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一箭的风情
“给我射——!”
李乐猛地一声暴喝,随即,他竟仰天狂笑起来。
是他小看这世家小子了!
本以为会藏些压箱底的功夫,或是几件保命的奇门兵器,没想到……
藏的居然是人?
这突然冒出来的二十号人,披甲带刃,带着古怪,悍不畏死,确实给他造成的麻烦不小。
不过嘛……
就你这世家小子会藏人,他李乐,堂堂白波军头领,纵横河东多年,他就不会吗?
他这次带来的人马,不止身边这十名亲兵。
后面的山坡上,还有二十名用弓弩的好手,带的可都是他营中珍贵的破甲箭!
这世家子,这些村夫,不是有甲吗?看看能能扛几箭?
然而……
一息,两息,三息……
那滑溜的世家小子和他的虾兵蟹将还好端端站在原地。
没有弓弦,没有箭雨,只有李乐逐渐变得干巴巴的笑声在回荡。
刘辩紧握剑柄的手心微微沁汗,扫视着李乐方才瞥去的山坡方向。
虽然心下有数,早有安排,但刚才这李乐笑得有点太嚣张了,不免还是有些令人担心。
“这BOSS吼啥呢,吓我一跳。”不良帅茫然地眨了眨眼,手中的蟹钳锤还举在半空。
“不知道啊,啥情况?放大招的前摇?”哨兵警惕地望向四周山坡,但除了风吹草动,什么异样也没发现。
“这气氛都到这儿了,要不……咱们接着上?”问道试着提议。
寂静良久,却迟迟没有羽箭飞来。
刘辩擦了擦手汗,看来还是他赢了。
不知道他给李乐换掉的底牌,李乐满不满意?
李乐脸上狰狞得意的笑容,僵硬,凝固,高举的手臂慢慢放下,仰头望天的姿势也略显尴尬。
怎么回事?
他死死盯着预先安排伏兵的方向。
一个佝偻身影,狼狈不堪、连滚带爬地翻过远处的山坡,正是那不知何时溜走,此刻又去而复返的王村老。老家伙满脸惊恐,手脚并用,显然是已被吓破胆。
紧接着响起的是一阵马蹄声,蹄声沉闷,好像沾了些泥粘稠的液体,由远及近,踏破了刚刚短暂的宁静。
从山坡后,首先露出来的,是一杆染血的长枪。
随后,一人一马,缓缓出现在坡顶。
黑甲染血,血染战马,正是去而复返的张绣!
张绣背上正是一张缴来的长弓,手中拎着的,正是一颗双目圆睁,面容扭曲的人头。
那是李乐留下指挥弓弩手的副官。
村口方向看不见的山坡背后,是横七竖八倒伏的贼兵,散落的弓弩。
二十名匪兵,尽没于百鸟朝凤枪之下!
张绣的目光先扫过场中僵立的李乐和残存的匪兵,最后,落在了连滚带爬、涕泪横流的王村老身上。
他缓缓取下长弓,又从马鞍旁的箭壶里抽出一支破甲箭,弯弓,搭箭,箭头在弓弦“嘎吱”声中稳稳指向了瘫软在地的王村老。
“少将军!少将军饶命啊!您就饶了老朽吧!”王村老魂飞魄散,拼命磕头,白发被磕破的伤口几乎染红,“老朽只是一时贪心,鬼迷了心窍啊!”
“王家村一村老小百余口,都指着老朽活命呐!求少将军看在一村老小的份上,绕我一条狗命吧!”
地上的王村老见张绣迟迟没有开弓,以为有了转机,连忙手忙脚乱地从怀里取出那漆耳云纹杯,双手高高捧起。
“您,您不是要这杯子吗?给您,给您拿去!只求您绕我一命!”
见张绣不搭话,小老儿急忙加码:
“王家的寨子!寨子里囤的银子、粮食!还有那些男男女女,都是您的!都是您的了!”
他偷眼窥视着张绣年轻俊美的脸,恬不知耻地压低声音,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少将军您……您这么年轻英武,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吧?”
“我们王家村里,可还有没出嫁的黄花闺女,那身段,那滋味儿……只要您饶了我,我立刻给您安排!”
眼见着张绣的眼神似乎更冷,王村老吓得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其他,伸手指向远处的刘辩,声嘶力竭地尖叫:
“别!别!您别杀我!少将军!这杯子,这杯子是那边那个世家崽子给我的!”
“他那肯定还有更多好东西!更多的宝贝!您去杀他!去抢他!您别杀我啊!”
张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了眼挂在马鞍边的灵气罗盘,指针直直指向这王村老。
小将想起临行前军师李儒嘱咐的那句话。
“此杯落入至恶至奸之人手中,最善伪装,不要听其诡辩,直接斩杀即可。”
至恶至奸,巧言令色……
果然如此!
张绣弓弦拉满,箭头却是一偏,破甲箭如流星飞过,却直接射向那边因伏兵尽丧而呆立原地的李乐。
李乐在张绣破甲箭射出时才猛然惊醒,但已来不及运气防御,慌忙中下意识举起右臂。
破甲箭轻而易举地就穿透了他右臂的血肉,又狠狠扎入右肋,鲜血喷出,将他的半个身子染红。
张绣也不停歇,再次抽箭、搭弦、开弓。
连续几箭,箭筒射空,贼兵又倒地三人,重伤两人。
放下长弓的张绣视线越过众匪,扫过他那几个兄弟和新出现的16个陌生面孔。
心中了然,又略带一丝复杂。
看来自己这公孙兄弟,也并未将全部底细和盘托出啊。
不过这乱世之中,谁有没有些秘密呢?
那边,王村老见张绣射伤李乐,又连杀数匪,以为张绣放过了自己,正在庆幸,连连磕头,口中念叨着“多谢少将军不杀之恩。”
然而,一缕寒光掠过。
王村老只觉脖颈一凉,视线诡异地旋转、升高……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自己枯槁的无头身体还跪在远处。
张绣提起王村老的头颅,收起漆耳云纹杯,无喜无悲。他是西凉的铁骑,军师的刀,该杀之人,他从未有妇人之仁。
“公孙兄弟,好计策!这老贼首级,我带回去复命了!你我——后会有期!”张绣将头颅挂在马鞍旁,也不再停留,战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转眼间连人带马就消失在山林之后。
望着远去烟尘,刘辩心中暗叹,他不是没察觉张绣眼神里的意思,只是,有些话,不能说,不好说。
可恨那王老狗,临死还要咬他一口,不过他若是在一切发生之前说的体面些,还有些说服力,这时候说,只会像泼人脏水。
倒是他的张绣兄弟,虽然看着这些新冒出来的小玩家眼神明显带着深意,但还是连射几箭,帮他废了眼前这些白波贼的战力。
这份恩情,他刘辩记下了。
……
片刻之后,玩家群中霎地喧哗起来。
“我靠!帅炸了!那个就是老玩家天天念叨的长袖小将军??这也太猛了吧!”
“真他么的干净利落!”
“妈妈!我恋爱了!我要给你生猴子!”这回喊话的是哪个不知廉耻的男玩家,周围一阵哄笑。
“哈哈,这BOSS刚才不挺嚣张的嘛?这下亮血条了吧!”有人指向了身负重伤、血流不止的李乐,兴奋大叫。
“兄弟们!BOSS残了!小兵也没几个了!还等什么!抢人头!抢军功!爆装备!”问道振臂高呼。
不良帅挥舞大蟹锤,一锤子砸的李乐连连后退,几个匪兵更是飞快地淹没在了玩家群中。
刘辩心里暗笑,这帮子小玩家,他们说的他可都听得清清楚楚,还真是见一个爱一个呢!
他侧前一步,略一提剑,跟在玩家们身后,如今大局已定,那李乐身负重伤,施展不出多少武艺内气,已经不需要他去主攻,从旁压阵即可。
毕竟是同为炼气入体的武者,不得大意,得防上一手狗急跳墙。
只是这李乐?还有什么剩余价值呢?
刘辩心中连声喊起小爱,翻着脑子中的页面,
“小爱,斩杀武将有什么奖励吗?那个什么炼灵邪鼎,炼活的有没有什么好处?”
哎哎,不良帅,你那锤子收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