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还有底牌?
“问道哥,你看!要打起来了,BOSS带着小兵堵门了!”一个长相潦草的新玩家趴在枯草丛里,手指不住地点向村口方向。
“哎,你手往哪摸呢!?我这可是好不容易绑上的蟹壳甲片。”另一个小玩家拍开同伴乱摸的手,语气嫌弃。
“我、我这手还有点麻,不听使唤害……”被拍的玩家讪讪收回手,五指开合活动着。
广武村村外,四个蟹将领着十六个虾兵,正趴在山坡上的草丛里。
说是虾兵蟹将,着实是因为这20位小玩家,穿戴的正是从那巨蟹身上分拆下来,拼凑而成的壳甲。
萌新们披的大多是些大块的碎壳,用草绳、藤蔓胡乱串在一起绑在身上,走起路来咔哒作响;手里拿兵器的五花八门,有拿蟹腿当短矛的,有拿甲壳上尖锐突刺绑在木棍上做长枪的,还有拿天然的锯齿部位做蟹刀的。
四个老玩家明显穿戴的精良许多,胸前的甲壳整块厚实,肩上拿巨蟹的腿关节软壳做了护臂,边缘打磨光滑,贴合身形。手里的家伙也更像兵器一些,不良帅直接从两个鳌足上拆了整块的蟹钳当锤子,问道拆出了两把蟹壳弯刀,哨兵则是挑了最长最完整的一条蟹腿学着张绣弄出了一柄长枪,冰美式手上则是一把拿鳌足里的主筋做出来的短弓。
能凑出这二十套行头,多亏了冰美式忽悠张绣帮忙拆分。不然光靠他们四个,根本破不了防,没办法加工这些蟹壳。
“那个持剑的正太就是咱们统帅吗?真嫩啊……这气质,绝了!”
“那老毕登看着可真欠揍啊……叉着腰指指点点的,说啥呢,咋听不懂啊?”
村口,刘辩的痛骂慷锵有力,把王村老骂的屁滚尿流,畅快淋漓。
“看那老毕登吓得,都快站不住了!统帅这一串输出,气势可真足,颇有诸葛遗风啊!”有玩家想起了王司徒。
“刘辩!妈妈爱你!”一个明显是女玩家的声音忍不住低呼出来,引起周围几声轻笑。
“这BOSS看着不好办啊,满脸横肉的,还带了这么多人,咱们上不上!?”一个小玩家握紧了手中的蟹刺短矛,呼吸不自觉地变得短促起来。
问道正板着脸,做出一幅老前辈的模样,身手按住了几个蠢蠢欲动的新玩家:
“都沉稳些,急什么?看咱们统帅操作,等统帅发出了暗号咱们再上。”
哨兵则用长枪杆捅了捅旁边像萌新一样按捺不住的不良帅,低声道:“冷静点,还没到咱们出场的时候。”
不良帅啧了一声,终究没再动弹,只是死死盯着村口的李乐,手中那两柄子蟹锤无意识地压在身前的土坡上,印出两个篮球大小的土坑。
最沉得住气的还属冰美式。他趴伏的位置最高,视野最好,不时闭上眼睛,仿佛在养神,只偶尔瞥一眼村口的情况。
那边村口,刘辩骂完王村老,白波贼将李乐从手下抬着的木架子上一跃而下,肩上的厚背砍刀“锵”地顿地,随后挑起,刀尖直指刘辩,姿态嚣张跋扈,匪气冲天。
“这BOSS挺会装啊……还坐轿子,我呸。”有玩家犯着嘀咕。
“是不是要开打了!打起来!打起来!我的大枪已经饥渴难耐了!”也有人已经按耐不住。
“你们别急,”问道回头瞪了一眼,“看好前辈们的妙计!”
话音未落,村口刘辩长剑一挥,寒光闪过——
“咔嚓!”“隆隆隆——!”
拒马棍下,木枪射出,直扑李乐王村老一行人所在。
“我靠!牛波一啊这游戏!这血浆,这喷溅效果,这场景,居然没被和谐的嘛?!”看着远处王家青壮被拒马碾压、被木枪贯穿的惨烈场面,虽然知道是游戏特效,新玩家们也还是瞪大了眼,倒吸着凉气。
“那么大的木枪,捅过去……粗不粗,疼不疼啊!”也有玩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神作啊!神作啊!这才是干仗!”
“老子忍不住了!我要上了哇呀呀呀!!”
“等等,你们看,不对劲!那些拒马和木枪,怎么都没打到那个木头圈子里!?”眼尖的玩家发现了不对劲,李乐和匪兵们在那木杆圈子里面,安然无恙。
“麻蛋……”不良帅咬牙,从齿缝里挤出低骂。“咱们辛辛苦苦做的陷阱……这是早就被动了手脚了啊……”
就在这时,村口的刘辩忽然有了新的动作,手中长剑向天一指,随后划出一个特定的弧线。
那是约定的进攻信号。
“草!统帅下令了,该我们出马了!”问道猛地站起身,回头低喝:
“兄弟们,记得群里反复强调过的,打团要冷静,不要慌,不要乱,互相照应,听指挥!咱们上!”
……
广武村口。
随着刘辩一声令下,山坡上猛地响起一片杂乱的奔跑声和甲壳碰撞声。
“乌啦啦——!!”
“为了正太!为了蟹肉饼子!”
“BOSS!你的人头我要了!”
“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爆装备啦!!”
二十个身披蟹甲的身影乌泱泱地从山坡上冲下,瞬间将李乐和他的十名匪兵围了起来。
玩家们口中喊着些乱七八糟、这些三国原住民完全听不懂的“战吼”,挥舞着手里的蟹刺刀矛恐吓着包围圈里的敌人。
李乐瞳孔微微一缩。
“这小子……还真藏了一手底牌啊……”他心中暗忖,随即多年刀头舔血的经验又让他放松下来。眼前这群人,虽然人数占优,还披着奇怪的甲胄,但跑过来的时候脚步杂乱,站位毫无章法,显然没受过什么正规训练。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这些农夫,武装起来有什么用?一短兵相接就会胆怯,就会畏惧!只要自己这边砍掉一两个人的脑袋,让他们见见血,这群没见过大阵仗的农夫们就会一哄而散。
他要告诉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战场,不是谁都能上的!
“杀!”李乐不再多想,厚背砍刀一挥,身后的十名匪兵齐声嘶吼,刀光闪动,结着简单的战阵,迎向包围而来的玩家们。
刘辩长剑一振,剑尖轻颤,化作一点寒星直刺李乐面门,他得拖住这个最厉害的家伙。
冰美式在玩家们最后,喊着:“结阵!结阵!”
方才还散乱的玩家们散成两排,短兵在前,长兵在后,互为犄角,与匪兵们撞在了一起。
“铛!”“咔嚓!”
金铁交鸣声中,李乐眼看刘辩长剑朝他面门袭来,不惊反喜。他要速战速决,擒下此子!
他狞笑一声,不闪不避,手中厚背大砍刀横斩而出,试图以绝对的力量荡开长剑,直取刘辩中路。
那刀锋未至,凌厉的杀气已扑向刘辩。
好强的气势!不能硬拼!
电光火石间,刘辩脚下身法一变,身体转势向侧后方退去,长臂舒展,手腕急抖,原本刺出的长剑由刚转柔,一个斜撩,灵蛇吐信般点向李乐的手腕脉门。
眼前的李乐刀势沉重,变招略缓,只得手腕一翻,以厚重的刀柄磕开那一点寒芒,蓄势猛攻的节奏为之一滞。
“滑溜的小子!”刘辩听到对手冷哼一声,随之而来的就是暴风骤雨般的刀光,一刀重似一刀,将刘辩周身数尺尽数笼罩。
压力陡增,刘辩只觉自己仿佛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周身上下被刀势锁紧,他咬紧牙关,不去接那势大力沉的劈砍,尽力以巧劲卸力,不断从侧面点碰刀势的轨迹,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将致命刀锋擦着衣襟点开。
“刺啦——”又一道刀气划过黑晶蛇皮软甲,刘辩只觉自己虎口发麻,手臂越来越沉。
对面的李乐似乎有点腻了,势大力沉地一个横扫,接一脚直踢到刘辩的剑身上,刘辩倒飞出几步。
这小子真是烦人,用的那套保命的剑法,赢不了他李乐一点,偏他还要抓活的,不能速杀这小子。
他心思流转,目光不由自主向侧后方的战团瞥去:
预想中的老兵击溃乌合之众没有出现,他那十名老兄弟此刻竟陷入了苦战。
一个匪兵刚架开一名玩家劈来的锯齿短刀,侧方就有一个篮球大小的蟹钳锤子,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上,那匪兵眼球暴凸,鲜血喷吐,掀倒在人群里。
另一个匪兵给了一个玩家一脚,反身一刀,那玩家勉强躲开刀刃,刀尖刚好被零散的小块蟹甲挡住,划出一道白痕,匪兵正要抽刀再砍向那玩家的脖颈,脚下却突然被什么绊住。
匪兵低头看去,竟是一个玩家趴在地上,把长矛当作拌索扫了过来,匪兵一个趔趄,紧接着眼前一黑,被一块盾牌形状的甲壳拍在脸上,鼻血直流。
乱了!全乱了!
李乐的判断出现了失误。
这些人可不是他想得寻常百姓、山野村夫,各个都比一般人强壮敏捷不少,还总有怪招奇招,作风亡命,混乱中还能彼此照应,人数又多,他的亲兵们疲于应付。
原本不是只有五个人吗?怎么一下子冒出来二十个?不光拿着奇形怪状的兵器,居然还披着甲?
照这个势头打下去,这二十个不要命的家伙一通乱来,他这些老兄弟可真要折损在这了……
“小子!烦人!”李乐咬牙,猛地向刘辩欺近一大步,厚背砍刀攻势更猛,两刀虚砍夹着一刀重击,重重劈在刘辩的长剑上,逼得刘辩连退三步。
李乐也借着对撞之势,连退几步,进入人群,几招势大力沉的横扫千军,把混战在一起的玩家们逼退。
日头到了正午,秋阳高挂,两拨人又在村口对峙起来。
李乐心里有几分侥幸,几分得意。
还好,
他李乐,
还有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