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意志:就要像子弹出膛:第3章 土匪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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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土匪作乱

人和马踩着青苔,一点声息也没有。

刚刚平息的战斗对马来说似乎已是很遥远的事了,可霍大龙没法忘记。

大龙觉得口很渴,喉咙里像燎着一把火,从嘴巴和鼻子里冒出干烟来。一夜的跋涉看看离家乡近了,他想起了自己所居住的村子,一个叫霍畈的小塆。

六年了,他不知霍畈已变成了什么样子。

一想到霍畈,他就想起了冯敬儒抓他壮丁的那一晚。

那一晚的冯敬儒成为了他六年来每一晚上都会记起的对象,他无时无刻在脑海里回想起冯敬儒来。

六年了,冯敬儒让他天天恨得牙痒痒。

六年前,大龙让冯敬儒抓了壮丁,当了一个贱到一钱不值的大兵,给了他一支枪,他便要无条件地卖命。

大龙的脑子里全是几年前那个晚上,冯敬儒进来抓他壮丁的画面。

大龙的家只有三间草房,一个狭小的小院。

家里没有灯,只是在靠近山墙的地方挖了一个火塘,正烧着树兜子。

家里只有大龙一个人,父母都让人给害死了,自己又没有兄弟姐妹。

大龙借助火塘微弱的火光吃着夜饭——几只红薯。

家里已经没有吃的了,这几只红薯也是他最后的口粮了。

突然响起了破门声,大龙还没有站起来,门开了,几个乡兵簇拥着冯敬儒冲进来。

大龙恐惧地往后退,身子靠在墙上,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冯敬儒皮笑肉不笑地说:“恭喜你呀,霍家小伢,你成了国军,可以为国建功立业了。”

几个乡兵上前就抓大龙。

大龙反抗:“不,不,我不当兵,我是家里的独苗,可以不当兵的。”

冯敬儒还是笑着说:“那是老皇历了,现在我让谁当兵谁就要当兵。”

几个乡兵就来抓大龙,大龙一闪身跳开了,同乡兵搏斗。

大龙虽然年轻,可身体壮实,也练过拳脚,有的是力气。

四个乡兵没有抓住大龙,冯敬儒回头对最后两个乡兵叫道:“还不上去一起抓?”

那两个乡兵也扑上去,六个乡兵围住了大龙,把大龙按在桌子上。

一个乡兵掏出绳子,几个乡兵把大龙捆好了。

冯敬儒命令道:“带走!”

几个乡兵押着大龙就往屋外走,大龙朝冯敬儒狠狠地啐了一口。

“老狗,我这一家全让你给害了,老子到了阴曹地府也不会放过你的!”

冯敬儒抹了一把脸,一脚狠狠踢在大龙的大腿上。

这一脚踢得大龙一个踉跄,可他还是硬挺住了。

几个乡兵把大龙押出了小屋。

“你不当炮灰,老子哪里睡的安稳?”

冯敬儒笑了两声,也走出了小屋。

当兵几年,足迹遍布黄河南北,最后给裹胁到了关外,钻枪林趟弹雨穿老林,用血和汗换来了一支盒子炮,成了穿四个兜儿的兵头。

贺雄飞的队伍怂,可霍大龙打仗勇敢,每次打仗他都冲锋在前。

不仅猛,他还十分灵活。

跑在他后面的都死了,他还活着。

这让贺雄飞很纳闷:这小子有法宝吗,怎么他打不死?

他就提拔大龙为警卫排长,贴身保护他。

谁料到日本人一声炮响,他们就在日本人的枪口下扛着枪撒丫子大溃退,从关外退到关内,消消停停,一溃数千里。

他们原本想躲进大别山会有太平日子享受,可却没有想到跌进了武汉会战的圈子里,给日本人包了饺子。

日军侵占南京后,实施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三十多万军民死在日本侵略者的手上。

国民政府西迁重庆,但政府机关大部和军事统帅部却还在武汉。

武汉实际上成为当时全国军事、政治、经济的中心。

1937年12月13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拟定保卫武汉作战计划。在徐州失守后,即调整部署,先后调集约130个师和各型飞机200余架、各型舰艇及布雷小轮40余艘,近二百万人,利用大别山、鄱阳湖和长江两岸地区有利地形,组织防御,保卫武汉。

由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及白崇禧指挥所部负责江北防务;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陈诚指挥所部负责江南防务。

另以第一战区在平汉铁路的郑州至信阳段以西地区,防备华北日军南下;第三战区在安徽芜湖、安庆间的长江南岸和江西南昌以东地区,防备日军经浙赣铁路向粤汉铁路迂回。

为了夺得中原战略重镇武汉,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命令第二军之第三、第十师团,沿淮河西进,经占固始、潢川、光山、罗山直取平汉线上衔豫接楚的信阳。

另以第十三、第十六两个师团为主力,沿大别山北麓西进,突破大别山直插武汉,与在武汉南岸作战的第十军会师,合攻武汉。

1938年10月26日,武汉在日军11个师团的分进合击的战法钳击下失守,国民党军队被迫撤往重庆。是役,国民党军队动用了第一兵团、第二兵团、第三兵团、第四兵团、淮南兵团等共130个师,却没有挡住仅有三十五万日军的进攻,在损失了四十万人后结束了武汉会战。

不过,对于兵员短缺的日军来说,这一仗也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武汉会战,是抗日战争战略防御阶段规模最大,时间最长,歼敌最多的一次战役,中国军队浴血奋战,大小战斗数百次,以伤亡四十余万的代价,毙伤日军二十余万,大大消耗了日军的有生力量。

日军虽然攻占了武汉,但其速战速决,逼迫国民政府屈服以结束战争的战略企图并未达到。此后,抗日战争进入战略相持阶段,此次会战拉开了长江北岸至大别山北麓如火如荼的抗战序幕。

胭脂红停下了,抬起头来,不安地东张西望,眼眶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四只蹄儿烦躁地踏击着地面,却不肯朝前迈动半步儿。

胭脂红的不安传染了大龙,大龙凝神静听,前边隐隐有人语声,大龙不敢明确断定这就是有人走来,因为山风从林子里穿过也会发出类似人语的声音。

大龙看看天空,天很蓝,太阳爬高了些,变得热烈而活泼起来。只是天空中依然没有一丝风,天和地上的万物都静若处子,恍若是一幅立体的画,美艳而永恒。

没有风那声音除了人语就只有流水,可是根据山势推断,前边不会有水,只有左侧的山下有河有水,可是声音不是来自那个方向。那就只有人语了。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月,寻常百姓是不会也不敢钻进这么密的林子的,敢在林中走且敢大声喧哗的不是兵就是匪,此外你就是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做。

大龙断定对方已离此不远,躲避未必是上策。

他拔出盒子炮,枪里子弹已上膛,他便曲臂将枪举到耳后,凝神静气前后左右地观察起来。

尽管他知道声音仅来自前方,可另三面也是大意不得。

这个时候,他的疲惫、困乏仿佛给什么东西清洗干净了,你从他的眼神、身姿、动作是一点也看不出疲惫、困乏的,倒是他本身固有的火热的激情顽强的品格无畏的勇敢和精灵般的身手展露出来。

胭脂红不再恐惧、不安,仿佛从大龙身上看到了安全和沉稳。它安静下来了。

前边弯道上冷丁冒出十几个人来,一色儿黄军服。最前边一个抱着冲锋枪,却没有戴军帽。

第二个倒吊着步枪,枪管上吊着两只鸡一只鸭子,三只伸长的脖子徒劳地左屈右伸,六只翅膀大概是扇累了,软软地不规则地张着,只是一动也不动。

第三个是个机枪手,扛着一挺轻机枪,有一只站脚没了,剩下一只随着枪身左右摆动着,鸡脖似地,透出一种凄凉的意味。

第四个是个挂短枪的矮胖汉子,一脸黑胡子,左手臂缠着绷带吊在脖子上。他的身后是一群什么长相什么神态都不缺的士兵。

大龙伸手抽出短剑,把装有手榴弹的麻袋割开了一道口子,从里面抓出两个手榴弹,别到腰间。

他们突然发现持枪戒备的大龙,稍一愣神,便分散开包抄上来,将大龙和他的马裹在中间。

大龙的身姿没有变,也没有言语,右手的盒子炮依然保持随时射击的态势,挽着缰绳的左手探到腰里,将腰带上别着的两个手榴弹拧开了盖,再将拉弦勾出来,搭在了外面,下边吊着的拉环极轻松极柔和地晃动着。

那一群溃兵都惊恐地后退了几步,包围圈一下子扩大了许多。

矮胖军官抽出自己的左轮手枪,指着大龙,喝道:

“马上驮的是什么?”

“枪。”大龙直言相告,而且斩钉截铁。

“好哇,原来你是个军火贩子,”

“老子不是,弟兄们都叫日本人炸死了,老子只不过收拾了几支枪而已。”

矮胖军官咂咂嘴巴,歪着脑袋审视了大龙一阵子,叫道:“你弄枪,想聚众造反?”

“国将不国,除了日本鬼子我还能反谁?”

“好哇,你敢妄议时局,看老子不毙了你?”

“凶什么凶,有本事你去打日本儿啊!”

太阳在大龙身上织出五彩光环,人也显得高大起来。有些溃兵悄悄地将枪收起来,他们不想同这个独行客火拚。

可是,这个矮胖军官不同,马上的那两个沉甸甸的麻袋让他垂涎三尺。

这两只麻袋里面一定有值钱的东西,可不能从眼皮子底下给溜了。

大龙依然没有改变身姿,他认为这是反击最好的姿势,只是他不敢先开火。

溃兵他是最知底不过的了,这些人胆大可包天,胆小似老鼠。惹恼了老虎屁股都敢用火烧,唬住了连头都不敢抬起来,比面团还柔和。

矮胖军官走到那个抱冲锋枪的溃兵身边,摆摆枪,命令道:“去,将他的枪下了。”

“我为什么要去?”那个溃兵一梗脑袋,吐出的话像火药。

“你敢不服从命令?”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命令?”

“老子是营长。”

“你营长算个屌,光杆营长屌毛不如,老子的营长早叫日本人炸死了。”

“老子毙了你!”矮胖军官挺着枪逼了过去。

“你敢!”那个溃兵一转枪口,也对住了那个矮胖军官,“你那破枪只有六个子儿,老子一嘟噜就给你一身窟窿,不信你试试看?”

旁边,也有好几个溃兵举起枪,对准了矮胖军官。

矮胖军官的脸立刻变黑了。

啾啾,两粒子弹带着凄厉的鸣叫从溃兵们的头顶上飞过,刚才溃兵出现的地方又现出一彪人马。

前边已出现了二十几个人,后面还个跟个地朝前涌,不知后面还有多少。

人群中有一个被绑着的姑娘十分扎眼。

这是一个穿着一身民国时最时尚的学生装的女学生。

“快跑,牢山寨的山大王来了。”溃兵们打一声呼哨,钻进树林子四散跑开了。

大龙见机得早,反应也快,溃兵一乱,他便打马钻进荆棘之中,斜刺里往王母观跑。

后面的土匪看到驮马跟脚就追。

林子里荆条子绊腿,马老跑不快,后面土匪打着枪追个不停,枪声愈来愈近了。

大龙急了:看来只有用枪狙击了。

土匪都分散开追溃兵去了,追大龙的只有十几个土匪,他们凶横地吆五喝六,忽高忽低地把荆条子当软垫子踩。

荆条子多的地方,树便少。人的上半身都裸露在外面,大龙的人和马就给十几杆枪做了靶子。

子弹如惊起的马蜂追着屁股咬,搭在马肚子上的麻袋给子弹钻了十几个窟窿,有几发子弹贴着大龙的腮帮子和头发飞过,示威地发出尖利的呼叫,蓬松的头发像给人用棍子捅了几家伙,扯得头皮好疼好疼。

大龙恼了,正好身边有一棵枫香树比较粗大,就踹了枣红马一脚。

枣红马吃痛就往前跑。

大龙却把身子贴上了枫香树。

大龙将左手枪插回腰里,抓起枪匣,把右手的盒子炮扣上去,举起来对着土匪就是一个扫射。

哧通,哧通,好几个土匪中弹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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