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格勒: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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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来蒙格勒的第一晚我睡得相当糟糕。

我清空了裤兜向酒馆老板要了一张勉强说得过去的二楼床位,想要好好睡一觉恢复精神,第二天出门碰碰运气,但是想不到那张床紧挨着二楼的包厢,而包厢里很不巧就是今天见到的那三位。

整整一宿,我都饱受他们仨人酒疯的折磨。座牛那个家伙酒品很差,几杯下肚就开始语无伦次,唱那些难以入耳的跑调歌谣:“活着就要战斗,战斗为了活着。”一句歌词翻来覆去。那个叫陇山的浪人则是个情圣,把他原来寻花问柳的“光荣事迹”来回吹嘘了不下十次,哪怕他因睡了商队头领的妻子而被踢出行会,顶上赏金,最后流落蒙格勒,也不吸取教训,现在还想着靠自己的一身“魅力”吃上女人的软饭,在这混过下半生。即使如此,他俩也远不如那个看起来光鲜亮丽的权兵卫要命。不知道这家伙活得多寂寞,整晚说话就没停过,从小时候说到现在,从家里说到战场,兴起时还说要表演“阵幕刺”,吓出墙后面的我一身冷汗。直到天之将明,座牛和陇山都睡过去了,他还在喃喃自语。

总之,等三个人好不容易消停了,天已经大亮,而我的床位也快到期了。

虽然饱受睡眠不足之苦,但我的运气还算不错。蒙格勒的确是藏龙卧虎,刀头舔血杀人如麻的家伙比比皆是,但能写会算的人却是凤毛麟角。凭借着小时候在奥克兰圣所当侍僧学到的读写和运算技巧,我竟然顺利找到了给蒙格勒忍者们记账出纳的工作:不仅我在忍者们这有稳定收入,还可以替商店算账或替人写信赚点外快。有了收入以后我顿感在蒙格勒的前途“一片光明”,但也不敢掉以轻心,由于我还买不起自己的房子,每天还要去酒馆借宿,我也时常担心有人会在我睡梦中切开我的喉咙抢走我的钱。

随着生活趋于安定,我和蒙格勒的人也熟络了起来。和我最熟悉的当属是权兵卫,因为他经常会因行刑或者试刀和忍者们打交道,也要找我要工资。有一次我被几个忍者拉过去看权兵卫试刀,只看见五具雾人的尸体被层层叠叠堆在一起,权兵卫站在前面,仔细端详检查了手中新打的忍刀后突然发力下劈,五具尸体瞬间从腰部被一刀两断,那蓝色的血和骨肉分离的声音我惊骇不已,胃里的东西不住往上翻涌。但是在平时,权兵卫倒是个比较和善的人,说话轻声轻语,用词得体有礼貌,和蒙格勒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格格不入,很难将他和拿人练刀的贵族保镖或是以砍尸体为生的试刀人联系起来。到了晚上,我就只能继续混迹酒馆了,偶尔能看见座牛用他的体格吓唬逃单的酒鬼,或者用“荣誉决斗”的伎俩惩罚欺负流莺的寻欢客。

时间久了,我也没有了对沙克人与生俱来的恐惧感,甚至感觉座牛是个值得交的朋友。可他每次都用他那套沙克人的荣誉感装模做样地拒绝我这个“平皮人”的好意,除非我请他喝几杯。

这三人里,陇山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我会看间他在几个女子的左拥右抱下春风得意地上二楼单间,偶尔会看见他一个人在一楼买醉或者蹭地方睡觉,但更多的时候这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不知在哪鬼混。而至于我最初的朋友,‘无限翼王‘,则一如既往地向新入蒙格勒的流亡者滔滔不绝这里的生存法则,顺便蹭别人的酒喝。

人一旦解决了吃穿用度,就有了欲望。可是蒙格勒就是一座活坟墓,虽然每天都有活干,但除了那座酒馆外没什么能消遣的,一切都和死人一样平静。看着手里有所盈余的铜板,一种奇怪的冲动在我的心里萌发,每天在酒馆里眼神就开始不自觉地看向那些忸怩作态招蜂引蝶的流莺:她们大多数都是些那个靠浓妆艳抹才能见人的歪瓜裂枣,但除了一个。她从来不和其他人一起招摇揽客,仅仅是从酒客中走过就会有人为她掏腰包。她浑身一股草药的清甜香气,脸颊精致俏丽,还有几丝俏皮的雀斑,看似仍在青春年华,但鼻翼上那个小巧的精致鼻环却给她平添了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和妖媚,也暗示着人们她的职业。平日里,她始终开环披着一件大衣,故意露出里面短衣短裤勾勒的曼妙身材。每当她出现,我的眼神总是无法从她身上离开。八面玲珑的酒馆老板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三番两次满脸堆笑的对我旁敲侧击,当我终于放弃了奥克兰最后的那点教导,问起这位佳丽时,老板的回答却瞬间给我浇了一盆冷水----她叫艾草,是这里的头牌,一晚只需要八百开币。并不富裕的钱包最终还是把我拉回了理智,但也平添了一丝求之不得的烦恼。好在,这烦恼不止我一人。从酒客们的闲谈和那三位醉后的呓语我知道,权兵卫和陇山都迷恋上了那位女子,前者有钱但碍于自己受人歧视的职业始终不敢开口,后者风流潇洒有魅力却口袋空空。

这样一来,这点求之不得欲望就成了我们三个人之间的秘密,大家都不说破,却都有点较劲。我能做的,也就是努力赚钱然后和酒馆老板打好关系,好在这俩家伙前捷足先登。

本来计划进行得挺顺利,直到那伙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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