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之间：第5章 石心何妨

“他像块石头。”

自我诞生之日起，旁人都如此说。可他不认同。

他说：“你不是一块石头。你有心，有情，会思考。”

我很感激他。但他说的不对。我是真的没有心。我没有心跳。

（一）

我是谁？我问过很多人。

师傅说，你是天地之灵，法力无边。

师兄说，你是毛猴一只，道理不通。

我很想相信师傅。但师兄说的也好有道理啊。我是毛猴一只。惹人厌烦。

“你不是毛猴。你是石头里蹦出来的，要是也是只石头猴。”他哈哈大笑。我似乎总能让他发笑。

我有点郁闷。有什么好笑的呢。我从出生起就知道，我生来就是为了死去。是什么都没有区别了……

（二）

“这一块补天石弥足珍贵，”那声音说，“但它只有在你的体内才能苏醒。补天石醒来之日，便是你灭亡之时。”

我从梦中惊醒。这样的梦伴随着我长大。我习惯了。他倒是从不习惯。

“又做那个梦了？”他一脸担心的看着我，“别相信它。没有人生来是为了被毁灭。我会一直保护你。”

嗯。我在心中悄悄回复，我相信你。

“汤圆，”我还是缓缓地转过头，“我应当是快死了。”

他愣愣地看了我一会。

“呸呸呸。怎么说话呢你！”

“我的心开始跳动了。”我缓缓地把他的手放在我的心上方。

“砰……砰……”缓慢、迟钝，但确实在跳动着。他静静感受着，许久才抬头深深看了我一眼。

“你相信我吗？”

我点了点头。

“我可以带你逃出这命运。”他不屑地笑了笑。

（三）

他拿到了月光宝盒。传说中能打破时空的神器。我没有追问他是怎么得到它的。汤圆总是无所不能。

“我们要先弄清楚你的心到底是怎么回事。”月光倾泄而下，他坚定地打开了宝盒。

一阵眩晕，我努力睁开了眼睛。

“汤圆？”我小声叫了声。没有回应。

觉察到有人过来，我迅速用法术变成了老鼠。偷偷藏在大油灯后面。

“大帝。”来人先恭敬地行了个礼，“他的命格消失了。补天石要如何激活呢？”

高台之上的人顿了顿。在思考。

“当真聪明。这就发现了我们的计划。他的命格既消失，取相关之人亦可。补天石威力强大，一般之人承受不起。需定期更换人选。此事全权交由你来办。”

我想起了一些往事，听得入神。画面忽然旋转起来。我的意识被弹出大殿。我感觉我在飞。

“起来了起来了。你怎么了？”刚一醒来，就看到汤圆的大脸。着实受惊。

“你怎么了？”他担忧地盯着我。

“没什么。”我悄悄看他，试图找到一丝漏洞。没有。我的心沉了下去

“就是你要小心了。”我转过头去闷闷地说，不再看他。

“什么？”他的语气很迷惑。

迷惑？装的过头了。“汤圆。你知道补天石吗？”几百年没有跳过的石头心在跳动。这让我隐隐心痛。各自的身份显而易见。我是补天石的容器。那他是为什么接触我，也够明显了……

“终于发现了啊。我还以为照你的性子，不会揭穿我呢。”他很坦然地笑了，像是从来没有欺骗过我。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发生呢？

“所以你到底是谁。我又是谁？”

“我是汤圆。至于你……”他摸了摸我的头，借机靠近我的耳边，“你是补天石呗。”

好一个补天石。

（四）

当年汤圆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便将计就计扮作补天石的容器。待得到补天石后将它取出。自成一体。

所以……我是一块石头？

很久以后我才想到。我的诞生日不是我的诞生日。照理说，我的岁数比汤圆大了好几十倍。

“我是你的老祖宗。”

“老祖宗说不上。祖宗倒是真的。”他对此显得很无奈。

我瞥了他一眼，念在他是个小辈，我没有和他计较。就很大度。

月光宝盒很好用。或许是补天石加成。每次的追兵都被我们牢牢甩在身后。日子也渐渐平静下来。或许是天帝已经对我们没有办法了吧。

这天。汤圆说：“一开始的时候，我倒是真的想把你吸收掉的……”

话没说完，已经被我丢出了洞府。

“啊！！你变得好嚣张！”他在门口无奈的大喊，“让我煽煽情不行吗？”

不行。我默默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