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之间：第4章 丧尸国度

“嘿，我变成丧尸了。”他用黑黑的眼眸盯着我。

“我不信。”我表示不屑一顾，玩笑也不带这么开的。

“那……让我咬一下怎么样。”

看着他平整的牙齿，我非常慷慨地伸出了胳膊：“来，咬！我不变成僵尸你就是小狗！”

（一）

这是一所封闭学校。本来，它受尽了学生们的吐槽。高耸的围墙，坚固的大门，一切建筑都让我们无处可逃。但当丧尸病毒来袭时，它无疑是一所伟大的学校……

我站在操场，上方是学校撑起的透明屏障，四周是几乎两倍加高的围墙，围墙是红色的。丧尸害怕这个颜色。

这一切都让我很安心。我想，我们大概能在这里待到病毒被消灭吧。

我回到教室，开始上课。不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我被吓到了，急忙戴上眼镜。是丧尸！天啊，它们爬到学校的屋顶上，试图击破我们的防护。

广播站开始了紧急播报：“请注意！请注意！各位同学立刻将自己所有可发光的物品带来操场……”

半个小时后，操场一片通明。许多同学在操场协助击退丧尸。丧尸的眼睛比起人更易受到伤害。我看到他们流下血泪。渐渐退后。

在我们的心惊胆战中，广播站再次通报：“请各位同学回到教室，危机已解除。”

（二）

我坐在教室里长舒了一口气。安全了啊……

“然遇。”有人叫我，“我能坐在这里吗？”

我抬头看他，是汤圆：“当然可以了！”我很开心，我和他好久没见过了。

他冲我笑了笑，露出白白的牙齿：“我是丧尸哦。也能坐吗？”

我瞥了他一眼，表示不屑一顾：“丧尸都有尖尖的牙。你呢？”

他明显愣了一下。“牙？”他眯了眯眼睛，“其实丧尸没有尖牙的。那都是我们自己戴的。”

我翻了个白眼：“嗯嗯嗯，好好好。”

“不信？那让我咬一下？”他咬上我的胳膊。我发誓，我看到他吞咽了，那是我的血。

迷迷糊糊间，他把针管扎进我的手臂。我的脸变得苍白……

（三）

我是一个不普通的丧尸。主要表现在，我变成丧尸两年了，还和人类生活在一起。

在那之后，汤圆又来找过我很多次。

“为什么要把我变成丧尸呢？”我曾经问过他。

他深深地看着我。“丧尸的身份不是一种耻辱。”他说，“很久以前，我们刚刚诞生的时候，怕红色。后来，我们怕光。逐渐的，我们什么都不怕了。”

“所以呢？”我不明白。

他没有接我的话。“我记得你小时候很想飞？”

我点了点头。

“不久之后，你的梦就能成真了。”他走了。

如他所言，我不怕红色，不怕光，似乎没什么怕的了。但我还是强烈怀疑，他把我变成丧尸，是因为他太寂寞了。

不久后，我会飞了。

（四）

丧尸病毒渐渐得控。人们都恢复正常。有时候我会想，我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只丧尸了。对了，还有汤圆。

我不再具备老的能力。变成丧尸后，我也不再对人类的社会感兴趣了。夜深人静时，我常常梦起飞屋环游记，那是我童年最美好的回忆。

我离开了学校。到过地下，去过高空。地下的城堡很好看，可是太潮了。而我始终没有找到梦想中的悬崖。

我又回到了学校。大概也没别的什么地方可去了。我偷偷溜进教室。

“同学！”我被抓到了。

我露出牙齿微微一笑：“老师，我是这里的学生。当然，是很多年以前。现在……我是丧尸哦。”

老师的表情和我当初的很像。一言难尽。这倒让我真心地笑了起来。

“回座位上去吧，快上课了。”

忽然，我看到了汤圆。啧啧。一把年纪了，还混在这里上课。路过时我敲了敲他的桌子。

“小学生嘛。”

他看着我。却没有笑。

（五）

天台很凉爽。风吹着我，像是在叙旧。

“世上的丧尸就只有我们了，你想好要去哪里了吗。”汤圆一如既往的直接。

我在心中默默道：“哦。要不是你，我正常着呢。”

“不会吧不会吧。你在这里上学不会是因为没有地方可去吧。哈哈哈哈哈……”我忽然灵机一动，“不如我们一起走吧。”

“去哪里呢？”他说，倒显出了几分惆怅，“天下之大，何处安身呢？”

惆怅？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们会飞呀！”我笑着说，“来个现实版飞屋环游记不香吗。出发！”

（六）

蓝蓝的天空点缀着几朵云。像一匹上好的锦缎。织在我们的小房子上。彩色的小房子矗立在崖顶。飞流直下的瀑布为它渲染了几分童话般的色彩。

蓝天，白云，瀑布，还有汤圆。我不知道我的人生什么时候结束，但现在，一切都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