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同袍:第9章 刀锋相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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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刀锋相护

赵虎他们在荞麦岭的爆炸声刚传到雁门关,日军的步兵冲锋就如潮水般漫了上来。沈砚堂站在战壕顶端的指挥堡里,举着望远镜望去,日军的钢盔在初升的太阳下泛着冷硬的光,像一片移动的铁壳子,密集的“万岁”喊声顺着风飘来,刺耳得让人牙酸。

“迫击炮连,自由射击!”沈砚堂放下望远镜,对着通讯兵吼道。三发迫击炮弹带着尖啸飞向日军队列,炸开的烟幕暂时挡住了冲锋的势头,可烟幕刚散,更多的日军就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了上来。沈砚堂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身是缴获的日军军刀,他在刀鞘上刻的“守土”二字被晨露打湿,愈发清晰:“全体都有,上刺刀!”

战壕里立刻响起一片“咔嚓”的上膛声,国军士兵的中正式步枪、八路军战士的三八大盖,刺刀都闪着慑人的寒光。李铁山刚从荞麦岭回来,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却嫌绷带碍事,一把扯下来,露出翻着红肉的伤口,抓起大刀往战壕沿上一磕:“赵虎,跟俺搭个伴!”

赵虎刚把缴获的歪把子轻机枪架好,闻言咧嘴一笑,把枪交给身边的战士:“来嘞!让这些狗娘养的尝尝咱们的厉害!”两人并肩站在战壕前沿的射击位,李铁山的大刀磨得锃亮,刀身上还沾着荞麦岭日军的血渍;赵虎的刺刀则透着锋锐,那是他用了三年的老伙计,捅穿的鬼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日军的先头部队很快冲到了战壕前,最前面的士兵踩着折叠梯往上爬,刚露出半个脑袋,就被陈小满一枪打爆了头。小马在旁边举着步枪,手抖得厉害,却死死盯着下一个目标,直到日军的刺刀快伸到眼前,才猛地扣动扳机,子弹从日军的咽喉穿过,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

“好小子,有出息!”张猛在旁边看得清楚,拍了拍小马的后背,顺手把一颗手榴弹塞给他,“待会儿鬼子跳下来,就往他们脚边扔!”小马抹了把脸上的血,用力点头,把手榴弹的拉环套在手指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第一个日军跳进战壕时,李铁山的大刀已经劈了过去。日军的刺刀直刺他的胸口,他侧身一躲,大刀顺着对方的胳膊劈下,“噗”的一声,日军的小臂连带着步枪一起掉在地上,惨叫声还没出口,就被赵虎的刺刀刺穿了小腹。两人一劈一刺,配合得比亲兄弟还默契,转眼就撂倒了三个日军。

林岳在战壕中段来回指挥,他的步枪已经打光了子弹,就捡起牺牲战士的枪继续射击。一名日军趁着他换弹匣的间隙,从战壕外侧的土坡滑下来,刺刀带着风声刺向他的后背。林岳正忙着把受伤的八路军战士往安全区域拖,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危险。

“小心!”李铁山的吼声刚落,人已经扑了过去。他一把推开林岳,自己却没能完全躲开,日军的刺刀“噗嗤”一声刺进了他的左肩,伤口原本就没好,这下更是雪上加霜,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粗布军装,顺着胳膊滴在战壕的冻土上,很快就冻成了暗红的冰珠。

“李大哥!”林岳眼睛都红了,他抓起身边的工兵铲,狠狠砸在日军的头上,日军应声倒地,脑浆溅了一地。林岳二话不说,背起李铁山就往战壕后方的救护所跑,李铁山的身体很沉,压得他腰都弯了,可他跑得飞快,脚下的冻土被踩得“咯吱”响。

“放下俺……别管俺……”李铁山拍着林岳的后背,想从他背上滑下来,“阵地上缺人,你得去指挥……”林岳却死死按住他的腿,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说啥胡话!你救了俺的命,俺就是扛,也要把你扛到救护所!”

战壕里的战斗还在继续,日军像疯了一样往里面冲,陈小满的步枪又卡壳了,他干脆丢掉枪,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爬进来的日军。石头砸在日军的钢盔上,发出闷响,日军被砸得头晕目眩,小马趁机冲上去,用刺刀捅穿了对方的胸膛。

“小满哥,俺们守住这段了!”小马抹了把脸上的汗,笑着说。可话音刚落,一颗手雷就滚到了他们身边,冒着青烟。陈小满眼疾手快,一把将小马推开,自己扑过去抓起手雷,往战壕外扔了出去。手雷在日军人群中炸开,好几名日军被炸得飞了起来。

“你疯了!”小马爬起来,抱着陈小满的胳膊大喊,眼泪都流了出来。陈小满却拍了拍他的手,从怀里掏出丫蛋给的红薯,红薯还带着点温度:“俺娘还在等俺回家,俺不会死的。”他把红薯掰成两半,塞给小马一半,“吃点,有力气继续打。”

救护所里一片忙碌,国军的军医和八路军的医护人员挤在一起,绷带和药品堆在临时搭起的木板上。看到林岳背着李铁山跑进来,军医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去。“快,把他放平!”军医剪开李铁山的军装,看到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眉头皱了起来,“刺刀差点刺中肩胛骨,再偏一点就完了。”

医护人员赶紧拿出消毒用的烈酒和干净的绷带,李铁山咬着根木棍,愣是没哼一声,可额头上的冷汗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木棍被他咬出了深深的牙印。林岳在一旁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从怀里掏出王大娘给的艾草,递给医护人员:“这玩意儿敷伤口管用,你们试试。”

医护人员将艾草烧成灰,混在草药里敷在李铁山的伤口上,再用绷带紧紧缠住。李铁山喘了口气,看向林岳,咧嘴一笑:“俺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下次轮到俺护着你。”林岳也笑了,拍了拍他的手:“咱们一起活着,把鬼子都赶出去。”

战壕里的战斗渐渐进入了尾声,日军的冲锋势头越来越弱,剩下的残兵开始往回退。沈砚堂站在战壕顶端,举着指挥刀大喊:“冲啊!把鬼子赶回老家去!”将士们跟着他跳出战壕,像一群下山的猛虎,追着日军打,黄布军装和灰布军装在战场上交织,形成了一道最动人的风景。

夕阳西下时,战场终于平静了下来。幸存的将士们坐在战壕里,互相包扎伤口,分享着仅有的食物。李铁山靠在赵虎身上,肩膀虽然疼,却笑得很开心。陈小满和小马坐在一旁,把丫蛋给的红薯吃得干干净净,连皮都没剩下。

沈砚堂和林岳并肩站在阵地最高处,望着远处的群山。太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对亲兄弟。“林指导员,”沈砚堂突然说,“等抗战胜利了,俺请你喝最好的茅台。”林岳笑着点头:“好啊,俺请你吃俺老家的小米粥,管够。”

风还在吹,但已经没那么冷了。阵地上,将士们的歌声响了起来,是那首《松花江上》,歌声里没有悲伤,只有对胜利的渴望,对家乡的思念,和对彼此的信任。这歌声,在雁门关的山谷里回荡,久久不散——刀锋相护的情谊,早已超越了党派的界限,在这片冻土上,凝结成了最坚固的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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