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悲歌：第3章 第三天

第三天，整个城市都被黑色包裹住了。即使手机上显示的是上午九点半，天却如同刚刚凌晨。巷中人很少，遇见的几个人也匆匆忙忙，说着从来没见过这种鬼天气，怕是要发洪水，要做些准备。那些人也让洛霁快些准备，毕竟洛霁是一个人来这里的。

洛霁点头回应了他们，他脚步依然不停。他在向昨天、前天遇见的女生的地方走着。女生太神秘了，也太吸引他了。洛霁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即使，洛霁记不住女生的长相。还有很奇怪的事，明明没有约定，洛霁却相信女生依然在原地。洛霁脚步匆匆，却又十分缓慢，他必须在女生面前走得和她一样，洛霁总感觉不这样做，心理会十分难受，即使这只是感觉。

长长的巷子，洛霁是走完过的，但洛霁终是不知道这个巷子的长度，因为——自然是有原因的。洛霁还在这个巷子中前行，他到达了那个微小的拐角处了，洛霁没有停下，或者说洛霁那么慢的速度，时间完全足够思考——洛霁是走过了拐角。果然——这个地方有人。

女生依然在那里站着，柔弱的身体似乎马上就会倒下一样，却又显得坚强，她什么都没有扶，手平静的沉在两旁，头发在身后垂下。女生面对着墙站着，墙上面的——还是那株植物。女生在注视着哪里？墙面还是植物，那空荡的眼睛中——竟无瞳孔。

“为什么昨天没有在这里看见这个植物。”洛霁和之前一样走到女生旁边“还是说这种植物会显示吗？”

女生今天倒是没有吃惊，似乎预料到洛霁会来。但，洛霁的问题还是问住了女生。不知道是不愿意回答，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女生保持沉默，一段时间后才开口：“如果每天都出现的话，时间会来不及的。我可是想让它陪我走完这最后一段时间。”

洛霁忍不住多看了女生几眼，女生面容依旧无法辨识。“你是不是想的太悲观了？而且，你应该很健康的才对吧？”洛霁明显感觉到了，没有感觉女生是因为开学的问题。他说着想和对待朋友一样拍拍女生肩膀，但是，手还未沾衣，就像触电一样缩回。洛霁刚刚有了危机感，似乎自己一巴掌拍过去，真的能把女生拍死一样。刚刚那一刻，在洛霁面前的似乎不是人，而是一件艺术品。那是神的残次之作，恶魔的得意之作，那是遍体支离的水晶。

“关于这点，我觉得我还是不说比较好。”女生叹息着轻轻说。“昨天对不起了，我的心脏起搏器似乎有些压力过大了，导致运行功率不足。我没办法正常交流。”女生捂着心口“昨天已经充满电了，今天应该不会出现昨天的问题了。我也没想过会走那么多的路。”女生今天的语速明显要快很多，而说的话也比之前多，洛霁能感觉到。

“你是心脏衰老吗？还是心肌无力？说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你的皮肤是人工薄膜是怎么回事？

“和你说的差不多，因为身体不好无法维持生命植入的。人工薄膜那个就不用太过在意了。”女生摆了摆手，不让洛霁继续询问。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今天可以走更远的路了。对吧？”洛霁听出了女生的意思——主动更换了话题“那么今天去西湖旁边吧！估计打车能节省很多时间，不过这里打不到，还要走一段路。”

“走两个长巷吗？那点路还是很轻松的，之前充的电都不到十分之一，今天可是直接充满的。”女生有些自信的语气，但是和她那弱不禁风的身体格格不入。

“差不多吧！话说心脏起搏器是可以外界充电的吗？我只知道这个的名称和作用，具体原理我还不知道。”在路上，洛霁先打破平静。

“我的比较特殊，其他的大部分都是不能的。”女生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那声音中有一些苍凉的味道。洛霁不敢再询问，刚刚女生的话刺到他了，洛霁联想到这几天女生透露出的关于自己的信息——太少了，却又太重要了。洛霁不敢再继续想，他无言地行走，女生则四处张望地前行，两人似乎各怀心事，又似乎心灵交流。

天暗成了那个样子，西湖自然逃不掉。阳光毫无，有的只是四周遮天遍地的灯光，在闪闪作亮，照耀得，显得湖水都被光污染了。天空中有几个深色的小形状略过，是鸟？还是飞机？天太黑而只显出部分形状。

女生倚在栏上，洛霁靠在柱上。他们处于湖中亭上，这里是晴时观西湖最好的几个地方之一，但现在却仿佛置身黑暗。两人都知道来错了，阴但可这个境地，来这里看西湖，除了灯光外别无他景。而灯，又是很令人不齿的景物，更何况这灯本就不是为了让人看而建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在洛霁开口后，就踏上了来的路。

的士还在原处等待，司机师傅人很好，也知道这两个小孩不会在这里呆太久，出来后还要坐车，于是就干脆等在这里了。

不得不说，他是正确的。洛霁仓促之下决定来这里，却忘了天气因素，结果只能是败兴而归，毫无收获。

不，也不能说是毫无收获——至少，在今天，洛霁送女生回到了她自己家里时，女生和他说话了。

“我明天还会在这里。”但也只说了这一句，便回身进屋。

洛霁也只回了一句，也原路返回了。他说：“我明天也还会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