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传：第24章 第8章 刨子浮现

吴国回，羊抵架，一把刨子人人夸

公输盘辞别了老大娘和大头娃娃小虎又上路了，碰巧赶上了一队贩卖物品的商旅，随着商旅人群过了关隘。

又走了两天，跨入了宋国的地界，距离家乡越来越近了，紧绷的的神经松弛下来，来到一个山坡上，走的有些累了的公输盘躺在一片荒草地上，打算休息一会，实在太累了，很快就进入了梦想。不知过了多久，“咩......”一阵山羊的叫声，惊醒了酣睡的公输盘，公输盘用手支起脑袋四周看了看，发现山坡上不远处一群山羊，不远处站着一个放羊的小娃娃，看样子只有七、八岁的样子，举着鞭子，很是可爱。公输盘想起自己的童年，回忆着儿时的玩伴......恍惚中听到“嘭”！只见羊群中两只山羊正在头碰头的角撞角的抵在一起，两只山羊打架了呢。放羊的小娃娃赶紧举起鞭子就去抽打其中一只山羊，可是争抢好斗的山羊只是调转屁股并没松开紧紧纠缠在一起的头颅，放羊的小娃娃挥鞭朝向另外一只山羊，另外的那一只山羊也是调转身体，两只山羊以紧紧抵触在一起头部为圆心，身子为半径，在放羊娃的驱赶下，转起了圆形，气急败坏的放羊娃狠狠的把鞭子扔在了一边，跺了跺脚，冲向前去，伸出两个小手朝羊头抓去，只见小小的娃儿迅速敏捷的一把抓住了其中一头山羊的头顶上的两个弯弯的羊角，使出吃奶的力气向内侧一搬，两只山羊头部脱离了接触，由于这只山羊还在向前用力顶着，只见这只山羊带着放羊娃向前冲去，擦着另外一只山羊身旁而过，发现错过另外一只羊头后，这只被抓者羊角还没放开的山羊“蹬蹬蹬”连续几部刹住脚步，还想来个回马枪再找那只羊打架，早已掌控全局的放羊娃是紧紧的抓着羊角顺着原来的惯性继续向前推着，这只山羊想倒退回去，可是在头部外力下驱使下，只得前行，小娃娃推着羊头走了一段距离才放下。被拉开的这一对山羊在没有聚在一起打架，小娃娃拍了拍手，回去捡起羊鞭，认真的放起羊来......看完刚才精彩的这一幕，乐的公输盘呵呵呵直笑，随即起身，迈步朝前走去。

宋国不同于吴国，宋国作为周初分封的诸侯国，与周初分封的其他诸侯国相比既有共同点又有其独特之处。作为由殷商遗民建立起的诸侯国，宋国继承和保留了殷商众多的政治制度和文化传统，宋国因为是新亡政权的后裔所建立的诸侯国，对周人而言，与夏遗民所建立的杞国相比，虽然同为“二王后”，但宋国对周人的威胁更大。因此，出于安全的考虑和汲取武庚“三监之乱”的历史教训，周人将宋国分封于众多同姓诸侯及异姓甥舅之国的层层包围与监视之下，此种弱宋政策使宋国长期以来难以有所作为，国势日渐衰弱，随时可以遭受到诸侯大国的欺凌。但在生死存亡面前，宋国继承和发扬了殷人文化中“柔”的精髓，忍辱负重，韬光养晦从容，游刃于各大诸侯之间，采取友好的中立策略，不与其发生正面冲突与交锋获得了大国的庇护和支持。一旦时机成熟便伺机崛起，并且在政治上时常表现出大国的风范，充分体现了缓急得当的治国方略。这时宋国当事的大王叫兜栾（史记又称“头曼”，后世称作宋景公）是个于国于民十分仁义的国君，在其治理之下的宋国可以说经济发达、国泰民安、一片祥和，宋国人善于经商，在继承与发展殷商文化，特别是商业文化方面，功不可没。无论是睢水北岸的宋都商丘、济水北岸的陶丘，获水和泗水交汇处的彭城，都是极为繁荣的商业都会。

这一天上午，随着人流，来到一座大城，才进入在城的外围，只见是街道整齐、店铺林立、交通发达、依山傍水。上前打听一下，原来已经来到了彭城（今江苏徐州）。由于获水与泗水两大河流在此汇合，南贾姑苏，北贾临淄，可以说“东有海盐之饶，章山之铜，三江五湖之利”，商业气息极为繁荣。

公输盘听过人讲，这里集市非常热闹，各种稀罕物都有销售。另外，现在已经是身无分文。希望在此集市上找份差事，一来赚取些资财盘缠，二来开阔一下眼界。打定主意，问清了集市大门方向，直奔集市而去。

碰到一个老者，随即整理一下衣物、妆容，掏出那一块玉牌，系在腰间，以示高贵出身，免得被官兵当做逃跑的奴隶抓了起来。上前搭话道：“老大爷，这是集市吗？。”

“士子，从这儿开始，就进入集市了，眼前集市还未开，等到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时，此地集市便开市了，如今正是十五，等到巳时，集市便会热闹非凡了，到那时，无论何人在此交易，皆要按我宋国三十税五的规矩。”老者彬彬有礼回答道。

公输盘举目望去，道的两侧是一群群拿着即将交易的商人，在门口等着集市的开市。有人牵着一只羊，有人抱着一个陶罐，有人扛着一袋袋粮食，还有人将一件羊皮搭在肩上。当然了在他们更有人牵着一个个小女孩、男孩，并在他们的右耳上插着草标，女孩们衣不蔽体，男孩们更是连上衣都没有，他们面无血色，那身子甚至都可以看见的皮肤下裸露的骨头。“开市——”监市随着一声高喝，公输盘强行被人群挤入了集市当中。

公输盘来到集市以后，两眼放光，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饶有兴致的逛了起来。来到铁犁摊前，不禁好奇的问道：“店家，你这犁怎么卖？”公输盘压低了声音小心的问道，因为公输盘以前见到的都是纯木制的木梨，这可是一把犁头为“V”形铁质的木制铁犁。“这位士子好眼力，我这把铁犁是由上好的生铁铁锻铸而成的，晋国汝滨城所产，也不要你多，不如十斤粟吧！”由于距离楚国较近，现在的货币，是以楚地进口的金爰或金饼购买力最大；其次是币帛，也就是裁成一定大小的布匹；再次是铜铸的布首币，可仅有少量，在宋国公室权势衰微后，官府已经没有再新铸钱，反倒是齐国、晋国的刀币在中原之外用的比较广。但最为普遍的硬通货，其实还是粮食，尤其是粟米，一直为交易媒介和标准。各卿族给官吏发放俸禄，其实也就是发粟米，像孔丘为仓库管理员这样的小官时，一年也能有三四百石粟米的俸禄。

正当公输盘在集市闲逛，打探着物价时，却不知一位从鲁国，途径宋国的卫国商人也来到了彭城外。宋国的彭城，地理位置优越，商贸繁荣，各地至此贸易者颇多，故而他也打算来此看看，进一步拓展生意。这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就连城门吏见了也不得不卑躬屈膝，亲自将他迎到了市衙。而这名中年商人就是孔子的徒弟端木赐，依靠经商富达千金。他名赐，字子贡，夫子所得意门生，孔门十哲之一，“受业身通”的弟子之一，孔子曾称其为“瑚琏之器”。以言语闻名，利口巧辞，善于雄辩，且有干济才，办事通达，曾任鲁国、卫国之大夫。

众所周知，卫国的首位国君是卫康叔，首封地则是“殷墟”，也就是昔日的大邑商都城朝歌一带。所以，卫国就沿用了不少殷商礼节，自然也包括殷商移民在内。至今，卫国所辖的领地上至今仍然有不少殷商遗民，“商人”这一职业的称呼，本来就是失去贵族身份后，被举族迁徙的殷商后人不得已从事货卖职业，方才得名的。武王之时，周朝实行“工商食官”的政策，受制于宗周礼法，商人们是没有人身自由的。直到平王东迁后，天下大乱，王纲不振，工商食官制度初步瓦解，这才出现了单独的行商，如郑国著名的贩牛商弦高。而行商们为了降低降低风险，慢慢开始团体合作，就形成了卫国濮阳、曹国陶邑等地的商行。而那些单打独斗并最终壮大的投机者，则成了齐国和郑国等，不得不依附于卿大夫们的巨贾，他们专渔盐、丹砂、铜锡之利，其中有些人甚至富可敌邦。

子贡进了集市以后，首先做的第一件事，便带着礼物拜访宋国公子及此地官吏、计吏等人，简单客套以后，子贡便随着奴仆一起去集市贩卖、采购商货了。

此时的公输盘已经在集市转了一个遍，他已经对整个集市已有基本的了解。彭城集市根据物品不同一共有六处交易点，共分为粟市、牛马市、漆陶市、人市、布帛市、杂市六处。像漆陶市，也就是制作和贩卖漆器和陶器的地方，又由一道墙垣中分为漆市和陶市两处。漆器常用朱、黑二色来髹（xiu）涂，雍容而雅致，在贵族和大商贾的圈子里很流行。

饿了一天的公输盘，走走停停，来到了一家比较大的贩卖漆器的店铺前，有些腼腆，决定去靠上前去凭借自己手艺碰碰运气。

正在这时，迎面与一个身着绸缎仪表堂堂的中年男子撞了个满怀，这名男子的手下奴仆围了上来，正要动手。男子摆了摆手，示意退下，认真上下打量起与自己相撞之人。浓眉大眼的俊俏后生，只见一身梓衣，风尘仆仆，肩上挎着个工具箱，在其腰上挂着一个玉牌，料想其子来历不凡。这块玉牌就是当年伍子胥大夫交给公输贤的信物，这次吴国之行失败，又被公输盘贴身带了回来，上面的“磐”字在汗液的滋养下愈加清晰起来。

“大人，恕罪！”公输盘拱手一拜，端木赐连忙回礼。“客气！”

又看了一眼公输盘腰间玉牌道：“敢问士子，尊号？”

“小子，公输氏，单名一个盘，尚未冠字”

“公输？莫非鲁国公族季孙氏之后？”

“正是，鄙人太祖父乃季公输是也！”

“发明锯子的公输盘，你可认识？”

“鄙人正是公输盘！”

端木赐再拜曰：“不知先生于此，幸会，幸会！”

“正好我有一批漆器需要赶制，正恐逾期，先生在，这下有救了！”

端木赐对站在门后诚惶诚恐的漆器店店主招了招手，指了指公输盘对他道：“南宫，善，有公输盘在此，这批漆器我放心矣！这位公输先生乃木作大匠也，善待之！”

“诺”漆器店店主鞠躬低声道。

“公务繁忙，不便久留，后会有期，告辞！”端木赐再次朝公输盘拱手道。

“后会有期！”公输盘赶忙长稽回礼。

端木赐带着奴仆扬长而去，矗立现场的公输盘久久缓过神来，喘了一口粗气，端木赐的气场太强大了，路边的行人纷纷让开道路。

漆器店店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原本担心发生冲突的事情没有发生，诚惶诚恐向前把公输盘迎进店里。

公输盘表明了来意。“哎！就在刚才，您门口撞到的那位子贡大夫派下来的任务，我们店里正在发愁，时间太紧了，只给三个月工期，正常需要半年以上才能完工呀……原来店里的攻木主匠因家人病故刚刚离去，新从本国调选合适的匠作一来一回还需要一些时日…….”

“莫非是那位一使存鲁，乱齐，破吴，强晋而霸越的子贡大夫乎？”公输盘从刚才事件还没回过神来，疑问道。

“然也！刚才我可吓坏了！害怕他的随从伤害于您呀，先生！”

“生而为大丈夫，当如子贡，位列大夫，通过三寸不烂之舌，列国扬名！我要成为像他这样的人！”公输盘内心暗暗发誓，初识端木子，埋下游说他国的想法，因为后来才知道，自贡为了出使齐、吴、越、晋四国，需要准备的礼物，《史记·列传第七仲尼弟子》有载。

“子贡大夫急需一批漆器，分别为奁、盒、几、案、床等居室用器，要求采用名贵木材为胎而成，制作精良。这最基础是做胎，木胎决定了器型，您也知道要求器件木料面层削磨的平整、光滑，卯榫严丝合缝，木作主匠又不在，这可怎么办呀！刚才子贡大夫说‘先生在，这批漆器放心了！’，请先生教我！”店主深深的一拜。

公输盘赶紧回礼，低声道：“先带进去我看看！”

首先进入店铺内厅，只见一件件漆器沿着房屋四周摆放，品种由盒、筐、盘、耳杯、扁壶、案、卷筒等。漆器上有用色彩精心描绘的禽、兽等图案，十分精致美观。特别是左手边摆放的一个木案，案面是由整块木材制成的。案身都是黑漆，但是案面板和两侧都雕刻了纹饰，还涂满了朱漆。黑红相称，十分得宜，案足还采用了动物形态，十分讨人喜欢。公输盘深知漆器工序繁琐，首先是制胎，漆器的胎身常用木胎。制作木胎漆器要精选纹理细不变形的优质木材制作榫卯无缝式木胎；然后是采漆，剔犀工艺使用的是两种以上生漆在一定的胎体上有规律、有层次的交替髹涂累积到一定厚度（一般需要髹漆百余道，历时四个月之久）。生漆采自漆树，每年三伏天，漆农用河蚌壳破开树皮，在树木上划开如柳叶刀的刀口，树体就会渗出乳白色液体，顺着柳叶口缓缓流入竹筒，然后让有经验的工匠制成生漆。然后是髹漆，每一件漆器剔犀工艺品都是用黑红两种颜色的生漆髹漆，至少要有5个红色层和5个黑色层组成，每个色层要经过数十遍上漆来覆盖下方色层，而且每遍上漆厚度要一致，历经百余天，历经数十遍涂漆，才能达到漆器工艺品需要的厚度，这就是传统手工艺的功力和艰辛所在。然后是描绘纹饰，描绘美丽纹饰，再用刀加以剔刻，因刀口断面清晰，层层漆纹大都以回旋生动，流转自如的云纹回钩组成。然后还需要剔刻，剔刻是漆器剔犀工艺重要步骤之一，通过掀、挠等工艺步骤，使其红黑相间的纹饰呈现出来。最后还要推光，用适当的力度，上百次的打磨，才能抛光出灿烂的漆器。

公输盘向前用手摸了摸木案，点头称赞道：“啧，啧，精秒、奇巧！”内心十分震撼，自己在鲁国多年很少见到如此精美之漆器，想必这家店主也是深藏不漏的奇人高士。公输盘赶忙对着店主一拜，“惭愧、惭愧，有眼不识，先生乃真高士也！漆艺绝伦，冠绝华夏矣，敢问尊姓大名？”

“先生客气，某不才，乃曾国（他国人称呼的随国）人，姬姓，氏南宫名勉，太祖父乃曾国大工尹。”

“南宫，您莫非是曾候之后？您的始祖可是赫赫有名的周朝开国大将军南公伯括呀！”

来到一排坐铺前，南宫勉抬起右手道：“先生坐，何至于此，现如今，战乱纷争，诸侯兼并，避祸于此矣，先生不也是季孙氏之后乎！”

“以先生的漆器技艺，想必名闻于华夏，何不随子贡大夫入世，当拜为一国之工尹乎？”

“尧禅天下，虞舜受之，作为食器，斩山木而财之，削锯修其迹，流漆墨其上，输之于宫以为食器。舜禅天下而传之于禹，禹作为祭器，墨染其外，而朱画其内，觞酌有采，而樽俎有饰。漆器传至今不知多少年矣！天下之大，精通者不知其数。”

“其实，端木大夫家族营商于周，在多国均有买卖，贩买多个国家的不同物品，并多地设有端木分店，当年曾经前往我们曾国，购买我们南公家族的漆器，结识家父，曾得到子贡大夫建议“营商之地，宋乃天下之中，彭城乃据宋国之首，当立！”。家父与家族商量后遂决定在此设立店铺加工、贩卖漆器…….我作为此店铺章柜，与端木大夫常有业务来往。”

最后来到店铺后院，只见好大一个私家工木坊，十数个工匠在忙碌着。

对于各位工匠姓名与正在做的漆器工艺流程，南宫勉更是一一做了详细介绍，公输盘连忙一一作揖回礼。

“这做胎之事，我可以试上一试！”随即抓起地上放着的一把斧子，对着一段木头废料砍削起来，一会儿功夫一只栩栩如生的木头喜鹊成型了。那些工匠们围了过来，啧啧称奇，直夸“好手艺！”，南宫勉也是眼前一亮，捋着胡子道：“太好了！那就有劳先生了，不知多久能够完成制胎？”

“我需要知道器型规格、木材现状，才好估计”公输盘回答道。

南宫勉告诉了公输盘所需器型的尺寸大小、形制、数量、注意细节，甚至从怀里掏出一张缣帛，只见上面画着大大小小十多个器型的图案。南宫勉指着其中一个奁的图案介绍道“你看这个奁，他是宫室女子存放梳妆用品的镜箱。圆形，直壁，有盖，一般腹较深，，下有三兽足，旁有兽衔环耳，需要采用卷木成型制胎。”

“卷木成型？我印象中漆器不都是斫木成型吗！”

南宫勉微笑道：“卷木成型，就是将木板卷起来之后做成器物的胎体，比如奁、卮等的器壁一般都是这样制成的。制胎时先要制作一长条形薄木板，木板厚度均匀、长度稍长于器物壁的周长，将木板两端削成斜面，再采用一定的方法将薄木板卷成圆简状，然后将两端的斜面用生漆等粘接剂粘接起来(也可以采用榫卯等其他连接方式)制成奁壁。奁的底和盖均是采用较厚的圆木块制成并与奁壁粘接，有的奁盖还进行了镟制。卷木成型制胎工艺的出现是我们曾国漆器胎体制造工艺的一个秘密，当然楚国也已经掌握，这可是一大进步，当然对攻木技术要求也很高，因为制作薄而均匀的长条形木板以及将木板卷成均匀的圆简状，都需要具有较高的木工加工技术水平。变斧斫凿挖为卷制，不仅节省了木料、工时同时也使制出的器物显得轻巧美观一些…….”

“您再看这个盒，苹果形状，是一件最有实用的器物。苹果乃平安之果，寓意平平安安。此乃新创之作，形制可爱，有趣实用，既可用作餐饮器皿，又可收纳小件珍贵首饰。内腔是凿挖，而外壁听说是采用的镟木成型。”

“镟木成型？”

“是的！据听说对于一些胎体较厚的圆形器物、如圆盒、樽等其内空部分采用挖制，而器表采用镟制。”

“这样呀，那所用工具是？咱们这里没见到。”

“呵呵，这里肯定没有，这个物件也只是因为木胎上有裂纹未完成的废品，被我托人搞到，拿来研究，那些物品可是楚国王宫专供，具体工艺、工具属于高等机密，就是我也没见过长什么样子，只是听人讲过而已。”

“您再看这个床……”，公输盘陷入了深思“那镟制工具，可以连续切削工作，长得什么样子呢……那个削刀是不是固定在一个可以旋转的轮子上……轮子上有几个的推把……”

南宫勉已经讲完那些器件图样与做胎的工艺做法，看到公输盘没有说话，喊道：“先生，公输先生！”

“嗷，我需要一个月时间，不知可否？”公输盘考虑到漆器做胎需要十分细致，特别最后的削刮过程非常费工费时，特别大件器物，比如几、案要求光滑、平整、结构严丝合缝，来不得半点马虎。

“哎呀，不知先生可否压缩工期，我知道这确实对您为难，就是我原来的攻木主匠在，也需要一两个月时间，可是总工期只有3个月，大夫要的太急。先生可否半个月以内完成？必当重谢！”

“尽力而为，日夜加班加点，争取十日完成。”公输盘想了想答应下来。当一切安排妥当，公输盘在后院的私人作坊内，与这三五个工匠一起叮叮杠杠的干了起来。

首先根据图样，等比例在地上放大样，带上绳子作为参照选择合适的木料。选好合适的木料后，拿着选好的木料进行开料，即利用斧子根据木材材质纹理劈开木材。这一步十分关键，需要注意纹理美观，重量适中，强韧度要好；特别注重木材质量，剔除死节、爆裂、发黑、发霉及树芯线等缺陷，体现木作工匠良好的用材水准。每件产品都是按照图纸上的尺寸放大到响应比例来细致认真的开料，尽量采用整块木料砍就而成，局部允许采用榫卯安装支架等。

由于时间紧迫，公输盘直接来到店铺后院的木材堆里选料，围着木料堆左转转、右转转，时而用手搬起一根木头，用眼从木材的切口看木材的纹理，张开虎口用手丈量一下大致尺寸；或用脚滚动木材，沿着木材长度查看一遍是否有虫眼、结痂、树洞。想着先为几、案规格比较大的两个器物选料，这一堆木料挑选了一遍，应是没看到自己满意的。就这时，公输盘一抬头发现在院子角落立着一根大木料立，眼前一亮走了过去。张开双臂，伸出两个手围着树干合抱过去。“呵呵”公输盘心中一阵高兴，这个直径非常合适，正是自己希望的尺寸。

“快来个人，搭把手！”公输盘喊道。随即跑来两个工匠，一起帮忙把这根木材放了下来，平放到地上。

公输盘从一端木料切口简单看了一下，就决定用这根木材开料了。

一个工匠嘴里咕哝了一句：“原来主匠，可是不让用这根木头呀！”

“为什么呀？这根很适合呀！”公输盘反问道。

“那我们就不清楚了，可能新砍伐的树吧？好像当时砍伐时发现树体粗壮，但是叶子有些稀疏。”那名工匠摇了摇头。

公输盘用斧子柄敲了敲几下，回声正常，用斧子劈开两个区域看了看木质颜色也没问题，包括砍伐切口处木质纹理也没发现异常，确定不是枯木。想到时间紧迫，随后说道：“就是这根了，这种木材一般都没问题，推到那边去吧！”

三人一起用力推动下，很快就滚到了开阔的地方。

公输盘拿起准绳，固定了准备斧头劈开木头的位置。另一个工匠拿起一个木头做的墨盒，里面是木炭掺水做的墨汁，拿着一根软木棒，蘸着墨汁沿着准绳描了起来。

由于公输盘并没有带着锯子，这里在木材解开时候采用传统的斧头劈开，并塞入契子，朝下再劈开一个裂口，再次塞入一个木契，一段段劈开塞入木契，直到整根木材裂缝完全延伸沿着描绘的墨线裂开。经过多次重复这道工序，用了整整一整天才把这根大规格的木料解开好。就要刚想放松休息一下的时候，发现剖开的木材中部区域有一片颜色较深，好像还有点湿痕，按说整块木材都是干燥过得，不应该呀。公输盘上前用斧子的尖戳了戳一下，从里面洒落出细碎的木屑，公输盘一下心脏吊到了嗓子眼。独自咕哝了一句“不会是蛀虫吧？这可是铁刀木！虽然这种木材我接触的不多，但是不会这么背运吧？”铁刀木，木材坚硬致密，耐水湿，不受虫蚝，为上等家具原料。老树材黑色，纹理甚美，可为装饰类木材。公输盘从地上拿起一个凿子，对着深色区域继续挖了几下，出现弯弯曲曲不规则坑道，大量蛀虫啃食后形成的木粉散落了出来。关键这个位置正好居于中间，无法采用技术手段规避开来，公输盘叹了口气，只得放弃这根木料，留作中小型器物使用吧。

由于天时已晚，只得第二天外出市场里寻找替代的大型木材。夜里睡觉时，公输盘在反思自己，哪里遗漏了细节，居然没能发现内部存在蛀虫的蛛丝马迹呢。“奥，想起来了，在树的一个木瘤结节发现数个针眼小孔，当时没太注意，以为这种木材不会生虫。看来以后还要更加需要严谨、认真才好，新伐的树木需要浸泡水中除虫后阴干，不正常死亡的树木，更不能想当然。”

第二天一早，公输盘跟着南宫勉一起来到集市上，走过好几个木料销售铺，最终才挑选出一根上好的金丝楠木，南宫勉与对方交易交割完毕，需要安排数个奴隶用绳索拖拽运输回去，一来二去，到了傍晚才把木材运输回自家店铺。公输盘心急如焚，因为时间更加紧迫了，本来时间就不充足，又被耽误了两日。

开料还算顺利，所有几个物件的材料一天时间全部解好。

开好料的原木料就进入精细加工环节——削木，这个时期的削刀多为凹刃，背有肩，柄有环，削木时使用起来类似斧子——砍，刀刃稍微倾斜，削刀运动方向为自己怀里或向下，另外一只手扶着木头，人或站或蹲着。为了使木器表面平整，需要很多遍的削切、刮削，每一次薄薄一片。

公输盘带着几个工匠连续干了两个白天和晚上，削木工作仅仅完成总任务的三分之一，他们已经累的眼睛睁不开了。他们太疲劳了，不知不觉躺在削木形成的薄木片（刨花）、木屑堆里睡着了。

半夜时分，公输盘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放羊娃两手抓着羊角向外推，羊头的嘴里吐出一片片薄薄的木片。扑腾公输盘醒了过来，心里道：“是呀，削刀运动方向不仅仅朝自己怀里或向下，也可以安装两个把手朝外推着运动呀！人骑在木头上更加方便干活，更加能用上力气。”想到这里，点燃油灯，公输盘立即找来一块方形的木头，两端用削刀削细一点，一把手刚好能够握过来作为整根两只羊角；另外拿起一块大点方形木块，中间区域上部用凿子剔除一个方形凹槽，把那个已经做好的羊角把中间方形段敲入凹槽，连结为一个整体。大木块朝前段削为半球型像一个羊的头顶，然后在前端下部倾斜方向用凿子剔除一道小小的凹槽作为羊的嘴巴，凹槽深度比照着削刀刀背宽度相同，小凹槽的倾斜角度参照自己削木的倾斜角少大一点，最后把削刀刀背塞入小凹槽实现了刀具的固定，形象上如同羊的嘴巴里面衔着宽宽的舌头。于是公输盘拿过正在使用的一把削刀塞入那个方形木块上凹槽里，削刀刀刃倾斜朝前。两只手抓着方形木块两端形成的把手，放在需要削木的木头上，朝前用力推去，立刻看到刨花卷了起来，而且非常轻便。公输盘一高兴，骑在木头上呼呼干了起来。

刚开始由于方木梯形截面倾角角度较小，削出来的木片太薄了，公输盘看在眼里，心想：“我把刀的倾角陡峭一些应该，可以削的厚点了。”于是拆卸下削刀，通过塞入木宅，进一步调整方木块的截面梯形锐角角度，使其锐角角度变大一些。再次绑好削刀。推了起来，削的木片还是有点薄，公输盘继续调整方木块截面梯形锐角角度。通过多次修型、尝试削出的木片与自己单独用削刀砍削的木片厚度差不多。

“喔喔喔”一阵阵雄鸡啼叫，旭日东升，院子里亮了起来。干活的工匠与奴隶醒来，大家看到公输盘正骑在一根木头上推着一根横木杆向前移动，只见地上堆满了卷起的刨花，一根光溜溜、白花花的细木料几乎完工了。大家纷纷围了上来，左右观察这根光洁细腻的木料，用手抓了把刨花捏了捏，又看着公输盘手中的奇怪的东西。大家七嘴八舌问开，“你手里这个是啥东西？”“这个像羊头的玩意得劲！”“这根料削木都是你一个人干的？”“这种羊头削的木片怎么卷成筒状呀？”

更有一个手痒的工匠上前说道：“盘，你歇歇吧，我来试试这个玩意！”公输盘笑了笑，站起来把这个东西递给他手里，简单指导了一下怎么使用。工具上手，推了几下，“啧啧，这东西不赖，轻省，又干的快，是个好东西！”其他工匠或奴隶争先恐后纷纷向前试用这个东西，大家纷纷称赞不已。早已惊动的南宫勉也手捛胡须赞叹一声“巧妙！”

为了能够固定牢靠，在南宫勉支持下，公输盘去铁匠铺专门打造了几把宽刀背的削刀，刀片宽度比普通削刀窄一些，太宽的刀刃推起来太费劲。然后几名工匠人手一把这个工具，大家干的不亦乐乎，很快这个物件，使用这种新型的削刀两天时间都干完了。随后是凿孔、挖洞、组合之类工作，都很顺利，最终只用了7天时间全部完工。

对于这种新发明的工具，大家纷纷给这种羊头型的削刀起名字，最形象的动作是抱着木头削，大家都认可名字“抱木削刀”，随着时间推移，形成新的一个专用名词“刨子”。后人们也不断进行着革新、优化，因为随着彭城四通八达的商业贸易，迅速流传开来，有了这种工具，就可以把不平的木头刨平，把不光滑的木料创光滑了，对提高水工技艺很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