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传:第5章 货郎相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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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货郎相约

大柳树,小河湾,孩童鲁班尚幼年

公输盘从呱呱坠地的第一天开始,就沐浴在一种特殊的感情氛围中成长。吴氏以一种博大的母爱和自由开放的心态喂养、教育孩子。公输贤由于长年在外务工做活,虽然心中也十分疼爱孩子,却不是善于表达的性子,不会过分亲昵孩子。多数日子里,都是吴氏一个人在家照顾老人和孩子。

他们属于没落的贵族,身份接近百工的平民,在那个时代没有机会学习文化知识。虽说此时鲁国的孔丘孔夫子已开坛授课,接受各种出身的学员,就连所在的费邑也渐渐有了学习文化的气氛,学习文化不再是贵族的专利。但吴国原来可是蛮夷之乡,并非武王伐纣建立周朝时直接分封的诸侯国,在那里,只有贵族才能接受文化教育,他们没有赋税和徭役之苦,却肩负着保卫国家、四方争战的义务。

这个时期,距离三皇五帝还算不远,燧人氏发明火、神农尝百草、有巢氏造房子、大禹治水、文王困而演八卦、姜子牙直钩钓鱼……吴氏总会一个接一个故事,绘声绘色地讲给公输盘听。公输盘最爱听的,是开山导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大禹治水的故事。每天晚上,小公输盘都在妈妈温柔的讲述声中,听着听着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公输盘的趣事不胜枚举,在村民眼中,他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自从出生后,就没见过他哭过,总是乐呵呵的。他有两只大大的黑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聪慧异常。不过那时由于营养不良,村民们总是看到一个孱弱的身子上顶着一颗硕大的脑袋,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他常常对一些物体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然后试图用手去抓。只要是他决定要做的事,就会坚持不懈,绝不半途而废。他一学会走路,就不再需要人的帮助,跌跌撞撞却执着地探索着周围的世界。

孩子在小时候都有好奇心,喜欢问东问西。所不同的是,公输盘比一般孩子更为好奇,并且有一种将别人告诉他的事情付诸实验的本能,还有着数倍于他人的精力和创造精神。就人们的记忆所及,他学说话好像就是为了问问题似的。他提出的一些问题虽然看似不重要,却不容易回答。由于他问的问题太多,家里的大多数成员有时都招架不住,甚至不想回答。

但是,他的母亲吴氏总是耐心地试图帮助他。有一次,他问父亲:“为什么天会刮风下雨?”公输贤挠了挠头,回答:“娃儿,我不知道。”公输盘又追问道:“爸爸,你为什么不知道?”那认真的小模样,让公输贤既无奈又觉得好笑。

他不但好奇爱问,而且什么事都想亲自试一试。有一次,到了吃饭的时候,仍不见公输盘回来,父母亲十分焦急,四处寻找,直到傍晚才在自家场院边的鸡棚里发现了他。母亲刚一靠近,他就用手指竖在嘴边,“嘘!”示意不让出声。只见他一动不动地趴在放了好些鸡蛋的草堆里,母亲非常奇怪地问:“你这是干什么?到处找你,你也不答应。”公输盘不慌不忙地小声回答:“我在孵小鸡呀!”原来,他看到母鸡会孵小鸡,觉得非常奇怪,总想自己也试一试。当时,母亲又好气又好笑地将他拉起来,告诉他,人是孵不出小鸡来的。在回家的路上,他还迷惑不解地问:“为什么母鸡能孵小鸡,我就不能呢?”

一天,公输盘大约三岁的时候,正在和妈妈一起围着小饭桌吃饭。吴氏跪坐在席子上,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喂着小公输盘。就在这时,站在吴氏面前的小公输盘不知怎么了,突然停下进食,用手中的筷子点着饭桌,两个小腿绷直着,认真地对妈妈说:“等我长大了也做一个大禹,造福万民!”和蔼的吴氏笑呵呵地摸着公输盘的小脑袋说:“好、好、好,等我儿长大了也做一个大禹,快吃饭吧,一会饭凉了!”小公输盘丢下手中的筷子,跑进了院子,边跑边嚷着“我要做大禹了,我要做大禹了”。吴氏正要起来去院子里把他拽回来接着喂饭,这时婆婆开口说道:“估计盘盘吃饱了,让他跑着玩吧,你自己赶紧吃吧,别管他了!”

对公输盘来说,有几件事记忆尤为深刻。三岁秋天那年,吴氏为公输盘新做了一件蓝色麻布料上衣。在那个时代,人们一年不见得能新添一件衣服,小家伙穿上新衣服可高兴了,一直不舍得脱,就连睡觉时也要抱在怀里,妈妈只有等他睡熟了,才慢慢从被窝里轻轻拿出来。

这一天,公输盘又穿着那件新衣服出去玩耍。他看到家族的家庙围墙上摆放着一个样子很漂亮的陶罐,心里十分好奇。由于个子矮小够不到,他自己从旁边找来一个石块垫在脚底下,踩上去踮着脚尖,左手扶着墙,伸着小小的右手努力去抓。刚刚摸到陶罐的底,这时脚底一滑,脚下的石块滚到了一边,整个人“噗通”一声摔了个嘴啃泥。就在这时,那个陶罐也跟着掉了下来,一下子扣在了新衣服上,从里面流出一滩粘稠的黑漆,新衣服被污染了一大片区域。由于这个时代还没有汽油等有机溶剂,麻布上的黑漆根本无法去除,新衣服再也不能穿出门了,公输盘为此第一次大哭了一场。

由于公输盘对许多事情都充满兴趣,他经常会碰到危险。有一次,他伸手去够池塘边的莲蓬,不小心掉进水里,结果像落汤鸡一样被村民拉了上来,再晚一会儿就有溺水而亡的危险,他自己也受惊不小。还有一次,在他五岁那年,想看看树上野蜂窝里有什么奥秘,就用一根长树枝去捅,结果脸被野蜂蜇得红肿一片,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痛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公输盘每天总爱跑出去和村子里的小伙伴们玩,经常到了吃饭时,被妈妈拉回家里还恋恋不舍。他最爱玩的,莫过于冬天的时候。那时池塘里面的水比较少,甚至会干涸,他们就到南山坡下的池塘、土坑边挖胶泥,然后来到大柳树影下的青石板上玩甩凹窑的游戏。就是用胶泥做一个泥窝窝,然后翻过来口朝下拍在青石板上,如果做得好的话,会“砰”地一声闷响,泥凹窑底上会烂个洞,然后其他一起玩的伙伴要用自己的胶泥给这个洞补上,这也算是最早的一种“赌博”游戏吧。小伙伴们总是会为了补上的泥巴大小而嚷嚷不休,直到哪位孩子的父母喊回家吃饭,他们一群孩子才作鸟兽散。

当然,有时候公输盘也会独自一人在石板上捏泥玩,捏些小鸡、小狗、小猫什么的,拿回家晒在屋檐下。有一次,为了把捏好的泥玩具晒在窗户台上,由于个子矮够不着,他踩了根木头疙瘩向上爬,一不小心踩空了,摔倒在地,胳膊都摔疼了,疼得哭了起来。吴氏看到后,逮住他就是一顿训斥:“看你还皮不皮,猴儿似的不得了……”妈妈的话还没说完,小公输盘早已又跑得没了影子。

有时候,他会跟一群小朋友在村子的空地上玩陶响球。那个陶响球还是年龄与他差不多的公输智家孩子从国都曲阜带来的。它虽名为“球”,主要是因为造型,其功能却是一种重要的原始乐器,早在新石器时期就存在了。它的中间是空的,里面装有弹子或沙粒,摇动时会发出哗哗的声响。很多时候,一群孩子围着公输智家的孩子讨好,只为能被允许拿着陶响球玩一会儿。公输盘也想拥有一个,自己动手用泥巴仿着做过好几次,样子上已经很像了,中间也是镂空的,可是晒干后由于泥巴开裂,装入石子后一摇晃就烂掉了,这让他懊恼了好一阵子。

有时他们也会玩竹马,这些小朋友几乎人手一个,都是家里爸爸或妈妈帮忙做的。毕竟村里大多是工匠出身,家家户户都有斧子、削刀等工具,随手就能做出来。竹马的典型式样是一根杆子,一端有马头模型。公输贤还创造性地在竹马另一端装了轮子,孩子们跨立在上面,假作骑马的姿势,一手扶着靠近马头的竹竿,另一手拿着一根树枝假装抽打马尾,相互追逐嬉戏,乐此不疲。

他们有时也会玩斗草,这种游戏形式起源于何时,怕是非常难以考证了,这是一项取之自然的活动。双方各采摘自认为长势好、韧性不错的草,譬如车前草等。双方选定草后,将各自的草进行交叉,手捏两端,往后猛烈拉扯,哪一方的草先断了,便就输了。这种玩法比较简单,容易上手,因此在乡村社会广泛流行。输的一方总是不服气,还要继续寻找自认为更结实的草继续比赛,直到家中大人喊回家或者被其他有趣的游戏吸引过去,才算结束。

当然,最好玩的游戏工具就是陀螺了。陀螺形状上半部分为圆形,下方尖锐,呈倒圆锥形。一般用木头制成,公输盘家里还有一个石头做的,据他父亲说,是他小时候,爷爷给他做的。玩的时候,可用绳子缠绕陀螺,用力抽绳,使它直立旋转。绳子另一端绑在木杆上,构成一个小鞭子,手握小鞭子木杆用力抽打正在旋转的陀螺侧面,能让陀螺继续旋转,这种玩法也称为用鞭子劈。这群小朋友都称抽打陀螺为“打地牛”。(作者按:陀螺这个名词,直至明朝才正式出现,当时刘侗、于奕正合撰的《帝京景物略》一书中,就提到一首民谣:杨柳儿青,放空钟;杨柳儿活,抽陀螺;杨柳儿死,踢毽子……由此可见,在明朝时期,陀螺这个名词已正式出现于词语上)

春风吹,春天到,河边的草坪绿意盎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河边的草地变得绿油油的,在这片草地上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有粉红色的桃花,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片灿烂的朝霞;有白色的樱花,好像每一片花瓣上都住着一朵洁白的云朵,飘浮在绿叶中间;有黄色的迎春花,黄得晃眼,黄得明亮,好像可爱的小姑娘站在春风里摇动着自己的裙子。春风轻轻吹过,阵阵清香扑面而来,深深地吸一口这春天的香味,会让人头脑清醒、神清气爽。

小动物们也从树林里跑出来,都跑到河边嬉戏。小野兔长着一对长长的大耳朵,好像两只绣花手帕,在空中一摇一晃的,仿佛在说:“欢迎春风,欢迎春天。”它们一旦看见陌生人,就会一溜烟消失在树林里。一群群蝴蝶在野花间欢快地飞舞,时而高,时而低,时而快,时而慢,就像花丛里飘出的音符。无论是野兔还是蝴蝶,孩子们追逐着发现的小动物,最后总是两手空空,一只也没捉到,却依然乐在其中。春天是短暂的,那些果树上的花瓣、柳树上的柳絮……纷纷落在地上、河里,随着波光粼粼的河水飘向远方。一群孩子们在河边追逐着,慢慢消失在远方。突然,公输盘灵机一动,对着其他孩子们说:“我们每个人回去可以用木片或竹子做成小舟,我们比一比看看谁的小舟漂亮,跑得最远。”其他小朋友都回应着“好呀,好呀!好主意!”纷纷跑回家准备。

毕竟都是百工的后代,不一会儿,大家再次聚集在河边,一群小伙伴这时候都拿出了自己的得意作品。跟屁虫小石夯首先亮出自己的作品:简单的只是一个木片,两头尖尖的;势利眼小石柱举着一节竹子,从中劈开做成了小舟;爱笑的小木结拿着方形木块,中间掏出空洞当作盒子……公输盘是最后一个过来的,手里拿着一个木头刻的小舟,舟的两侧还用木炭画了一对黑眼睛,在船的中央,插着一根母鸡的鸡毛作为装饰。大家围了上来,纷纷夸奖他的小舟做得精致。

在一处河水流淌缓慢的地方,大家一起放下自己手中小舟,小舟漂浮在河水里,随着河水缓慢前行。那些小舟时快时慢,如同不同的选手相互追逐着,孩子们在河岸上喊叫着:“快看,快看,我的跑到了前面!”开始的时候,公输盘的小舟速度并不快,遇到水的旋涡还踌躇不前,大家的小舟纷纷跑到前面,公输盘心里难过极了。只见这时候,一阵风吹来,公输盘的小舟动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原来那根母鸡的鸡毛成为风帆,不一会儿,就超过了所有小朋友的小舟。他们在河岸上欢乐地追逐着,小舟越飘越远,渐渐消失在视线中,他们再也追不上了,公输盘内心高兴极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一场大雨过后,夏天悄然而至。天空瓦蓝瓦蓝的,像一块刚刚清洗过的蓝色玻璃。望着碧蓝的天空,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清新感。看那白云的变化,有时它像可口的棉花糖,一团一团地缠绵着;有时,它像白白的雪花,一片一片地排列着;还有时,它就像是小姑娘的脸,在不经意间就变红了……

夏天的小河清澈见底,就像一块翠绿的翡翠。而当那火红的太阳照耀着小河的时候,小河仿佛披上了一条金灿灿的纱巾。一阵风拂过,小河漾起波纹,好似老奶奶长满皱纹的脸。风停了,小河又静了下来,这时的小河好像一面镜子,山呀,水呀,树呀,全都在对镜梳妆。河面上的荷花更是婀娜多姿,宛如一位位亭亭玉立的美少女,她们那粉红的花瓣,又好像是小孩儿吹弹可破的脸颊。

顽皮的孩子们便在河边嬉戏,他们有的在捉鱼虾,有的在互相泼水,水洒在他们的身上,散出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那清凉的河水,不仅给公输盘这群孩子带来了欢乐,还为他们驱走了夏日的炎热。整个村子仿佛都活了过来,山上的每一块岩石,每一片树叶,每一丛绿草都变成了奇妙无比的琴键,夏天用她那轻软的手指,弹奏出一首首优雅的小曲,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幻想的色彩。有时候大人们也会下河摸鱼或者用削尖的木棍扎鱼,小孩们都跟着大人,捉到一条条鱼儿,女人们一般会把鱼儿做成鱼羹,公输盘等小朋友们就能借此打打牙祭,尝尝鲜。

秋天,河水只剩半尺深,清得好像婴儿的眼睛,纯洁无瑕;静得好像平滑的镜面,闪闪发光。公输盘常常去河边玩,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用杯子小心翼翼地捉虾米。这些虾米都是红白相间的,只有瓜子大小,总是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在河边浅水池边的石头缝里休息,十分悠闲自在。

秋天的早晨,美得出奇。太阳一出来,就给河边洒上一片光辉,金灿灿的,亮闪闪的。晶莹的露珠在河边的草地上翻滚,孩子们喜欢拔出一根草,吮吸上面的露珠,或咬着草根,背靠着河边的树,睁大眼睛安静地看着日出,那景象真是美不胜收。

入夜,河边的秋月能让人感到宁静。月光洒在河面上,河面一片银白。天上一轮弯月,河面映着一轮弯月;天上的弯月不会动,河面映着的弯月却在轻轻摇摆。公输盘躺在河边的草丛里或者妈妈的怀里,听着百虫争鸣,感受着晚风拂面,把白天的烦心事忘得一干二净。有时,他会听妈妈讲述着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就像无数小眼睛,静静地盯着此时的自己。偶尔会有一条小鱼蹦出水面,“哗啦”一声打破这里的宁静,这时候,虫儿不叫了,只剩下阵阵涟漪在水面扩散开来。

冬天,淘气的北风吹着口哨飞奔而来,亮晶晶的小雪花满天开放,给小河披上了银沙,给两岸的土地盖上了厚厚的棉被,给垂柳穿上了白大衣。小河结冰了,孩子们常常到冰上去玩耍,滑冰、打陀螺,小河仍然充满欢笑声。

五岁这年,村里来了一个五六十岁、留着花白胡子的老货郎,他卖些针线、油、盐、瓷器之类的东西,听口音像是外地人。吴氏买了几根骨针,老货郎看见了跟在吴氏后面的小公输盘,觉得这孩子挺可爱,就从担子的货架上取了一个灰狗(陶泥做的口哨,外面涂着锅底灰,经过烧结而成)送给公输盘。公输盘不敢接,老货郎把灰狗放到嘴里一吹,发出“嘟嘟嘟”的声响,然后又递给公输盘。小脑袋的公输盘兴奋地接了过来,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玩具,还是会发出声音的玩具。吴氏摸了摸袖子里的口袋,发现没有带购买骨针以外多余的钱,脸上有点发烧,低声呵斥公输盘道:“把泥狗还给老爷爷!”老货郎笑呵呵地说:“小家伙,送给你了,拿去吧,不收钱!”吴氏拉着小公输盘连声向老货郎道谢。

公输盘接过泥狗刚缩回手,老货郎说了声“稍等!”,然后只见老货郎拿起一根骨针,在泥狗隐蔽处下面画了一个圆圈,偷偷刻下一个“匠”字,嘴里念叨着“圆——缘,一圈就十年”,然后又把泥狗放到了小公输盘手里,说了句“我和这孩子当有缘,以后会相见!”。小公输盘哪管这些,只顾着不停吹他的泥狗玩,“嘀嘀嘀……”地跑开了,去他的小伙伴面前炫耀自己的新玩具。

小公输盘像着了迷似的,天天玩着他的泥狗,不离嘴边,睡觉也要含在嘴里,天天不停地吹呀吹。吹得劳碌中的吴氏心烦气躁,时常劝他别吹了,把泥狗放家里,过段时间再玩,可他还是天天把泥狗不离手。这天中午,他又是边吃饭边玩泥狗,跪坐着的吴氏要站起来去再盛一碗饭时,扶了一下饭桌的角,一不小心碰住了公输盘放在桌边的泥狗,“啪”的一声响,泥狗掉在席上,摔碎了四条腿。小公输盘不干了,在席上直打滚哭闹起来,让妈妈赔他的泥狗。吴氏怎么劝都不听,他从席上滚到地上,一直哭了大约二十分钟。吴氏实在没办法,说了句:“泥狗也可以用胶泥做呀,你自己用胶泥捏一个不就好了吗!哭,哭这一会儿也没有卖的,我也没办法买到!”也许这句话起了作用,小公输盘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朝南边跑了。

他一口气跑到南山坡的泥坑里,挖起胶泥,然后回到家里,对着摔碎的泥狗仔细认真地研究起来。旁边摆放起了大大小小的小树枝,他做了一个又一个泥狗,但是一个都吹不响。不知是什么原因,他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做泥狗,从中午到晚上,依旧没有做出能吹响的泥狗。妈妈拉他去吃饭,他还是憋着劲不动地方。吴氏实在没办法,只好自己先吃,然后照顾老人。等一切忙完了,小公输盘还在做泥狗。吴氏蹲下来看着小公输盘,然后仔细看了看原来摔碎的泥狗,又看了看小公输盘做的泥狗,说:“我看你做的很像了,有一点你注意了吗?它的嘴是扁一点的,你的是圆的!”

一语点破梦中人,小公输盘用小树枝在手中的泥狗吹嘴部上面滚压了一下,然后放到嘴里,“嘟……”一声长鸣响起。随后他又拿起地上的一个捏好的泥狗,用小树枝在吹嘴上边滚压了一下,放在嘴里也吹响了,又做了一个也响了。小公输盘站起来,兴奋地大声说:“我,成功了!”他吹着新做的泥狗,手舞足蹈,跑着、跳着、笑着……那欢乐的笑声回荡在整个院子和村庄上空。

一天上午,吴氏正在房间里收拾打扫,看到房屋的东南角摆放着木棒、刀片、石头、绳子、棉花、泥狗……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抬头喊道:“娃子,这是你弄的吧?什么乱七八糟的破烂,我给你扔出去了!”小公输盘立即跑了过来,大声嚷道:“妈妈你别动,不要动我的东西!求你了!别动!”吴氏假装嗔怒道:“这破烂,跟个宝贝似的,还不让动。你自己过来收拾好!对了,咱家柴房里你爸以前的那个破工具箱,你搬过来,把你的破烂自己收拾一下装起来!别让我看见。”从此,公输盘有了自己的私密乐园——百宝箱。直到公输盘长大离开家乡,那个工具箱一直摆放在房子的角落里。公输盘经常使用那些工具和材料制作一些自认为有意思的东西或者玩具,那个角落就是他的科学实验室。不要小看了这个破箱子,这可是孩童先天创造力开发的摇篮,更是后世儿童教育的手工活动、科学实验的鼻祖。公输盘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用他的好奇心和动手能力,悄悄编织着未来的梦想,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发明、小创造,正是他日后成为一代工匠祖师的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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