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武干坤：第5章 赌约立下
第5章 赌约立下
日子在规律的修炼中悄然滑过。
《蛰龙眠》的修炼确实缓慢，但那种水滴石穿的扎实感，却让叶辰颇为心安。每日子、午、卯、酉四个时辰，雷打不动地入定，引导气血如暗河潜流，温养冲刷经脉。八颗淬体丹，他省着用，只在感觉气血运行滞涩明显时，才服下半颗，配合灵石中微薄的灵气，效果倒也比干练强上不少。
几天下来，成效初显。最直观的感受是精神愈发饱满，气血虚浮、根基不稳的感觉，淡了许多。体内几条主要经脉，尤其是修炼叶家基础功法时留下的几处细微暗伤，在《蛰龙眠》温和持久的浸润下，有了缓慢修复的迹象。虽然修为仍是淬体三重，但气血总量似乎多了一些，也凝实了一丝，运转起来也顺畅了些许。
“这功法，果然很是适合打基础。”叶辰对此很满意。他不求一日千里，只求根基牢固，为日后可能的崛起埋下种子。而且，修炼时气息近乎于无，完美符合他“藏拙”的需求。
这一日午后，叶辰结束一轮修炼，感觉神清气爽。他推开房门，决定去家族的演武场转转。一味闭门苦修并非上策，适当的活动和观察，也是必要的。
叶家演武场占地颇广，青石铺就，被划分出数个区域。此时场上人影不少，呼喝声、拳脚破风声此起彼伏。淬体境的子弟多在练习基础拳脚、打磨武技；开元境的则开始演练简单的术法，引动天地灵气，威势已然不同。
叶辰找了个偏僻角落，活动筋骨，摆开架势，练习起叶家最基础的《莽牛拳》。这套拳法流传甚广，招式简单，主要用来锤炼筋骨皮膜，强健体魄。叶辰打得中规中矩，拳风微弱，动作甚至略显笨拙，表现可以说完全符合他淬体三重的“废材”形象。
练了约莫半个时辰，身上微微见汗。他停下来，走到场边水缸旁，舀起一瓢凉水正要喝。
“哟，这不是我们叶家的‘大天才’叶辰嘛？这么刻苦，还在练《莽牛拳》呢？”一个略带讥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辰动作一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叶云，淬体七重，嫡系子弟，古墓探险的领队，也是平日里最喜欢贬低他找优越感的几人之一。
他缓缓转身，脸上已挂起那副惯常的、带着点怯懦和讨好的笑容：“云哥，您也来练功啊。”
叶云一身青色劲装，身材挺拔，眉眼间带着嫡系子弟惯有的傲气。他身边还跟着两个狗腿子，都是淬体五六重的旁系，此刻也抱臂而立，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练功？”叶云嗤笑一声，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叶辰，“就你这三脚猫的《莽牛拳》，练一百年也还是淬体三重。我说叶辰，家族资源给你还真是浪费了，不如将这些灵石和丹药都孝敬给云哥我，说不定我心情好，指点你两招，比你埋头瞎练强多了。”
旁边一个狗腿子立刻帮腔：“就是！云哥可是淬体七重，马上就能尝试突破开元境了！指点你，那是你的造化！”
另一个也附和道：“别不识抬举！就你那点天赋，资源给你也是白瞎！”
叶辰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撇了撇嘴。又来了，这种低级又没新意的勒索。他握了握手里还剩半瓢水的木瓢，语气依旧“诚恳”：“云哥说笑了，我这点微末修为，哪里敢奢望云哥指点。资源……资源是家族所赐，不敢私相授受。我还是自己慢慢琢磨吧。”
“琢磨？就凭你？”叶云逼近一步，眼神带着压迫，“叶辰，别给脸不要脸。上次古墓你走狗屎运活着回来，真以为是自己本事？我告诉你，要不是家族规矩，你这种废物，早就该……”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周围一些正在练功的子弟被这边动静吸引，纷纷看了过来，眼神各异，有幸灾乐祸，有同情，也有漠然。这种事在叶家不算新鲜，实力为尊，旁系子弟被嫡系欺压是常态，尤其叶辰这种“著名废材”，更是绝佳的欺负对象。
叶辰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水瓢，似乎有些“害怕”和“为难”。实际他在快速权衡。
直接冲突？不行。淬体三重对七重，毫无胜算。还会暴露自己真正的实力（虽然目前没什么可暴露的）。
完全服软，交出资源？也不行。这些本就是属于自己，也是现在修炼《蛰龙眠》的唯一本钱，绝不能轻易让出。
硬顶？更不行，这样只会招来更狠的羞辱甚至殴打。
电光石火间，他有了主意。
他抬起头，脸上的怯懦更浓了，甚至带着点“委屈”：“云哥，我……我知道自己天赋差，拖了家族后腿。您教训的是。这样吧，要不……咱们打个赌？”
“打赌？”叶云一愣，没想到叶辰会冒出这么一句。两个狗腿子也面面相觑。
“对，打赌。”叶辰点点头，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就赌……一个月后的家族小比。如果我能在小比中，接住云哥您三招……不，五招！如果我能在小比擂台上，接住云哥您五招而不败，就算我赢。如果我接不住，或者不敢上台，那我不仅把下个月，不，下下下个月的资源都送给云哥，还自愿去打扫宗祠茅厕三个月！”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声的哗然。
“叶辰疯了吧？接叶云五招？”
“淬体三重接淬体七重五招？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打扫宗祠茅厕三个月？那可是最费时又最脏最累的活计……”
“他这是被逼急了吧？破罐子破摔？”
叶云也愣住了，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接我五招？叶辰，你是在古墓里摔坏脑子了吧？就凭你？”
两个狗腿子也跟着哄笑。
叶辰却一脸“认真”：“云哥，您就说敢不敢赌吧？当然，如果我侥幸接住了，也不要云哥您什么东西，就当是云哥您指点我了。另外……我下个月那份资源，还得我自己留着修炼用，不然到时候连您一招都接不住，这赌约也没意思，对吧？”
他这话说得很有技巧。首先，把赌约内容限定在“一个月后家族小比的擂台上接对方五招”，这给了自己一个月缓冲期，也把冲突暂时延后，避免了立刻被揍。其次，赌注看似对自己极不公平（输了要打扫茅厕三个月，外加三个月的修炼资源），实则把叶云架了起来——你一个淬体七重的“天才”，跟我这个淬体三重的“废材”打这种赌，本身就有点掉价，如果还不敢应，那脸往哪搁？最后，他强调自己需要资源修炼，才能“接住招”，合情合理，也隐含了一丝“你叶云不会连让我修炼一个月再公平比试都不敢吧”的激将。
叶云果然被将住了。他盯着叶辰，眼神闪烁。他本能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叶辰提出的赌约又如此“不自量力”，他若退缩，岂不成了笑话？一个淬体七重，怕了一个淬体三重？
“好！”叶云冷笑一声，“既然你自取其辱，我就成全你！赌了！一个月后小比，擂台上见！到时候，你可别吓得不敢上台！”
“多谢云哥成全。”叶辰微微躬身，语气“感激”，随即又补充道，“那……咱们是不是找个见证？免得日后有人不认账。”说着，他目光扫向周围。
立刻有好事者喊道：“我们都可以作证！叶辰跟叶云的赌约，小比时叶辰接叶云五招！”
“对！我们都听见了！”
叶云哼了一声，不屑道：“随你！谅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样！”他根本不信叶辰一个月能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淬体三重到四重是道小坎，就算叶辰侥幸突破了，淬体四重在他七重面前，依旧是土鸡瓦狗。这赌约，他赢定了！既能白得两个月资源，又能让这废物去扫茅厕丢尽脸面，何乐而不为？
“那就这么说定了。”叶辰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点“悲壮”的表情，朝周围拱了拱手，“还请各位族兄族弟做个见证。”说完，他不再理会叶云等人，拿起水瓢，将剩下的半瓢水慢慢喝完，然后转身，步伐“沉重”地离开了演武场。
身后，传来叶云和狗腿子们毫不掩饰的嘲笑，以及围观者低低的议论。
叶辰低着头，穿行在叶家庭院的巷道里。直到远离了演武场，他才慢慢挺直脊背，脸上那副“怯懦悲壮”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眼神重新变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五招……一个月……”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叶辰脸上的平静才被一丝凝重取代。
牛皮吹出去了，赌约也立下了。接下来，就是如何在一个月内，让自己拥有在淬体七重手下撑过五招的能力。
《蛰龙眠》主根基，增长战力缓慢。光靠这个，一个月后上去绝对是送菜。
他需要实战技巧，需要能瞬间爆发或者巧妙周旋的手段。
“前辈？”叶辰心神沉入识海。
九狱镇魂塔下，玄帝残魂的光芒似乎比之前凝实了一丝。听到呼唤，他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主要是叶辰单方面的叨扰和请教），两人关系维持在一种微妙的平衡：叶辰提供神识空间（虽然是被迫）和未来可能被“滋养”的希望；玄帝则在叶辰脸皮极厚的请教下，不情不愿地提供一些修炼上的指点。双方都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有个小问题请教。”叶辰把演武场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玄帝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极其荒谬的语气道：“你……竟然跟另一个淬体七重的蝼蚁，立下这种赌约？还接他五招？”那语气，仿佛听到一只蚂蚁说要绊倒大象。
“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叶辰坦然道，“所以，前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在一个月后，勉强接住那叶云五招？不需要赢，只要不败就行。”
“哼，蠢材！”玄帝斥道，“本帝纵横寰宇，所见功法战技何止万千！但无一不是需要相应修为支撑！你区区淬体三重，经脉未通，气血孱弱，纵有神技，你能施展几分？”
“所以我需要取巧。”叶辰并不气馁，“有没有那种……不怎么看修为，主要靠技巧、身法，或者……嗯，比较偏门，能出其不意的手段？比如凡俗武学里能够四两拨千斤的？”
玄帝残魂似乎被噎了一下，半晌才道：“……大道至简，何来纯粹凡俗之说？不过……取巧之法，倒也并非没有。”
叶辰精神一振：“请前辈指点！”
“你体质虽差，但观你神魂，因那黑塔之故，比寻常淬体境坚韧凝实数倍。”玄帝缓缓道，“或许……可尝试修炼一门粗浅的神魂运用法门，辅以特殊身法，于刹那间干扰对手感知，创造闪避或周旋之机。”
“神魂运用？干扰感知？”叶辰眼睛亮了。这听起来比硬碰硬靠谱多了！
“此法名为《惊神刺》，乃一门残篇，品阶不高，对神魂要求却苛刻。修炼者需神魂天生强大或后天有奇遇凝练。其功效，乃是将神魂之力凝于一线，骤然刺出，可令对手心神短暂恍惚。对付修为远高于你者效果甚微，但对付同阶或略高一二重者，猝不及防下，或有奇效。”玄帝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配合一门名为《灵蛇步》的轻身闪避步伐，虽不能久战，但支撑片刻，或可做到。”
“就是它们了！”叶辰大喜，“还请前辈传授！”
玄帝似乎早就料到，也不废话，直接将两篇法诀烙印在叶辰意识中。《惊神刺》残缺不全，只有凝聚和刺出神魂之力的法门，且强调对自身损耗不小，不可多用。《灵蛇步》则相对完整，讲究身法诡异，如灵蛇游走，善于在小范围内腾挪闪避。
信息涌入，叶辰顿觉头脑微涨，连忙凝神记忆。
“多谢前辈！”叶辰真心实意地道谢。这两门法诀，正是他目前急需的。
“不必。”玄帝声音淡漠，“本帝只是不想你过早被人打死，连累本帝这缕残魂无处依托。”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惊神刺》不可滥用，以你目前神魂强度，一日最多施展一次，且事后需长时间休息恢复，否则伤及本源，悔之晚矣。《灵蛇步》亦需勤加练习，熟能生巧。”
“晚辈明白。”叶辰记下叮嘱。
退出识海，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一个月，接叶云五招。
有了《蛰龙眠》打基础，加上《惊神刺》出其不意，辅以《灵蛇步》周旋……
未必没有机会。
他走到窗前，望向演武场的方向，仿佛能透过重重屋宇，看到叶云那傲慢的脸。
“打扫宗祠茅厕三个月？”叶辰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谁去扫，还不一定呢。”
（第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