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神道：从宗族祠堂开始：第10章 天禄大仙

祠堂内死寂无声，只有豆灯摇曳。

李硕的魂念笼罩着地上那卑微叩首的虚影，看着他手中捧着的、象征其神格与尊严的残破印信，陷入思索。

一个被革除神籍、神力枯竭、被凡人镇压的土地神…价值何在？

他当然熟悉此地地脉，当然知晓此方天地神道规则，如果交好或者收为己用，大概是利大于弊的。

这家伙是个老江湖，也有助于他避雷城隍县衙各种的骚操作。

而且他也是李姓，天下李家一家亲，自家人不骗自家人，这人看起来坏心思不多，能处！

可是这些理由都抵不过他最后那句！

什么权衡利弊，什么阴谋诡计，先放到一边去！

沉默良久，李硕冰冷威严的意念再次响起：“李老更。”

“小…小神在！”虚影猛地一颤。

“念尔尚有护土之心，本座留你一缕神魂在此憩息，也为你在祠堂门口设一神龛，供你血食香火，我有一碗肉，你就有一口汤喝。”

“此物，暂作信物。”一缕极其精纯的香火之力混合着一丝魂念印记，注入李老更手中那残破的木印碎片，“持此物，可感应本座法令，亦……可助尔稳固此缕分神。”

嗡！

那焦黑的木印碎片在融入李硕香火之力后，竟微微一亮，李老更虚幻的身影也因此凝实了一分！

“多…多谢上官！多谢上官活命之恩！”李老更激动得虚影乱晃，连连叩首。

“小神…小神李老更，谨遵上官法旨！定为上官效死！”李老更捧着那焕发微光的残印，如同捧住了救命稻草，感激涕零。

“别高兴地太早了，”李硕冷声道：“我可以帮衬你一下，可剿灭旱魃之事需得从长计议……”

“辟疆公！这……”

“去吧，潜藏地脉，静待法令！首要者…盯紧西山，但凡有异动，即刻以残印通禀！”李硕下了第一道命令，“记住，非召不得显形！非令不得擅动地气！若是吓煞生人……”

“你口口声声说都是为了人民，这点都办不到，那你就滚蛋吧！”

“遵命！”

李老更不敢怠慢，恭敬地再次叩首，捧着残印的虚影缓缓下沉，化作几缕黄烟，融入祠堂门槛下的泥土之中，消失不见。

祠堂内恢复了死寂。

牌位内，李硕的魂念却久久未平。

此番瞌睡刚好送来枕头，收编一个落魄的土地，是福是祸？

张家勾结阴司的黑幕，是真是假？

不过旱魃之危就在当下，总不能全家搬离榆钱坳吧？阳世的张家也是麻烦至极。

如今手中多了一个微弱却熟悉地利的耳目，总归对以后对抗旱魃和张家有所裨益。

然而，卷入这腐朽的神道体系漩涡，未来的凶险，恐怕比那邪祟旱魃……更加莫测！

……

……

自从陈婆婆发现赤衣童子后，榆钱坳便经常出现些怪事。

有人夜半听到鬼敲门，有人晚上看到鬼火，还有人声称看见有僵尸杀人害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少人信以为真。

虽然可这些都是传言，至少村里一直没用听说出现过什么命案，不足为凭。

但河东那边的地确实肉眼可见的旱下去不少，尤其是靠近西山那块的，不论水田还是旱地，都好像被关了闸似的。

这也很快引起了榆钱坳村民的恐慌。

这日黄昏了，张里正带着几个村民出现在了祠堂外的村道上。

“哐！哐！哐！”

刺耳的铜锣声在死寂的村落里炸响。

“各家各户！听着！”张里正叉着腰，声音尖利刻薄，“张老爷体恤大家受旱魃之苦，特请了‘天禄大仙’坐镇西山！保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从今日起，每户需出一人，带上家中存粮三成，随我去西山矿场，参加‘迎仙祭’！”

“心诚的，大仙保佑！敢不去的…哼！别怪张家断了你家的水！”

“天禄大仙？”李桓接到祖宗指引后，正在祠堂门口布置土地爷的神龛，就要拜祭完毕，此时听到张里正的大嗓门，看了过去。

只见祠堂门口，张里正、王神婆，张万三几人驱赶聚集、面黄肌瘦、敢怒不敢言的村民，不由得心中愤愤，“什么大仙！分明是张家想借邪神名头，强夺大家最后的口粮！”

“阿爷…他们往祠堂来了！”李阿警惕地握紧了门边的木棍。

果然，张里正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李老丈！你们家也得去！”张里正隐晦地瞥了一眼祠堂方向，皮笑肉不笑，“祠堂里供的这木头疙瘩，能顶什么用？不如拜拜天禄大仙，求点实在的！”

“你！”李桓气得浑身发抖，“祖宗牌位在此！岂容你亵渎！”

“祖宗？”张里正嗤笑一声，指着远处西山方向，“死人能比活神仙管用？张老爷说了，以后这榆钱坳，只拜天禄大仙！你们这破祠堂…趁早拆了腾地方！”

张家管事不敢靠近，听到这句话，远远地在附和道：“对，拆了……要拆了知不知道！”

说完，感觉一股阴风拂过，瞬间噤若寒蝉，吓得脸色发白，他赶忙闭上眼，心中默默祈祷：“天禄大仙保佑，天禄大仙保佑，咱们这次请您出手绝对不亏待您，您可要好好治治李家那个鬼东西！”

李恒不蠢，很快联想到这所谓天禄大仙恐怕不止是对付旱魃的，定然也想制衡他家祖宗。

昨日祖宗显灵，确实起到了一定震慑作用，但恐怕也引起了一些人的重视。

他面容忧虑，“劳驾里正大人转告张家，十贯钱我们会还，但要是敢打我们祖宗的主意，老儿定不会善罢甘休！”

“李老丈多虑了，我们这都是为了对付邪祟……”张里正笑容满面，“至于你家和张家的事儿，终归是几贯钱的债务纠纷，咱多少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李家祠堂，乌木牌位里的李硕与门口新搭建的土地爷神龛对话。

“李地保，敢问这天禄大仙是何方神圣？”李硕“皱眉”。

“回辟疆公，这天禄大仙咱们这疙瘩称貔貅，又名天禄、辟邪、百解，能招财进宝，镇宅辟邪，根据角的数量，独角者称为天禄，两角者称为辟邪，无角为桃符。”

“这玩意很厉害？”

“他家这貔貅，估计和郴州、钱塘一带差不多，都是镇宅招财的，可毕竟神兽所化，千家万家信仰，”李老更苦涩道，“咱们这小神小庙的，如何与他们相提并论？”

“这不明摆着冲我们来的？！”

“不不不，小神微末之资，怎么与大人并驾齐驱，而且小神还没有被正式削去神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