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冰冷的海风裹挟着港口特有的咸腥和铁器锈蚀的气味,涌入约克城墙根下一座废弃仓廪改造的临时驻地。王林(此刻顶着金发碧眼、轮廓分明的北欧战士“林”的躯壳)倚靠着霉烂气味刺鼻的麻袋堆,旧锁甲肩部的铁环冷硬地硌着皮肤。他疲惫地阖上眼,意识沉入脑海,检视着自身的状态:
【王林-凡人战场生存者】
力量:15
*评价:可自如挥舞战斧,具备较强劈砍破坏力。
*关联技能:
→强击(Melee Skill): Lv.2 (+1)[提升近战武器伤害与攻击技巧]
敏捷:12
*评价:能有效闪避箭矢及应对快速攻击。
*关联技能:
→强掷(Throwing): Lv.1 [提升投掷武器的精准度与冲击力]
体质:13
*评价:身体素质可靠,中等伤口愈合速度,承受疲劳能力强。
*关联技能:
→铁骨(Ironflesh): Lv.1 [轻微增强抗击打能力]
→跑动(Athletics): Lv.1 (+1)[提升奔跑速度与耐力]
未激活技能:盾防(Shield),强弓(Power Draw),骑术(Riding),骑射(Horse Archery)
力量在血与肉的搏杀中野蛮成长;频繁的近身厮杀雕琢了战斗技艺(强击);体魄(铁骨)在伤病中磨砺,跑动能力在追逐与奔袭中得以强化。王林关闭面板,目光扫过石屋内九道沉默如山的身影。
维尔戈矗立在前。历经尸山血海的洗礼和王林榨干骨血的投入(包括被系统盘剥的“回收”),他晋升为诺德熟练轻步兵。装备依旧简陋寒酸(布满补丁的皮甲罩着破损链甲),但那双眼中属于新兵的茫然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被血与铁磨砺出的、如同冰封峡湾般的锐利锋芒。
他身后八名士兵亦同步晋级为诺德轻步兵。外表无甚变化,唯眼神在空洞服从外沉淀下对死亡气息的漠然。装备仅做了最低限度的维护(皮甲添新补丁、手斧磨利),整体难掩困窘。
“活着。斧头在握。”王林的声音沙哑低沉,饱含疲惫,“这就够了。”目光掠过士兵们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最终停在墙角那堆“战利品”:劣质牛皮(补甲料)、卷刃的备用斧(系统弃如敝履)、几块锈迹斑斑、从巨盾拆下的残破铁护板。
冰冷提示在脑中闪过:【回收:精制英格兰镶银臂铠(x3)】【获得:第纳尔×1.7(物品原估值17)】
“操!”王林低声咒骂,喉头发紧。那臂铠的精妙工艺,换几桶上等麦酒绰绰有余,却被系统视若草芥。他心一横,将那堆破烂投入回收——包括熔化了半箱教堂低纯度银烛台的成果。
系统停顿:【回收:混合金属品与杂物】【获得:第纳尔×83】
王林的脸色阴沉如铅云压顶。这点钱,连给士兵买双结实点的皮靴都不够,距离维尔戈下一级进阶所需的巨额资金如同天渊之别。这该死的系统,脸皮简直比约克城墙还厚!
砰!仓库门被巨力撞开。刺骨寒风与浓烈的血腥汗臭味混杂着劣质麦酒的气息席卷而入。血鹰奥拉夫如铁塔般堵在门口,熊皮肩甲上沾满暗红血渍。“林!”奥拉夫炸雷般的吼声在石壁间回荡,“肯特的狗东西咬了国王的手指!该咱们去拔掉狗牙了!”他那双鹰隼般的凶目扫过维尔戈的队伍,在维尔戈身上停顿,惊异中掺杂着难以掩饰的满意,“瓦尔哈拉的英灵喂饱你了?维尔戈你这头冰原狼…还有你这些小狼崽…才几天没见,眼神刮骨头像风刮石头!”
王林脸上挤出一个糅合了疲惫与狠厉的笑容,撑起身:“奥拉夫大人!您的手指向东边,兄弟们绝不往西边看一眼!说吧,哪块肉最肥?兄弟们等着开荤!”
奥拉夫咧开嘴,焦黄的牙齿在胡须下闪过寒光:“白崖顶!肯特人把命根子粮草藏在了鹰都下不去爪的峭壁顶!”手中巨斧带着沉闷的风声,斧刃直指王林,“带着你的九条饿疯的狼狗,爬上去!给老子放火!要烧得整个海面都通红发亮!要烧得连海神老头都跳起来骂娘!”
凛冽的寒风呜咽着刮过乌斯河上游的河谷。弗雷迪斯和她的同伴伊尔莎在冰冷的河水里搓洗着指缝间的泥土。不远处,两名效忠于哈康领主的沉默护卫抓紧时间休憩。达奇哼唱着不知名的家乡小调,专注地打磨着他那把心爱的手斧。
沉重的马蹄叩击冻土的声音由远及近,如同沉重的鼓点敲打在众人心上。一个面容冷峻、额角留有旧疤、颈悬银色十字挂饰的魁梧骑士踏上了河滩。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剃刀般扫过众人,最终死死钉在伊尔莎胸前一枚醒目的、刻画着古老符文的木制护身符上。
没有言语,唯有冰冷的杀意弥漫冻结空气。拔剑(维京长剑)!逼近!
两名护卫瞬间暴起!一人怒吼着举盾挥斧正面迎击!另一人则抽出短刀疾扑骑士侧翼!
骑士的剑与步如同死亡的韵律:侧身精准避开沉重的斧劈,铁掌抓住护卫手腕猛力反折!骨头断裂的脆响伴随着惨叫声!反手一剑已如毒蛇吐信,迅疾无比地洞穿了另一名护卫的胸腹!短刀护卫双目圆瞪,徒劳地捂住喷涌鲜血的伤口倒下!第一名护卫尚在惨叫中踉跄后退,骑士的长剑已如影随形,冰冷剑锋抹过咽喉!鲜血喷洒如瀑,染红了清冷的河水!眨眼之间,两名护卫已变成冰冷的尸体,横陈于冰冷的鹅卵石之上。
达奇怒发如狂,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挥舞着手斧不顾一切地猛冲上去,斧刃撕裂空气,直取骑士的腰肋!
骑士沉稳架挡,斧剑交击,火星爆裂。巨大的冲击力让达奇手臂剧震,骑士猛地一脚踢中达奇小腿,达奇痛呼跪倒。骑士如同跗骨之蛆,巨大的左手闪电般探出,如铁钳般死死扼住了达奇的咽喉,将他凶悍地掼倒在冰冷的河滩卵石上。
咔嚓!喉骨碎裂的声音如同冰河裂开的缝隙,清晰、刺耳、终结一切。
达奇狂乱挣扎的双腿猛地僵直,徒劳抓挠锁甲的手指瞬间松开,那双布满血丝、充满愤恨的眼珠瞬间失去所有神采,只留下死亡的灰暗。他的头颅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生命的气息瞬间熄灭。达奇死了。
伊尔莎目睹挚友瞬间毙命悲愤欲绝,她尖叫着拔出随身携带的剥皮小刀,不顾一切地从侧面扑上,试图刺向骑士扼杀达奇后看似松懈的背脊或肋下。
骑士虽背对着,但感官敏锐如狼,他猛地转身,快如闪电,扼断达奇咽喉的左手尚未收回,右手已弃剑(剑柄自然下垂),紧握成拳,那饱含怒火与力量的重拳,如同铁锤般狠狠砸向扑来的伊尔莎面门。
喀嚓!鼻梁塌陷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伊尔莎甚至来不及惨叫,口鼻飙血,眼前一黑,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软软瘫倒在冰冷的石滩上,不省人事。小刀脱手飞出,滚落一旁。
骑士眼中寒光闪动,杀意未消,甚至未看倒地的伊尔莎一眼,目光已扫向最后的目标——弗雷迪斯。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弗雷迪斯从最初的震惊到目睹护卫惨死、达奇被杀、伊尔莎被重创击晕,极致的恐惧与愤怒交织爆发。她如同雪地狐般俯低身体,趁着骑士刚行凶完毕、身体姿态未稳、注意力转向她的刹那间隙,她手腕上那条用坚韧牛皮筋编织、带有几颗坚硬骨珠的祭祀手链被她死死攥在手心。
偷袭!只有一次机会!
在骑士准备彻底解决她的瞬间,弗雷迪斯如同蛰伏的猎食者猛然爆发。她压低身体,脚尖猛蹬河岸卵石,像一道虚影从骑士背后悄然逼近,在骑士感知到风压刚要转身的刹那,她已奋力跃起。
缠!勒!
湿滑坚韧的皮绳套环,被弗雷迪斯用尽全身气力狠狠甩出,精准地套住了骑士完全暴露的脖颈,在她身体下坠的重力与双臂死命后勒的恐怖力量下,皮绳和骨珠深深陷进了骑士颈部的皮肉。
“呃——!”骑士猝然遭袭,窒息的剧痛让他本能地松开了握向弗雷迪斯的手,他惊恐地伸手抓挠脖颈处的致命绞索。巨大的力量拉扯下,骑士重心不稳,脚下光滑的卵石成了催命符。
扑通!轰!弗雷迪斯身体后仰绞拽的巨力与骑士自身失衡结合,两人一同沉重地摔倒在地。弗雷迪斯被骑士庞大的身躯压得几乎背过气,但求生的意志让她不顾一切,即使剧痛钻心,她依旧死死绞紧皮绳,双手勒得骨节发白,皮绳深深陷入手腕肌肤,鲜血渗出。
骑士因窒息和颈部剧痛猛烈挣扎,想翻身、想肘击背后的袭击者,但弗雷迪斯压在他背上,全身力量、体重、包括临死般的凶狠都压在绞紧的绳索上。挣扎越来越无力……蹬踹的双腿渐渐停下……抓挠脖颈的手徒劳地滑落……
最终,庞大的身躯彻底僵硬。
弗雷迪斯依旧死死绞着绳,直到感知不到身下任何生命的脉动,才如同被抽空般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她抹去脸上的泥水与泪水,看向冰冷的达奇尸体和口鼻浸血的、不知生死的伊尔莎。手腕的勒痕深可见肉。冰凉的河水声无法掩盖这场伏击的血腥与凄冷。乌普萨拉的路,蜿蜒于尸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