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悲歌：第4章 第四天

洛霁什么也没说，不仅仅是因为无话可说——更多是因为无人能说。洛霁四周毫无人影，这场大雨已经下了将近十个小时了。天空中的云却比之前还黑，伸手不见五指可能有些夸张，但可见度绝对是以厘米为单位的。这么黑自然也有雨的贡献。倾盆雨可能都小看了这雨。天气真的很差，雨水到处都是，这还单指从天上下来的水，像是全身泡在水中一样，可这水还带着反光。洛霁一只手撑伞，这只手早已经酸痛，另一只手则打着手电，这天气，用手电则才能看到路，是的——看到而不是看清。耳朵里全是声音，雨打在积水中，打在无光的玻璃上，打在四处的墙上，还有些打在伞上。

即使这个城市有优秀的排水系统，现在的低洼处水则已经积蓄起来，有的地方水的深度达到二三十厘米。地面上的水还在不断流向低处，如一条河流一般。一些拐角处洄流的水则能堆积超过十厘米。庆幸今天穿的凉鞋，洛霁走在上坡还这样想着。还好约定的地方在高处。不然，会不会出现古时水淹未离桥底抱柱而亡的事。洛霁想着却自己先摇了摇头——不太可信。自己和女生见面才三天，每天的时间也不长，人家怎么会为了等自己而不顾生命呢？

洛霁来到了拐角处，只看到了一个阴影。女生果然在拐角处。洛霁用手电照过去，在无数雨滴的反射折射下，这次不只是脸，连人也十分模糊。天气的功劳有些大了，洛霁无可奈何。

洛霁上前走了几步，感觉行走不太方便，低头看的时候，才发现水已经没到小腿处了。这才发现，这个地方的地面是个低洼处，水到底有多深？这不知道，但，隔着“雨布”，洛霁看到女生的小腿有近一半都泡在水里。

“非常抱歉，让你久等了。”洛霁说的很大声，但他知道对方听见时的声音会很小。洛霁说完准备再说一遍的时候，女生从水潭中走出来了。她也穿的凉鞋，因为穿的是裙子自然衣服为没有湿。等等——女生在这么法的雨里站了多久？衣服却没有湿，而且，她没有打伞。洛霁眼瞪得很大，不经意看到那些水流，准确来说是落在女生身上的雨。流在女生皮肤上的雨马上滑落，而落在衣服上的，则是在衣服表面流动，最后汇集在衣服下边的几个地方，成股流下。

女生走到洛霁身边，双手伸出。一只手是两个无线耳机，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是一副眼镜。递到洛霁面前。

洛霁看了看女生，依然无法看清她的身形，。她隐约似乎说话了，又好像一动不动，如同雕像般。洛霁带上了耳机和眼镜，再抬头时，四周已变。

原本漆黑的世界突然明亮，自然比不过白天的太阳，但在眼镜后面的眼，看清了路与水坑——还有墙壁。一切都加上了绿油油的荧光，而自己手中的光线更加明亮，洛霁想起了手中的手电。

“根据夜行动物而设计的夜行眼镜，加上了特制的雨水消除功能，除了原本的夜视外，尽可能的消除雨水对光线的散射作用。”突然从女生那里传来了声音，清晰得如同没有嗓音一般。洛霁吓了一跳，待再转头看向女生，洛霁竟然能看清她的脸，不，准确来说，洛霁看到了女生的微笑。

“噪音隔绝耳机，加上了人声收集功能，将一部分传入耳机的人声收集起来。这样子的话，即使是这样的大雨中，也可以和平常一样。”女生解释了一下。

“这些东西的科技水平都很尖端啊！”洛霁有些吃惊，这些先进的科技产物洛霁并不是第一次见，但绝对是第一次用。

“这些东西都还好啦！这些都是我爸爸妈妈送我的。尤其是最近这几天，他们买这些东西越来越多了。”女生的声音有些激动，但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你家人对你真的很好啊！像我家长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他们就去海湾了。超难受的。”洛霁难得的吐槽自己。

“谢谢。”女生突然有些害羞，但是又沉寂了下去，要不是洛霁带着耳机，绝对听不到女生接下来的话。“你比我拥有的很多啊！”

洛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女生的话。雨渐渐下着，两人还在静静地站着，一个人打着伞，一个人不怕雨。一个人是不是偷瞄另一个人，一个人注视着地面发呆。

“我今天穿的衣服加了引水纤维。”女生率先打破沉静。“所以可以把水给集中起来，而另外的部分是磷脂分子层，很轻的，因为这些包裹在纤维拟生态膜上。我说的这些名词，你知道吗？”

“生物膜和体外伪内环境膜，对吧？”洛霁自然知道。洛霁非常憧憬国家生物医学大学，而这个大学也是生物科技的前沿，洛霁经常看这个大学出版的杂志，里面有这些先进生物科技造成的材料。

“嗯！”女生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这个时候洛霁注视到了女生皮肤下面的黑色物体。

“那个是？”洛霁忍不住的问了。

“今天皮下植入了几百个能量转化器，把降雨的能量，基本转化成自身的能量，而且这些机器还有减缓雨水冲击的作用。”女生说着再次举起手，洛霁可以看到，雨落在女生皮肤上后，直接滑下。而借助眼镜和手中的手电，洛霁看到了那皮下，有着十几个黑色物体。

洛霁抬起头看着女生，很明显，女生的状况比他想象的更糟。

女生没有什么动作，只是把手放下。“今天我说的话——是不是有点多？因为能量转化器的缘故，今天是不可能缺电的。心脏起搏器和肺膈扩张器都在很有力的运行哦！”女生微微抬着头。触摸自己的心口和胸口。

“你到底…………”

“你看我都忘了。”女生在洛霁开口的时候抢着说：“今天本来想邀请你去钟楼的，这个天气的话，那里的风景可是很特别的——你要去吗？”

“女生的声音刚刚落下，洛霁的脑中拥入无数信息，他颤颤惊惊地接收这些信息，又万分震惊的看向女生。”

钟楼在什么地方都应该是该地方的象征。但在这里，是鬼的传说。这里的钟楼建成了多少年实在没人记得。因为，在史册中，它被毁坏过十数次，但在本地史中，它一直都在。而它的修建没有地方有记载。在哥哥史料中，都像是凭空出现。而更诡异的是，这个钟楼没有楼梯。史册中的人是怎么登楼的？无人知晓。它也是有人上去的，自然是借助飞行道具。这也是无可奈何，本以为钟楼内空的研究员在用声波探测了三天后背着工具离开了。

“那个钟楼，你指的是上到顶层吗？”洛霁强忍着发颤的感觉说话。但他的声音却在颤抖，在这个天气中，此处只有洛霁和女生两人。女生会不会是恶魔——洛霁心中竟出现了这样的想法。

“嘻嘻嘻！”女生的笑声有些诡异，在绿光的映衬下更加奇异。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魔鬼了？”女生改变了表情，恢复以前。

“抱歉。”洛霁看了看女生，低下头认错。

“我也不该吓你的。”女生笑着却带了些落寞，又用很难听的声音说：“是魔鬼宠幸我才对吧！”

“最近一个月那里装了电梯，而装电梯时发现了机关，原来那个钟楼和外界钟楼不一样。台阶是在缩回的，有特殊方法才能让台阶伸出。不过一周前电梯已经装好了，我上去过，当时也下着雨，所以我知道一些。”女生说着挥了挥手。“现在消息应该也还没传到网上，不过再等两天雨停了就好了。”

女生转身走到旁边的门前“那么再见了。我明天还在这里哦！”

“我也一样。”洛霁说完，女生就进屋了。洛霁盯着那个屋门，有许久，直到积水漫过他的脚他才回过神来。

“希望一切安好。”洛霁像是知道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更换了自己举伞的手，踏上了过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