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梅子恋秋风：第3章 迷惘

不知不觉，时令已是夏至，热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但它却不能阻隔同学们对恋爱的好奇和初试，反而似春风一样吹了一个十里，又一个十里，到处弥漫着恋爱的浓香。对于这种事，家长和学校都是不推崇的，而是在不停地搜索和不断地打击，准备把同学们的恋爱掐死在萌芽里。在恋爱方面，他们很多人似乎比我要积极，但那时，它是埋在地下的一粒种子，这阵“春风”吹过，吹得它萌动着芽儿要生长。可这时机总是不对，或许是因为各方势力太大，它不敢明目张胆的生长，生怕某一日狂风骤雨会无情地将它连根拔起，所以只能在心里思念得死去活来；也或许是因为那自身的畏惧和不成熟的心理，还有对他猜测和学业的压力，将它自己闷在了土里，不见天日。

我向来是个听话的孩子，可到了叛逆期，我的思想同世上所有的规矩成了对立面，受不了那一套一套的拴着我的绳索和关住我的牢笼，我每一天都在换着方式的抗争，疲惫了就僵持着，但那剑拔弩张的局面却很危险，似乎一不小心就会弄得粉身碎骨。对那时的我来说，世界对青春总是残酷的，它比我想象的要强大千百万倍，它是一头凶猛的大狮，张着血盆大口朝我吼叫，我被这瘆人的一幕吓到了，周围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氛，我畏惧得只能如温顺的绵羊一样低下头啃食青草，可那和着泪的青草，味儿是那么的苦涩，没多几口就无法下咽，饥饿的我，终于再也食不饱，只是委屈着继续接受束缚。

这样的日子委实不好过，就连心底的那点思念也变成了羞耻，要把它深深地埋在内心深处的地狱里，可它是不会消失的，像一根毒刺，扎得很深也很痛。这时候总是有老师旁敲侧击地说着大道理，什么早恋的后果，什么人生梦想，什么父母的期盼，都如唐三藏的紧箍咒束缚悟空一样束缚着我，可我却又不得不像悟空一样受它束缚。终于有一天，那些我认为的道德绑架却发挥了作用，我头一次认真的思考那些大道理。我明白我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初中生，除了父母外我一无所有，而一无所有的人不该付出努力去追求那些例如知识、思想、财富等东西吗？那时我第一次在恋爱和学业当中去选择，当时的我很难为情，我对着苍天问，“我还是个少年，为何要我面对那么多？”但这样的发问始终是没有用的，问题还是要解决，可该怎么解决，一边是心心念念的他，一边是那被视为命根子的学业，当时的我只有一个思路，就是选择其一，而选择谁呢，答案是肯定的，一想到我要为学业牺牲爱情，心里的酸楚无法诉说，我也弄不清楚心为何那样的痛。但我想这是父母和老师最大的期盼吧，其实别人想什么也都是别人的事，我大可以不听他们的，可生而为人，又怎么能那么固执呢，更何况我是个弱者，挣扎到最后也是白费力气，于是我在迷茫中初步作了一个决定，我要放弃他，放弃那些错误的思念。

但感情的事，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它是那样的顽固，纠缠着我的内心，无论我怎么做，它都纹丝不动，反而越缠越紧，似乎要将我活生生地吞噬，以祭奠它那高贵的胃。我终于不能再忍受了，我躲在黑暗的地窖里痛哭，想着他的样子，也无法拯救自己分毫，反而愈发地痛，那痛刻骨铭心，似乎稍有不慎，那心就会灰飞烟灭。于是我想妥协，想不顾一切为自己一回，我又偷偷的依恋起来，只是依旧不去说，见了面也还是不停地躲闪逃避，心跳声却似乎要震破天际，也要洋装得平静如水。或许爱着一个人，就会觉得他比自己高贵，怕自己的庸俗污染了那一世芳华，更不用说去表白。后来我仔细想了想，那时我看他的样子，像陶渊明对莲花的爱，是那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姿态，只是人家是以莲自喻，以表达自己高洁的情操，我不同，我是无尽地看低自己去欣赏一个人，这显然是不对的，可当时的我又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呢，只会写夸张句，不知过犹不及的道理。可那是情感，又怎么去说道理呢，说也说不清楚，不过后来我明白那是一种卑微，就像张爱玲所说的低到了尘埃里，又从尘埃里开出花来一样的卑微，可我，自卑也偏偏放不下，我不知所错。心，就让它这样矛盾着吧，反正已经痛得快要死掉，我也不介意痛再多一点。

这样念了想了痛了很久，时间自然也过了很久，却不知已到深秋，那萧瑟的秋风扫着落叶，我哪里还看得见什么秋高气爽。心里明明是“逢秋悲寂寥”，我丝毫没想掩饰它，自然也就不伪装出“秋日胜春朝”的欣喜，跟随着那一阵阵秋风随处放逐受伤的心。可是升高中的考试不容许我这样整日虚度时光，我也只能在这悲痛交加的秋日里鼓励自己坚强，我停了几秒，用臆念狠狠地敲了自己几下，逼迫自己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去，以这样的状态去学习是没有什么效率的，可焦急的我又怎能停止去学习？

后来我想，我没有放弃对未来的希望，却又没放弃爱情的诱惑，我两处都想抓，却又忙不过来，我觉得自己的思绪比哲学还要复杂。那时我哪里明白爱情分很多种，而不同的种类有不同的作用，只是一味地夸大了它的不良影响，这也正常，因为我说了我爱写夸张句，是那个年龄的特征之一。这之后，那思念和痛苦都是与日俱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