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传:第7章 慈母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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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慈母教子

好吴氏,教认字,碳笔画木方数识

当吴氏携着孩子走出孔府家门时,秋风瑟瑟,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从枝头飘落,在地面上翻滚着,仿佛也在为她心中的酸涩而哀鸣。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粗布麻衣,那粗糙的布料摩挲着皮肤,却远不及此刻她内心的刺痛。她紧紧握着公输盘的小手,那小手透着孩童特有的温热,却无法驱散她满心的寒意,只觉一阵心酸涌上心头,眼眶瞬间湿润,泪水悄然滑落,在脸颊上留下两道冰冷的痕迹。在这繁华却又略显冷漠的鲁国都城曲阜,街边店铺林立,行人匆匆,可她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她绝不承认自己的孩子是痴儿、劣子。

吴氏出身不凡,虽历经世事变迁,家族蒙难,但她自幼跟随入过学宫的父亲,习得了一些基本的文字、诗歌,对周礼也略知一二。那些日子,在自家小院中,父亲手持竹简,逐字逐句教她诵读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平日里,她仔细观察公输盘,发现这孩子眼神灵动,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好奇。看到飞鸟掠过天空,他会仰头凝视许久,眼中满是向往;瞧见工匠打造器具,他便会凑上前去,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手中的工具和操作的动作,时不时还伸出小手比划一番,时时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聪慧与活力。在她看来,公输盘的好动与探索欲,恰似当年自己的爷爷和父亲所展现出的特质,那是一种对世界的强烈求知欲,是有大才的表现。受此刺激,吴氏暗暗下定决心,要用自己的全部心力来教育公输盘,誓要将他培养成这个国家的栋梁之材。

回家的路上,公输贤眉头紧锁,那紧皱的眉头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唉声叹气不绝于耳。每一声叹息,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着吴氏的心。街边小贩的叫卖声、路人的谈笑声,此刻在她耳中都成了嘈杂的噪音。她轻轻扯了扯公输贤的衣袖,那衣袖因长久的磨损,边缘已有些毛糙,她压低声音说道:“亲爱的,莫要担忧,我定会将他教导好。”公输贤闻言,猛地转过头来,眼中满是愤怒与质疑,大声嚷道道:“你识字吗?”吴氏微微一怔,像是被人当面泼了一盆冷水,旋即低声回应:“此事回家再谈。”说罢,便紧紧闭上双唇,不再言语,只是加快了脚步,心中却已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她的脚步匆匆,带起地面上的尘土,路旁的野花在风中摇曳,似在为她的决心而鼓掌。

回到家中,狭小昏暗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一家人默默围坐在那张破旧的木桌前,桌上摆着几碗稀粥和一碟咸菜,粥面上映着昏黄的灯光,泛起微弱的光泽。公输贤和吴氏各自心事重重,饭吃得味同嚼蜡。公输贤时不时夹起一筷子咸菜,却仿佛尝不出味道,机械地咀嚼着。吴氏则只是轻轻拨弄着碗里的粥,米粒在她的搅动下,毫无规律地翻滚着。早早便上了床,公输贤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破旧的床板在他的动作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也在为这个家的困境而叹息。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在他满是愁容的脸上,那一道道皱纹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深刻。吴氏见状,轻轻凑到他身边,将嘴唇贴近他的耳畔,低声说道:“告诉你个事,此事绝不可外传,否则全家性命不保!”公输贤闻言,瞬间来了精神,骨碌一下坐了起来,那动作之快,险些撞到吴氏的额头,急切地开口道:“你说什么!”吴氏赶忙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巴,那双手因常年劳作,布满了老茧,“嘘”了一声,然后拉着他重新躺下,缓缓娓娓道来。

原来,他们的吴国在吴王寿梦在位时期开始走向强盛。吴王寿梦死后,四个儿子,前三个儿子诸樊、馀祭、馀昧相继即位,四子季札品德最为高尚却无心贪恋王位,屡辞王位而不授。馀昧病故后,馀昧的儿子僚即位,是为吴王僚。当时称作公子光的吴王阖闾,心有不甘,常常认为自己的父亲兄弟四人,应当传位给叔父季子。季子既不接受国家,而自己的父亲最先继位。既然没有传位给季子,自己作为诸樊之子,就应当继位。于是,他暗中招纳贤能之士,伺机袭击吴王僚,夺回自己应该继承的王位。包括报仇心切而从楚国奔投吴国的伍子胥,颇有才干,遂被公子光招揽入幕。伍子胥了解到公子光的野心后,首先为其出谋划策,首先就推荐了勇士专诸。

公元前 515年,吴王僚趁楚平王驾崩,国内动荡之机,兴兵伐楚。国内空虚,吴王阖闾,当时的公子光加大了策动政变的步伐,并在吴王僚班师回朝的庆功宴上,派专诸将剑藏在鱼腹中伺机刺杀之,公子光在地下室埋伏下身穿铠甲的武士,备办酒席宴请吴王僚。王僚派出卫队,从王宫一直排列到公子光的家里,门户、台阶两旁,都是王僚的亲信。夹道站立的侍卫,都举着长矛,那长矛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喝酒喝到畅快的时候,公子光假装脚有毛病,进入地下室,让专诸把匕首放到烤鱼的肚子里,然后把鱼进献上去。刚到吴王僚的眼前,刺客专诸就掰开鱼腹,趁势用鱼肠剑刺杀了吴王僚!没有防备的吴王僚,当场毙命。当然,他的侍卫人员也杀死了专诸,吴王僚手下的侍卫众人,因为失去了吴王僚这一主心骨,而变得混乱不堪。公子光趁机放出埋伏的武士,诛杀吴王僚的部下,并将其全部消灭。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专诸刺王僚”的故事。公子光于是自立为国君,由此阖闾夺得吴国王位,公子光成为吴王阖闾。

吴氏的爷爷原本为吴王僚的众多王廷下级官吏之一,原属于低级士大夫官吏。在吴王阖闾派专诸刺杀吴王僚后,原来吴王僚王府即宫廷人员,遭到抄家、灭门,或被贬为庶民或收藉官府为奴隶。因为吴氏自己的爷爷为负责营建宫室的副工正,遂被收藉官府为奴隶做官府石匠进一步折磨。当时吴氏幼年跟随入过学宫的父亲倒也学习了一些基本的文字、诗歌、周礼之类,而且也曾去过学宫偷听过趴在窗外偷听过几次课呢,所以粗识些简单的汉字,后来还私下来教授过不少工匠里面同龄的平民女子,他们感觉很不错。最后,吴氏说道:“我们明日便开始自己教小盘吧。”

公输贤听完吴氏的讲述,又惊又喜,一把将吴氏紧紧抱住,那怀抱中满是惊喜与欣慰,在她的嘴唇上狠狠亲了几下。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作为木匠,平日里摆弄木材,对计量类的数字也略知一二,初步教育小公输盘应该不成问题,等孩子再大些,还能传授他木工手艺。想到此处,他的心情渐渐平复,一夜无话,睡得格外踏实,那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二天一早,晨曦初露,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给这个简陋的家带来一丝温暖的气息。一家人早早吃过饭,桌上的粗面馒头虽然干硬,却也带着家的味道。母亲吴氏神情庄重地走到公输盘面前,蹲下身子,注视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地问道:“先生说你是劣子,你觉得羞耻吗?”公输盘眨了眨眼睛,那眼睛清澈明亮,歪着头想了想,回答道:“我不觉得羞耻,但心里有点难过。他教不了我想学的东西,还让您和爸爸操心。”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想知道的,他答不上来;我不想知道的,他却偏要教我。”母亲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那只手带着母亲特有的温柔,说道:“先生说你是痴儿、劣子,可母亲却不这么认为。在我眼里,你聪明伶俐,远超常人。从今往后,咱不去他那儿学了。那天我已暗暗发誓,要在家里好好教你。阿盘,今天母亲要和你立个誓。母亲决心已定,无论如何,都要把你培养成这个国家的顶尖人物,你能立下同样的誓吗?”公输盘用力地点点头,那小脑袋点得如同捣蒜一般,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说道:“母亲,我愿意发誓。我一定会干出一番大事业,让那个说我是劣子的先生后悔。”

公输盘的母亲接着说:“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老师,但我有两项约束。第一,你要做什么事必须先告诉妈妈,因为你做的事虽好,但也许会妨碍别人。你要知道,给别人惹麻烦是不好的。另外一件事,立下远大的志向,长大后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今后你得好好的用功,妈妈要当你的教师,你必须认真听我的教导。”

公输盘点点头,眼中充满了泪水,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即将决堤的洪水。母亲紧紧地抱住公输盘,母子俩人脸上都闪烁着泪光,俩人的心紧紧系在一起,仿佛世间任何力量都无法将他们分开。

站在一旁的公输贤早已按照吴氏的要求,准备了公输盘所要的学习工具:不律、墨汁、木片等。

首先,依据木工们自己常规做墨汁的方法,从山上砍取来松木、桐木的树枝树干,那树枝树干还带着山林间清新的气息。公输贤费力地将它们劈短为柴木,每一下劈砍都伴随着他沉重的喘息声。点燃后不让形成明火,上面盖一块石板,浓浓的黑烟熏烤着石板,积累了一层薄薄的黑色烟灰,其为轻质粉状固体碳黑,烧(熏烤)的距离越远,其碳黑的粉粒形成的就越细,粉粒越细颜色越好,制成的墨汁光洁度好,稳定性高,亲合力强,兑上水后不易沉淀。(作者注:规模化生产墨,即烟炱都是用窑烧成的烧成烟炱,靠近火的叫“身烟”,属下品;在窑中间的叫“顶烟”,属中品;距离火最远,在四边,在窑顶上的叫“上烟”、“头烟”或“顶烟”,是上好的醇烟,属上品。)烟灰烧制好后,公输贤收集起来,用油布包裹起来,那油布上还残留着以往使用时的污渍。取来水罐,撒上一些烟灰,兑上清水,搅拌均匀,即为墨汁。搅拌时,公输贤手中的木棍在水罐里搅动,发出“哗哗”的声响,墨汁的颜色也逐渐变得均匀。

然后,公输贤和吴氏又根据他们见过得不律(毛笔)的样子,又从猎户处找来野兔、竹鼠的尾巴毛,那尾巴毛柔软而富有弹性。取来小指粗的枣树木棒作为笔竿,把拔取的尾巴毛围在笔竿的一端,吴氏帮忙绑扎上细丝线,那细丝线在她手中灵活地穿梭着,像一条灵动的小蛇。齐活。他们两人还一口气,制作了好几杆不律呢。吴氏欣喜之余,拿起一支不律蘸上墨汁,在木片上尝试书写效果。“咦!不怎么吸墨水呀!”吴氏连续试验了好几支不律,都失败了!其实呀他们不知道笔毛需要去油脂的。(作者注:毛笔在战国时已被广泛使用。只是没有统一的名称。东汉许慎著《说文解字》中有“楚谓之聿,吴谓之不律,燕谓之拂”,“秦谓之,从聿从竹”的记载。史有秦代蒙恬造笔之传说。传蒙氏选用兔毫、竹管制笔,制笔方法是将笔杆一头镂空成毛腔,笔头毛塞在腔内,毛笔还外加保护性大竹套,竹套中部两侧镂空,以便于取笔。蒙氏造笔后统称为笔。只是秦国统一六国后,除了鲁国国史一部分被孔子以《春秋》保留下来了外,其他国家的国史均被李斯烧掉了,而且近来考古在战国中期楚墓中发现了毛笔实物了,蒙恬为战国晚期才出现的人物,显然蒙氏造笔传说只是以讹传讹。春秋晚期,毛笔必然已经出现,不律为吴国称呼毛笔的名字,由于公输贤常年在吴,而且吴氏也来自吴国,所以采用不律的说法。)那时,人们通常是用分签蘸墨,然后再在丝做的绢布上写字的,书写速度很慢。分签这种笔硬硬的,墨水蘸少了,写不了几个字就得停下来再蘸,墨水蘸多了,直往下滴,又会把非常贵重的绢给弄脏了。不得已,公输贤只得,取来枣木,砍了几段枣木棒,那枣木的纹理清晰可见。他熟练地削尖一端,缠绕少许棉絮做成了几支分签(硬笔),这是公输贤擅长的,也是木工常用的工具。每削一下,木屑便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下了一场小雪。

最后,公输贤又就近到树林里,砍削了许多木片、竹片,那树林里鸟儿在枝头欢唱,似在为他加油鼓劲。他将木片、竹片摆放自家柴院一地,进行晾晒。阳光洒在这些木片、竹片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泽。

匆匆忙忙折腾了一个上午,吴氏看到公输贤忙完这些,甚为高兴,用汗巾帮公输贤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那汗巾已有些发黄,散发着淡淡的汗味。她直夸阿贤是个好爸爸,公输贤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对家人的爱。在此期间,公输盘也没闲着,不是帮忙搬运、晾晒,小小的身影在院子里忙碌着,就是左右吵嚷着添乱,那清脆的童声为这个家增添了几分生机。

吃过午饭,阳光洒满了小院,院子里的石板地被晒得暖烘烘的。吴氏将饭桌收拾干净,那饭桌的桌面因长久使用,已磨损得有些斑驳。然后郑重地拿起分签,蘸上墨汁,在木片上挥毫写下了第一个字——“人”。那字迹虽然算不上飘逸潇洒,却也工整有力。早已端坐在一旁的小小公输盘和陪读的公输贤,立刻跟着吴氏朗读起来:“人……”那稚嫩而清脆的童声,和着公输贤略显粗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穿过房间,钻出院外,在整个村庄午后的上空飘荡,仿佛在向世界宣告着公输盘学习的决心。

接下来便是写字环节。吴氏小心翼翼地握住公输盘的小手,那小手肉肉的,充满了活力。她耐心地教他握分签的正确姿势,公输盘学得十分认真,小脸上满是专注的神情,眼睛紧紧盯着母亲的手,仿佛要把每一个动作都刻在心里。在吴氏的指导下,他在树皮和竹片上一笔一划地练习书写。然而,分签吸墨量太少,还容易流滴,每次书写三两个字,就得再次蘸墨汁。一个下午过去了,公输盘的手都累酸了,那小手因为长时间握笔,都有些发红了,可他依旧咬着牙,倔强地说不累,一遍又一遍地画着那个简单却又意义深远的汉字——“人”。他们没有想到,公输贤辛苦削制的满院子木片和竹片,就这样全被报销了。公输贤看着那满地被写满字的木片和竹片,不禁唏嘘不已,那眼神里既有对孩子努力的欣慰,也有对这些材料浪费的可惜。吴氏则心疼地劝说公输盘:“停下来歇歇吧!”就在这时,公输盘随手捡起一片地上的枯黄落叶,那落叶的脉络清晰可见,在上面画了起来。没想到,写出来的字效果竟也不错。吴氏见状,笑着对公输贤说:“得了,那以后就再不用麻烦你削小木片了!我们就用干树叶好了。”

刚开始的那几天,公输盘学习的热情高涨,每天清晨,阳光还未完全洒满小院,他就早早地坐在桌前,等待着母亲来教他读书写字。每天都跟着吴氏朗读汉字,那清脆的童声在小院里回荡,认真地写字,一笔一划都透着专注。然而,小孩子的天性终究是贪玩的,没过多久,他便又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一听到小伙伴们在外面喊叫,那声音如同充满魔力的召唤,他立刻丢下分签,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般飞奔出去,与小伙伴们在田野里追逐嬉戏,常常不着家。此时,公输贤又外出游食务工了,家中只剩下吴氏一人。吴氏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不仅要照顾卧病在床的婆婆和公输盘的姐姐小吴,更要命的是,她再次怀孕了,身子愈发沉重,对公输盘的管理也越来越力不从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公输盘写字的时间越来越少,反而在树叶上、树皮上、墙上画起画来。有时,他甚至捡起一段树枝,在地上认真地画着。吴氏见了,常常好奇地问他画的是什么。公输盘便会兴致勃勃地介绍:“这是山呀、这是房子呀、这是人呀……”他画的东西,在吴氏看来似懂非懂,但仔细端详,却也能看出几分模样。村子里的公输家族成员、平民、野民、奴隶,无论是亲戚邻居家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只要来到家中或路过家门,吴氏总会热情洋溢地向他们介绍公输盘画的这些“作品”。每当听到这些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夸奖公输盘“画得还挺像”时,小小的公输盘便会害羞地涨红了脸,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这些夸奖如同点点星火,点燃了公输盘内心深处对绘画的热爱,激励着他更加投入地去乱涂乱画。殊不知,这看似随意的涂鸦,却在不经意间为他日后成为一代巨匠奠定了良好的基础。一个卓越的全才型建筑师,必然首先是一名出色的画师,这便是后话了。有一次,公输盘满脸兴奋地跑到吴氏面前,说道:“妈妈,我昨晚做梦,梦见我画的人能从墙里跑出来呢!真的会有人从画中跑出来吗?”妈妈听了,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傻孩子,人怎么可能从画中跑出来呢!不过,妈妈倒是听过一个传说,古时候有一个叫偃师的怪人,他呀,曾经造出一个活蹦乱跳的假人。”“讲讲、讲讲,快给我讲讲,我的好妈妈。”公输盘一听,立刻来了兴致,拉着吴氏的衣角,不停地摇晃着,嚷着要听故事。

妈妈拗不过他,只好坐下来,娓娓道来:

“有一次,周穆王外出打猎,在归来的途中,在路边发现了偃师。周穆王问他:‘你见我有何事?’偃师回答:‘为大王贡献我的技术。’周穆王又问:‘那你掌握了何等技术?’偃师说:‘大王想造些什么尽管开口,不过我这里已经有完成的作品,希望能首先为大王展示。’周穆王便说:‘这样的话,你明日再来见我吧。’于是,第二天,偃师便来求见穆王。穆王接见了他,发现他并非只身前来,还有一个人跟随在他的身后。周王便问:‘跟在你身后的是何人?’偃师回答:‘回大王,这就是我的作品。’周王惊讶地说:‘作品?这不是一个人么?’偃师笑着说:‘这是我所造的歌舞人偶。’穆王吃惊地仔细观察那个人偶,发现它无论俯首抬头,亦或是疾跑慢走,都跟真人没有任何区别。而且它唱歌旋律动听,跳舞婉转优美,千变万化,随心所欲。穆王觉得偃师在欺骗他,认为这不可能是一个假人。但这个人偶的歌舞十分精彩,姑且就当作娱乐节目好了。毕竟那个年代,可没有像现在这样的玩意儿可以解闷,即便是天子,也不是每天都能看到这么精彩的表演。于是,他把自己的爱妃们都叫了过来,大家一起欣赏这个所谓假人的歌舞。表演很成功,众人都看得尽兴,周王也非常满意,他甚至都不打算惩罚偃师的欺君之罪,还准备赏赐他呢,就因为这表演让他心情大好。但很快,他的好心情就没了。歌舞的最后,这个舞人竟然向他的爱姬暗送秋波。不,简直是明摆着的,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他那明显的举动。周王大怒,立刻呼唤卫士,要将这两个混蛋拖出去斩首。偃师慌忙跪下来求饶,一再声明这只是个假人。周王愤怒地说:‘事到如今你还想骗寡人?歌声如此动听,舞姿如此妖娆,甚至还向本王的爱姬眉目传情,这岂是假人所能做出的事来?寡人倒要看看这人是如何之假,你若能让本王相信他是假物,本王便赦你无罪;如若不然,就将你二人一同车裂之!’偃师吓得面如土色,他慌忙伸手按向那舞人的腰间,刚刚活灵活现的舞人立刻垂下双手,脸上的表情也暗淡下来。接着偃师将其平放在地上,一阵忙活之后,竟将这个人拆成了一堆零件。穆王这才发现,这真的是一个用木头、皮革、胶、漆以及丹砂等物做成的人偶。虽然内至五脏六腑,外至皮毛筋骨都无一例外是假物,但是却样样俱全,毫无缺失。偃师随即又将它们一样一样进行拼装,不久这一地的杂物又变成了当初的那个舞人。穆王大为惊诧,他试着拿掉假人的心,假人便失去了语言能力;拿它他的肝,假人便双目失明;拿掉它的肾,假人的双腿便无法行动。验证了这确实是一具假人之后,穆王转怒为喜,他感叹道:‘没想到人的技术竟然已经可以和上天比拟了。’于是他收下了那个假人,将其装到车上带回了国中。”

小小的公输盘,听得一愣一愣的,内心发誓,长大后也要做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假人。

时间过得很快,这年冬祭,家族的祖庙需要重新修葺与粉刷白灰,特别是明堂需要粉饰一番,这时族长请了画工过来,需要在明堂的墙壁上,绘出尧、舜和桀、纣两类不同的古代帝王。据画师讲孔子家明堂四门墉上绘制的尧、舜、桀、纣和周公相成王,以朝诸侯的画面出自他手。此外,他的师傅在鲁国宫室路寝外面的门上画有虎的形象,以明勇猛守卫之意,因之路寝的门也称做虎门。公输盘每天都去现场跟着看,一笔一画记在心里,回来家中凭着记忆用不律画下来。后来直接拿着不律、墨汁和木片现场对着墙壁上的画面进行现场临摹。正在绘画的画师对这个每天都来学画的儿童很感兴趣,在交流中指点了一二。比如对色彩规律的认识和运用经验。五行学说与色彩观念的关系。赤、青、黄三原色和黑、白两个无彩色被视为正色,五彩齐备谓之“绣”,杂四时五色之位以章之,谓之“巧”。青、赤、白、黑、玄(深黑)、黄,象征东、南、西、北、天、地。绘画布彩的次第为:青与白相次、赤与黑相次、玄与黄相次等等。这是公输盘第一次正式接触绘画,感觉一下子绘画技艺提升起来了。从此以后自己与邻居家里的墙壁上留下了公输盘画的大量图案,多是些单体的人或动物形象,有的颇为逼真,如虎、牛、鸟、马、象、龟、鱼等。这些图形多是选择了人或动物形象特征最为鲜明的正面或侧面形象,加以夸张表现,使之具有为人易于识别的符号性质,这些都是公输盘见过的图案,凭着记忆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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