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驯服,然后放生:第4章 高二下学期:无•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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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高二下学期:无•吴

祝凡歌的名字再次出现在我们耳朵里,是数月前她参加的摄影展拿了全国一等奖,毫无疑问,那张照片拍的是陈亦丞的侧脸,从我们班窗户外边拍的,那个角度就是祝凡歌常常来看陈亦丞的专属位置,合适且得体。

大家都凑热闹围上去欣赏那张相片的时候,我看见陈亦丞扭头看着窗外,眼神含情。

“你想她了?”我淡淡问道。

“谁?祝凡歌啊?”陈亦丞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

我笑笑没再说话,我那会深信不疑,没有人会不喜欢祝凡歌那样的女孩子。

“我想的人姓王。”他收回目光,目光落在我身上。

“不,姓祝。”我不想再继续涉及该话题,立马拿起来笔去算复数的幂次方。

“我只是觉得我和她都喜欢错人了。”他说着,像自言自语,“甚至连要走的路都那么相似。”

后面那句话我没明白什么意思,我也没有再问。要走什么路?出国吗?

高二下学期,姜烨特许五月的一个周末给我们在班里放电影。那天的教室外面是漫天的橘色夹杂着粉紫色的晚霞,天被挤得只剩一抹抹淡淡的暗蓝色,教学楼里的其他班级都在上自习,只有我们班在看匆匆那年电影。

那天的心情莫名,不知道是因为陈亦丞左手的伤疤一次次提醒我,还是因为他曾校服反穿,投中三分球以后跑过来问我看到了没有,全场哗然。总之看电影的时候总是一直在想王丞昊,那些和他沾边的零零碎碎让我思念至极。

电影里在溜冰场他们牵手的那一刻,我突然抓住了陈亦丞的手……抓住的那一刻我突然清醒了,但是心脏几乎停跳,我不敢回头,我以为只要我不回头,我抓着的就是王丞昊的手。在桌子下面没人看得见,陈亦丞的手过了很久反过来握紧了我的手,我的心砰砰跳,慌乱不安,颤巍巍收回,然后佯装无事发生。

那天一直到晚自习结束,我几乎都没敢看陈亦丞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陈亦丞那天出奇的安静,趴着写题目写的特别认真,都没有和我说哪怕一句话。

那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我对他有了期待,心里胡乱地想着他究竟对祝凡歌有没有意思,一边暗戳戳地想听他解释说他只喜欢我。那些自我的小心思时常让我觉得自己无比低级,可是勇敢高级的祝凡歌却偏偏爱而不得。

那天过后,陈亦丞消失了一周。桌洞的书第二天被一个年轻男人早早地收走了,听我们班的男生说那人是陈亦丞父亲的司机冯师傅。

我旁边的座位又空了。

由于姜烨在清和县城的知名度,直到高二下学期,仍然有人往我们班塞人。

陈亦丞离开的那个下午,班里转来了一个很活跃的男生,姜烨让他先找个空位坐着,他从讲台上瞄着陈亦丞的位置就过来了。

“有人。”我说。

“嗯?”说话间他已经落座,迅速掏出书本。

“这里有人了。”我重复了一遍。

“空的呀。”他说罢,看着我还盯着他,立马补充:“快上课了,等下课再换吧,可以吗?”

我没有说话,翻开书沉默地看着。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一旁我的试卷上的名字,读出来:“王清焰。”

“你叫什么?”我问他。

“吴想山。”他把脖子上挂着的校牌递到我眼前。

等到下课的时候我提醒他:“你换个位置吧。”

“这里不是没有人嘛?”他说着,把牛仔外套脱掉,里面穿着一件蓝色的球衣,球衣上写着24,忽然想起陈亦丞也有一件一模一样的,连数字都一样。

我没有说话。他也没有搬走。

陈亦丞就这么离开了,连一个道别都没有。上课铃响,吴想山回来了,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深刻地仿佛回到一个世纪前,“有事?”我情不自禁问出口。

他摇摇头,从我桌子上抽了一张纸擦额头的汗,刘海微微乱。

我低头写我的题,他的手伸过来拿起我的数学试卷,“学霸,数学怎么考149的?”

“少写一步咯。”我开玩笑说。

他痞痞地笑着,侧着脸问我说:“这是年级第一名了吧?”他之所以关心是否第一,是因为第一会有一个奖品,篮球和自行车二选一。

陈亦丞选的篮球。

“我不是。坐你这儿的人150。”我跟他说。

他立马伏在桌面上:“吸吸欧气。”

他上课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总是在课间趴在胳膊上抬头看着我说,你今天数学课听的很认真哎!你是不是不喜欢地理课怎么老走神?遗传基因型你怎么听的懂的啊?……

第二天,又是没有陈亦丞的一天。吴想山正在帮我擦桌子——每天早晨来的时候打扫卫生的同学工作已经完成,桌子上会落一层薄灰。

我懒得说谢谢,扯着嘴角对他笑了笑。

“你认识祝凡歌吗?”他突然问我,顺手帮我拉开了凳子,伺候地很周到。

“隔壁班的嘛,当然认识了。”

“她跟你们班有个男生关系很好吗?”

“你喜欢她?”我反问。

“当然。”他承认的很快,快的我没反应过来下一句要问他什么。

“我和她是小学兼初中同学。”他补充道,并且脸上藏不住的得意。

“哦。”我沉思了片刻跟他说:“外面传的都是谣言。”

“昂!”他得到想听的答案以后很开心。

至于我为什么隐瞒祝凡歌追陈亦丞那件事情,我也搞不懂。

吴想山连续和我说了五天祝凡歌的故事。祝凡歌乖乖巧巧的,只是把吴想山当一个知心的发小,两个人聊天从不逾矩,向来礼貌。

直到第七天的时候,我一进门就看见吴想山趴在桌子上,那天我来的很早,我的凳子还摆在桌子上没有放下来,桌子上灰尘厚厚的一层,吴想山趴着一动不动。

我看出他的反常,但是猜不出为什么,我只能试探性地喊他一声:“吴想山?”

他没抬头,也没动。

一直到上课铃响,我看着他红着眼框坐起来,他那么注意形象的少年,刘海凌乱成那样也不去抓开来。

我瞥过去一眼,看见他的表情,递过去一张纸巾。

第二节课的时候他就请假了。请假以后那天没来,第二天也没来。

第三天的时候他回来了,心情依然低落不堪,但是他跟我说话了。

“她在英国遇上火灾,烧伤了,情况很不好。”

我听闻,也觉得一下子什么东西碎了。心里像撞进来一个大石头,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不知道祝凡歌怎么样了,不知道这世间还有多少不幸不偏不倚地砸中那些美好的人。

那天大家的情绪都很糟糕。他们并不知道祝凡歌的事情,但是像有感应似的,大家或多或少地因为一些事情而同样悲伤着。

包括下午突然出现的陈亦丞。

陈亦丞见座位上多了一个陌生男同学,停驻片刻,向后排走去,靠着后门的空位坐了下去。

我只敢用余光看着他,因为心里有亏欠,因为怕看一眼,就让他发现我眼里的其他情感。

那段时间是吴想山陪祝凡歌夜夜打电话熬过来的,祝凡歌烧伤后身体大面积皮肤受损,面部无法复原,半张脸留下了永远的伤痕。她也患上了中度抑郁症。吴想山在国内一次又一次一个人挂了电话后崩溃地不行,他躲在学校三楼的平台上,没用地掉眼泪。

那时候看见他哭,我都不敢打扰。我很少见男生哭,那么高高大大的男孩子,就那么无助地蹲在平台的角落里流眼泪。

半年,高二下学期结束。吴想山的成绩那半年疯魔般突飞猛进,而我再也没能听到祝凡歌的消息,有传言说祝凡歌从英国住所坠楼了,有人说坠海。我都不信。

而这一切,陈亦丞一丝一毫都不曾听闻。他那时日日除了打球就是学习,坐在最后一排,偶尔我回头不小心会和他对视一眼,但是我们很久不再打招呼聊天。我没有问过他消失的那些天去做什么了,他也没有问过我怎么就有了新的同桌。

一切都在向前推进,时间没有等着任何一个被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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