甸甸不哭：第5章

甸甸和叔叔到的很早。从甸甸加出来，甸甸的叔叔把摩托车开的飞快。做在后面的甸甸紧紧地搂住叔叔的腰，品味这种刺激。甸甸有极好的兴致，虽然头还是有些发昏，脸色却因兴奋变得红润了许多。像甸甸这样一个轻柔得如一片云儿，恬静得如一片水的女孩儿，也经不住疯狂的诱惑，偶尔也想放纵自己、请哦少年宫自己，因此在人生的舞台上扮演了一个又一个角色。

甸甸知道叔叔今天有一个会议。在家中叔叔跟妈妈吗唠嗑时说过。甸甸不愿耽误叔叔更多的额时间，叔叔给予她的套多了。所以，一到考试点，甸甸就催促叔叔走：“叔叔，你回去吧，我自己就可以了。“甸甸开始懂事地发话。

“甸甸，什么时候学会跟叔叔客气起来了？等你有了男朋友，不不赶叔叔走，叔叔也会自己走，叔叔可不当你的'电灯泡‘。甸甸的叔叔细心地位甸甸拉了拉衣服，开启甸甸的欢笑。

甸甸刚泛起红润的脸，霎时又变得苍白起来。苦痛的记忆一直折磨着她，她一直无法忘记那个伤害她、欺骗她所有感情的男孩子。这些年甸甸压抑自己、摧残自己，只是希望自己不再记起那份伤心的故事。可是不行，叔叔的几句无心玩笑话，都能刺痛甸甸。

已经察觉到甸甸情绪变化的叔叔，在心中暗骂自己“混蛋”。他以为甸甸早已淡漠了烟云似的过去，她的显示和未来早把它折煞的消声灭迹；他以为甸甸的那段过去只是一个不成熟女孩儿的一时“错误”。现在看来是自己犯了错误。

那天，甸甸趴在自己的胸前哭得那么伤心、那么难过，仿佛掉进了一个无敌的深远，再也没有生还的愿望，自己怎能体会不出甸甸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儿？

甸甸的二叔叔歉意地望了望甸甸，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狠狠地深吸了几口。他对甸甸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情感。只因为甸甸是自己的侄女、哥哥和嫂子唯一的女儿吗？他期初这样一位。但是，每当他看着甸甸那清澈的眼睛、互黑的长发，还有甸甸浑身散发的、不易让人察觉的风韵，他总会不自觉地想起一个女人，一个被自己“抛弃”而又深深印在自己心底的女人。甸甸与她太相似，后来，甸甸的叔叔自己也发觉到，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甸甸的爱中，容纳了自己对被自己“抛弃”而又深深印在心底无法挥去的那个女人的“补偿”。也许，甸甸的恶化素数不结婚，也有其中的缘故。只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或者不承认而已。

甸甸和叔叔沉默了好久。一阵清风吹过，风中的雨丝吹打在甸甸的脸上，使她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好冷的天”，甸甸在心里诅咒，缩了缩脖子，晓得自己的脸色一定难看。甸甸看来看背对自己的叔叔，叔叔的额背影好潇洒。甸甸有一次对叔叔提出要画下这背影，叔叔笑了笑没有作声，甸甸也不好厚着脸皮再央求。叔叔不肯答应，也许有他的理由，甸甸是个善意人意的女孩儿，对谁都从来不“死缠乱打”。

甸甸上前握起叔叔的手，叔叔的手好大、好温暖。甸甸很喜欢叔叔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四会有种魔力一样，总能给甸甸无形的勇气和力量。而现在，叔叔的手好凉。甸甸用自己纤细的手握紧叔叔硕大的手掌，试图给叔叔一点儿热量。此刻，甸甸的叔叔又歉意地回报甸甸一笑，他对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带给甸甸的不安有说不出的无数“歉意”。

“甸甸，过一会就要进考场考试了，沉住气，你的画会让你度过这一关的，叔叔在这儿得你。“甸甸的叔叔丢开自己的思想，为甸甸打气。

实际上，现在的甸甸对自己的信心不是太足，甚至是否定的。若是两年前，或者甸甸还是从前那个轻柔、恬静，又有些傲娇的甸甸就好了。那时的甸甸，脸上永远洒满七彩阳光。高考的挫折、初恋的失败，让甸甸伤痕遍体。甸甸对自己、对前途渺茫至极。

“叔叔，我想我这次一定要考上，我已经老了，这次考不上，我就再也不考了。”甸甸本想掩饰自己的负面情绪，把话说的轻松些，但是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甸甸的话让甸甸的叔叔吃惊不小。“甸甸竟然说自己老了。甸甸若是老了，那她的爸爸、妈妈，还有我该老的加不的人了吧？”甸甸的叔叔望着甸甸那张年轻还略带稚嫩的脸儿，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甸甸，你不是发烧说胡话呢吧？你那么年轻、那么美丽，有哪个女孩能与你相比，你清新又脱俗，是我们陈家的宝贝儿，你的话若是让你父母听到，不知道要吓成什么样子呢。”

“叔叔，难道我还没有老吗？我感觉自己老了，这不是从外表就能看出来的。我的心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再也不敢去做青春的梦了。”甸甸若有所思地对叔叔说，浑身有着挥不去的悲哀。甸甸的叔叔怔住了，甸甸真的再也不是小女孩儿了，这段日子，甸甸来找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甸甸的叔叔还以为甸甸在忙于备考。也不只是自己的哥嫂是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日子，哥哥不在家，嫂子也懒懒的，早上甸甸穿那么少跑出来，嫂子也不叮嘱她多穿点儿，只顾自己在吃饭。这一家人到底怎么啦？甸甸的心事太重，他不明白这心事来自何处……此时此刻，甸甸的叔叔收拾心绪，顾不得想那么多，今天最重要的是甸甸要顺利通过这一关。

虽说甸甸的画没说的，也受过名师的指点。可这次竞争太激烈了，招收的名额又有限，又是国家最有名的美院，许多画家子弟、高师名徒都在竞争之列，甸甸的担忧和“消极”不无道理。

“甸甸，这次考试对你有多么重要你自己也知道，这条路是你自己选择的，叔叔不在说什么了，只希望你能放下所有的包袱轻装上阵，叔叔相信你一定能够考取，不会让叔叔失望。”甸甸叔叔的语气非常坚定，让甸甸也自信了不少。

甸甸提了提画具，冲叔叔用力地点了点头，随着人流走进了考场。

甸甸找到自己的考号位置坐了下来，看见考场台桌上摆放的果真是“海盗”石膏像，甸甸的心猛地跳动了几下，先前的不安似乎减少了不少。石膏像“海盗”是素描学习和考试中经常遇到的，掌握海盗的绘画方法非常重要，甸甸已经记不得自己面对摆放在自己小屋中的“海盗”石膏像揣摩，从不同角度画了多少张素描。这次若是通不过，自己真的是没脸见叔叔了——叔叔所做的一起和自己的努力都将化成泡影。

甸甸镇定了一下情绪，努力使自己心无杂念。用心捕捉着“海盗”复杂特征中仅有的几点内在的本质特征。绘画是纯客观的艺术，容不得“胡作非为”。如果把“海盗”的眼睛画得温柔一点儿，也就不成其为“海盗”了。

定构图，起轮廓，甸甸把大的位置和黑白的处理营造一番，以便做到胸有成竹地画正稿。她非常注意头部，脖子与肩的结构关系和动态特点。“海盗”的头发浓厚结实而又外露张扬，甸甸在描绘时把琐碎的头发归纳组成几大体块，把头发的根部与头顶衔接，并排列绕到头后面去，既把头发的起点和终点清楚画出来，又把头发与整个头部溶为一个整体。小小年纪的她已经学会在复杂多变的形体中归纳整理成形，又在单纯的形体中寻找出起伏变化的东西。

在深入刻画中，甸甸用联系和比较的方法去抓住局部与整体相互连接与穿插的结构关系，纵然是从局部细节开始画起，画的是局部，想的也是它与周围的连接关系，时刻清楚画的是整体当中的一部分细节，整体的概念时刻铭记。

考场里的考生都在紧张地忙着自己的画卷。甸甸也已经开始收尾了。应该说，对于自己的画卷，总体上，甸甸还是满意的。利用最后的时间，甸甸又重新把画卷“海盗”的每个细微之处有重新审视一番，生怕有一点遗漏让自己“前功尽弃。”甸甸努力去抓住形体的骨点，形体的转折处，清楚明暗交界线，并在此大力研究和描绘，这样眼睛总是盯在形体结构关系上，用笔也总在形体结构上刻画，由大到小，由主要到次要，再由次要到主要，把丰富复杂的各个局部通过深入塑造连贯起来。甸甸笔下的“海盗”五官造型完美无缺，在表现上也格外注意把握了艺术夸张的分寸感。

中央美院知名的吴教授在甸甸的不远处凝望着甸甸的画卷，他没想到一个考生可以把一塑僵硬的石膏像，画得极富有生命力。再看看甸甸那专注的神情，赞许地点了点头。吴教授走到甸甸的身边，记下了她的考号，心中嘟囔着：这是一个很有培养前途的好苗子，不知道她的色彩、速写会考的怎样？不过从服装搭配看，也不难看出，这个女孩的色感不会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