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神道：从宗族祠堂开始：第9章 收编前土地爷

他指向自己腰间，一根原本该系着玉牌或印信的草绳，赫然只剩半截断头。

“小神惭愧，”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声音有些苦涩，“通冥路引，都被洪流冲断了。”

“那城隍司不明事理，竟以此为由，断了小神微薄的神力供给啊。”

李硕的魂念扫过那半截断绳，其上残留着极其微弱、却属于城隍司的森严规则气息，印证了李老更所言非虚。

神道体系等级森严，下级土地失去权柄，便等于被革除了“神籍”，成了孤魂野神。

“如今小神莫说护境安民，便是想给辖内孤魂托个梦、接引个亡灵都需耗损自身十年苦修积攒的微末神力。”

李老更的声音越发悲戚。

“原来是个落魄土地爷……”李硕不明所以，“可破船还有三根钉呢，再落魄能落魄到哪儿去？而且这些话听起来怎么总感觉有点哭穷的意思？”

看来这厮登门，是有备而来，尤其是这登门时机选得好。

旱魃刚走，他就上门？这算什么？能掐会算么？

甭提前面说的什么护持真灵是真是假，就看这老倌“我穷”“但我人很好”之类的话张口就来，妥妥的老阴阳人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本身是个鬼魂，李硕脑袋里总冒出些不接地气却接地府的想法。

他可记得《水浒传》里，要不是那宋矮子步步为营，卢大官人可未必能上梁山落草为寇。

那旱魃未必不是这老李头故意引过来的！

如果是这样，那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更何况——”李老更没有注意他的神情，仍旧说着。

却是突然压低了声音，如同惊弓之鸟般左右“张望”了一下，才说道：“上官可知，那张家背后有道门‘仙师’庇佑，又与衙署、城隍司颇有些勾当。”

他语气艰涩道：“小神但凡想引动一丝地气，向城隍司传递点消息，就感觉有千钧重担压顶，神魂欲裂！定是那道门高人买通了司里哪位老爷，给小神下了‘镇地符’啊！”

此言一出，李硕不禁恍然大悟。

这张家能在阳世欺压乡里、祸害生民，果然是有所倚仗！

按理来说，如今是神道治世，阴阳两隔，互不干扰，但也不绝对。

照老李的话说，张家结交道门，贿赂阴司，镇压地脉，封锁消息……这里面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起来了，此前张万三就无意间提过“仙师”两个字，又说有“仙师”在，这老天爷的脾气就不会好。

可这里分明是旱魃为害，和“仙师”“老天爷”有什么关系？

除非旱魃为害与此人有关，比如其养虎为患、故意纵容妖邪作祟。

难怪旱魃在此潜伏，此地土地却毫无反应！难怪煞气盈野，城隍司却置若罔闻！

道门……

既然是神道治世？为何张家结交的道门中人能轻易干涉？这道门又在阴阳两界中扮演什么角色？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在李硕魂源中升腾！

“没想到当今神道治世的时代，也会有如此腐朽的一面，这和前世有什么区别？”

看着李硕沉默，李老更挣扎了好一会儿，枯瘦虚幻的手颤抖着伸进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样东西——

赫然是半截焦黑的、缠绕着半截断裂草绳的木块！

那木块像是某种令牌的残角，上面残留着极其微弱、几乎消散的土地神印气息！

“上……上官。”

李老更双手捧着这块残破的本命神印碎片，咬了咬牙，“小神自知实力低微，不能护佑一方，又被上面冷处理，与革除神职无异！再无翻身机会！”

“只是这榆钱坳不可一日无神，这榆钱坳的百姓也不可无人庇佑！”

“小神之所以勉力护持，是有私心的！”

“往日辟疆公只是一缕阴魂，小神自然未有奢望，可如今辟疆公您法身已成。”

“小神斗胆，恳请您念在此方水土生灵的份上，为小神护持一二，让此地生灵免受那旱魃肆虐之苦，公若不弃，小神……”

“你……要投靠我？”

李老更一听，赶紧摇头，“不不不，可不敢胡说，小神毕竟是正经神职，编制还没有被正式削除，按照规定，是不能拜在您麾下的，不过帮您干些打听消息，稳定一下地脉的工作，小神还是能做的。”

“为您日后扫除邪祟，也能略效绵薄之力。”

李硕听笑了，合着这家伙还没辞职，就赶着找下家了。

也是，公司都不要他了，手头上的业务又干不了，偏偏这时候经理谈崩了个大客户，让你背锅，你说气不气人。

这般想着，李硕意味深长道：“呵！你是怕那旱魃，损了地脉，害了你根基，怕神力消亡，教你不能再担任土地神职了吧！”

李老更一听，更急眼了，“此言差矣，小神虽是个小小土地，但也知保土有责，区区神位，何足贪栈？何况如今小神已形同虚设，早已没了权柄，只不过靠着以往的神力和残余的香火苟延残喘罢了……”

“说实话！”李硕沉声道。

“额……当然，这邪祟陨落，我也能休养一二……”

李硕微微颔首，恐怕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丫的当官的果然没一个好人！心眼子多得都赶上蜈蚣精了！

李老更见李硕未作言语，毫不犹豫再度叩首，语气恭敬：“辟疆公，您就给…给小神一条活路吧，也给这榆钱坳留一线生机！”

“小神是死过一回的人，”他叹了口气，“说怕死也不怕死，这榆钱坳有失，小神自然难辞其咎，但这榆钱坳的百姓是无辜的。”

“这么多年了，小神接引亡灵不知凡几，还记得六十年前那场兵灾，十子从军一子回，家家户户无男声，光打仗啊，就死了几百人，榆钱坳的百姓苦啊……”

“好不容易……休养了这几十年的生息，有了些气色，不能白白葬送在这邪祟身上啊！不能啊！！”

“辟疆公，小神说的，一直都是实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