信刚读完,林野的手机突然黑屏,锁骨处的凸起“咚”地跳了一下,像槐树根在土里扎根的声音。他再也站不住,顺着槐树滑坐在地上,青白色的纹路爬上了他的脸颊,在眼角处停下,变成了一颗黑纽扣的形状——和那些布偶的眼睛,一模一样。
而远处的槐树林里,王婆婆正扶着穿红布衫的小孩往回走,小孩的手里,多了个新的布偶,布偶的红布衫上,绣着朵小雏菊,和苏晓帆布包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