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传:第15章 事急造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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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事急造舆

秋天到,鸿雁飞,事件紧急造车舆

秋意渐浓,中南山换上斑斓彩衣。枝头红果点缀,绿叶、黄叶、红叶交织,由山脚至山巅层层渐变。湛蓝天空下,鸿雁列阵,时而成“一”字,时而变“人”字,在风中缓缓翱翔,绘就一幅绚丽油画,令人沉醉,不舍移目。

梓庆的腿,经公输盘与鲍焦悉心照料,表面已无红肿,看似痊愈。毕竟当时骨科治疗的水平极其有限,表面上腿骨用竹竿标上了,实际如何谁也不知道,再加上梓庆本身年事已高,内部实则尚未长好。如今,远距离行走对他而言极为艰难,每天坐在床上,重回山上居住更是奢望。

一日,山下匆匆走来一位从鲁国国都曲阜来的送信之人,四处打听鲍老先生。后来才知,季孙家主与鲍焦早年存在深厚的交情,即便鲍焦归隐山林,鲁国每次祭祀泰山之时,季孙家必派家臣前来探望一二,只是鲍焦拒绝接受他人馈赠,常常避而不见,家臣们大多只能空手而归,曾担任季孙家臣的子路还曾争取过他出仕为官呢。

彼时,公输盘正要下山为梓庆抓药,见此情形,便将送信人迎至山下的院落。送信人远远瞧见鲍焦,立刻伏地叩拜,随后恭恭敬敬地从怀中掏出一根竹简,双手递上。鲍焦接过竹简,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原来,竹简上写着一则噩耗:“季孙斯已于七月丙子日在曲阜去世!鲁国将于十月举行大葬。”

鲍焦归隐已久,本可对尘世之事不闻不问。然而,此次情况特殊,他觉得必须前往吊唁。思绪不禁飘回往昔,鲁国内乱的场景仿若昨日重现。

那还是公元前 505年 6月的事,鲁国执政卿季孙如意与世长辞。季孙如意生前,对家臣阳虎极为倚重。他一离世,阳虎迅速崛起,成为季孙家族中权势滔天之人。同年 9月,阳虎为掌控季孙氏家族,强行囚禁了季孙如意之子季孙斯及其堂兄弟公父文伯,驱逐了家臣仲怀梁,还残忍地杀害了族人公何藐。在阳虎的高压威慑下,季孙斯无奈交出家政大权。此后,阳虎变本加厉,将公父文伯和季孙斯的弟弟秦遄逐出鲁国。

到了公元前 502年 10月,阳虎与季孙氏、叔孙氏家族中的失意者合谋,妄图杀死“三桓”家族家主,取而代之。关键时刻,季孙斯凭借机智,说服一位季孙氏家臣,驾车将自己送入孟孙氏领地。在孟孙氏的强势反击下,阳虎党羽节节败退,最终被迫逃离曲阜。公元前 501年 6月,阳虎彻底被鲁人赶出鲁国。

季孙斯被家臣阳虎囚禁长达三年,险些性命不保。阳虎更是一度把持鲁国朝政,让“三桓”家族颜面扫地。经此一役,季孙斯对本土有势力的家臣防范有加,转而积极寻求外来贤能之士的帮助。当时,季孙家的家臣在这次平定阳虎之乱过程中死伤、逃亡者过半,所需人才是极度匮乏,造成了季孙斯一时是求贤若渴。比如孔子、鲍焦等外部知名的贤士,纷纷成为他寻求招募的对象。鲍焦曾在施孝叔家担任家臣,贤名远扬,季孙斯亦曾三次登门拜访,并许以高官厚禄,均被鲍焦一一婉拒。后来,在季孙斯的大力支持与提拔下,孔子及其门人或在鲁国出仕,或担任季孙氏的家宰、家臣。孔子深受季孙斯信任,先被举荐为小司空,半年后晋升为鲁国大司寇,并被赋予代理的相权。孔子大展拳脚,推行“堕三都”措施,计划拆毁三桓所建主要封邑的城墙。季孙斯因家宰仲由(子路)的劝说,同意了这一举措。可见他对孔子信任之深,全力支持其施政。季孙家的老巢费城,便是季孙斯亲自下令拆除的。然而,后来三大家族发现孔子此举意在削减三桓势力、夺取兵权,助力鲁国国君从三桓手中收回国家控制权,并非真心为他们谋利。而背后支持孔子的,正是季孙斯一直防备的鲁定公。至此,季孙斯意识到自己被孔子欺骗,迫不得已才放弃对孔子的支持,就那还是让冉有继续担任家宰,孔子与三桓的矛盾也随之公开化。最终,孔子权力被架空,性命堪忧,只能找借口带着徒弟们逃离鲁国。孔子离开鲁国时,竟无一位士大夫敢出面挽留,还是乐师师己主动前去送行。

鲍焦对季孙斯宽厚的品德十分赞许。尽管两人交往时间短暂,但在礼崩乐坏、人心惶惶的时代,季孙斯对人彬彬有礼、谦虚谨慎的君子形象,以及他高风亮节的行事风格,还是给鲍焦留下了深刻印象。鲍焦曾向梓庆赞赏其颇有古之高义之士的风范。虽然自己因厌倦政治斗争、志向淡泊,远离了政治,未能出仕辅佐季孙斯,但作为最为敬重的故人,鲍焦决定送季孙斯最后一程,鲁国曲阜是非去不可了。

梓庆得知季孙斯去世的消息后,深知鲍焦作为鲍氏家族成员、齐国贵胄(其亲兄弟为现任鲍氏族长、齐国上大夫),且与季孙斯私交匪浅,高风亮节的他一定要代表鲍家去鲁国吊唁的。

多年来,鲍焦追求自由,隐居山林,虽藏有车驾、衣冠,却早已遣散车夫、随从和家奴。如今若无人驾车、侍奉,恐有失了礼节、不合礼制,毕竟鲍焦可是齐国贵族鲍家嫡子的身份。梓庆便提议让公输盘随鲍焦一同前往,临时充当车夫、小厮,同时也想让公输盘借此机会增长见识。公输盘和鲍焦都担心梓庆身体,起初拒绝了他的提议。但梓庆深知鲍焦重情重义,季孙斯在其心中地位举足轻重,他必定难以抉择。于是,当夜趁两人熟睡,住着拐杖,悄然离去。

次日清晨,公输盘和鲍焦寻遍中南山上下,都不见梓庆的踪影。鲍焦明白,梓庆这是决心成全自己的“大义”,无奈之下,只好收拾行李,带着公输盘踏上前往曲阜的旅程。

鲍焦带着公输盘朝着山的一侧走去,约莫半个时辰后,来到一处幽深峡谷。此地极为隐蔽,人迹罕至,一人多高的杂草与灌木丛生,乱石散落其间,不时有丈八大蛇横在路边,吐着信子,令人胆寒。公输盘手持木棍、柴刀,在前艰难地开辟出一条蜿蜒小道。

二人来到一堵石壁旁,只见一堆乱石碎土堆积如山。鲍焦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公输盘赶忙上前扶住他,关切询问。原来,此处有一个洞穴,藏着鲍焦的出行座驾——马车,以备不时之需。可一场罕见的地震,将一切毁于一旦,洞穴坍塌,附近土石壁也发生了山体滑坡。

公输盘爬上土堆,用木棍撬了撬石块,说道:“要不我挖开看看?”鲍焦苦笑着摇摇头:“不必了,肯定压坏了,回去吧。”

公输盘搀扶着鲍焦,满心不舍地再次回望那堆土石,缓缓回到鲍焦的茅舍。鲍焦想到此去曲阜路途遥远,自己腿脚不便,必须有辆车代步。但地震刚过,附近根本很难找到可用的符合礼制的马车,士大夫贵族的马车也有很多等级,葬礼对车辆规格要求严苛,不同样式的车辆代表不同礼制身份,绝不能用牛车替代,这是对逝者身份的尊重。想到此处,鲍焦不禁黯然神伤。

公输盘见状,上前安慰道:“鲍老,别发愁了,我们自己造一辆车便是。”鲍焦苦笑着摇头:“哪来得及啊。”公输盘目光坚定,认真说道:“先生,我是公输家族后人,我们族人世代为季孙氏生产车轮。我父亲在吴国就专门做车轮,我虽年幼时操作不多,但耳濡目染,简单制作一辆车还是没问题的。相信我,咱们现在就动手,肯定误不了行程。”

鲍焦半信半疑:“当真?那可太好了!我正想着你师父不擅车舆建造,还打算给你讲讲车舆技艺,这下倒省了。我且问你,你知道车子分几等吗?可清楚制作一辆车舆,是所有攻木器物中聚集工种最多的?”

公输盘自幼跟随父亲出入公输家的攻木坊,对此并不陌生,不紧不慢地答道:“车有六等差数:车轸高四尺,此为第一等;戈连柄长六尺六寸,插在车上斜倚,比轸高出四尺,是第二等;人身高八尺,站在车上比戈高出四尺,为第三等;殳长一寻零四尺,插在车上比人高出四尺,属第四等;车戟长一常,插在车上比殳高出四尺,是第五等;酋矛长一常零四尺,插在车上比戟高出四尺,为第六等。”

公输盘的回答让鲍焦眼前一亮,惊喜地接着问道:“那你可知如何从外观判断车子的好坏优劣?”公输盘回忆起父亲私下传授的车舆诀窍,思索片刻后说道:“我记得父亲讲过,观察车子,要从着地部位入手,也就是先看车轮。车轮须结构坚固,与地接触面小。若结构不牢,难以经久耐用;接触面过大,行驶速度就慢。车轮直径要合适,过大则车体过高,登车不便;过小则车体过低,马行吃力。”

鲍焦眉开眼笑,接过话茬:“没错,你父亲所言极是。所以车辆都有定制,比如兵车,车轮高六尺六寸,田车车轮高六尺三寸,乘车车轮高也是六尺六寸。这六尺六寸高的车轮,轵高三尺三寸,加上轸木与车模,正好四尺。常人平均身高八尺左右,以此作为车轸高度的制作尺度,方便人上下车。”说罢,他神色一正,下定决心道:“开工,咱们就做一辆乘车!”

造车,首先得准备木材。次日早饭过后,公输盘背上干粮,拿起斧子,与鲍焦一同上山。按要求,轮人制作车轮,对材料要求极为严格。车毂要用榆木,辐条选檀木,轮牙必用橿木(檍木,又称万年木)。砍伐这三种木材,还得遵循特定季节:榆木宜春天砍伐,檀木秋天最佳,橿木则夏天为良。如此,方能顺应木材特性,发挥其最佳性能。

但此时时间紧迫,也只能随机应变了。鲍焦再次仔细交代树种、树径要求,以及砍伐毂材的方法:“在山上不易辨别方向,要在中午时,在树干上标记出背阳面和向阳面。向阳面木材纹理细密、质地坚硬,背阳面纹理疏松、质地柔软。需用火烘烤背阳面,使其质地与向阳面一致。这样做出的车子,即便车毂用坏,木材也不会缩耗,裹在上面的皮革也不会鼓起。另外,用火后务必确保柴草燃尽,多检查几遍,谨防山火。”

公输盘牢记鲍焦的每一句话,严格按照要求操作,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砍好三种木材后,公输盘顺着溪水,将木材一根根拖下山,下面垫上枕木,艰难地拖回家中。在鲍焦略带怀疑的目光下,二人开始用火烘烤木材。尤其是烘烤牙材时,公输盘小心翼翼,采用文火,生怕有丝毫差池。鲍焦虽对木作略知一二,此时也忍不住再三叮嘱:“朝外的木材纹理不能断绝,朝内的纹理要连续不挫损,两旁也不能肿起。烘烤做车辐的木材时,同样不可马虎,必须让它们笔直。最后将车辐用材沉入水中,入水深度要一致,如此才算是善于用火。”

一番忙碌后,三材准备就绪。接下来,便是将它们加工组合成车轮,这一环节极其考验工匠技艺。鲍焦不厌其烦地将自己当年在齐国跟随鲍家家司空所学的车辆知识,详细讲给公输盘听。据鲍焦所言,如今鲍家负责车舆制作的工匠,乃是轮扁的亲孙子。

工匠轮扁斫轮的技艺,堪称齐国一绝,其制作车舆的故事在齐国广为流传。事情是这样的:有一次,齐桓公在殿堂上读书,轮扁在殿堂下砍削木材制作车轮。轮扁放下椎凿工具,走上殿堂,问齐桓公:“请问,您读的是什么书?”齐桓公答:“是记载圣人之言的书。”轮扁又问:“圣人还在世吗?”桓公说:“已经去世了。”轮扁竟大胆说道:“既然如此,那您读的书不过是圣人留下的糟粕罢了。”齐桓公闻言,面露怒色:“寡人读书,你一个做轮子的匠人,怎敢妄加议论?说出个道理来便罢,否则,定斩不饶。”轮扁不卑不亢地说:“我是从自己做的事情中领悟到的。砍削木材制作轮子,榫头若做得过宽缓,轮子就会松动不牢固;做得太紧,又会滞涩难入。我做的轮子,榫头不宽不紧,手中做出的活儿,恰好符合心中摸索出的规律。这其中的火候,嘴里说不出来,却有个规律在。我无法清楚地传授给儿子,儿子也无法从我这儿直接学到做轮子的经验与方法,所以我如今七十岁了,还在独自做车轮。古代人和他们无法言传的东西都已消逝,您读的书自然只是古人留下的糟粕。”齐桓公听后,无奈放轮扁出去继续做车轮。

“车毂,要利于车轮转动;车辐,要直指车牙,呈同心圆放射线;车牙,要牢固紧抱在一起。轮子即便磨损,车毂、车辐、车牙也不能松动变形,这才堪称完美。远看车牙,要能从中间向两旁均匀下斜;走近看,着地面积要小。要做到这些,唯有把轮子做得圆到极致,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对削木技术要求极高,需长期训练,方能眼到手到。”鲍焦对公输盘制作车毂提出详细要求。

公输盘做了数十个车牙,鲍焦都不满意,让他继续做。公输盘毫无怨言,拿起斧子和削刀,继续耐心地砍削木材,直至鲍焦从中挑出几个相对合格的车牙,才作罢。

“车辐也有讲究,远看车辐,朝向车牙的一端要削得细小;走近看,每根车辐粗细要均匀。这没有捷径可走,只能做到十分平直。车毂同样如此,远看车毂,要像凸出的大眼睛;走近看,缠革的地方要显出毂端木棱。诀窍就是把它做得紧固。看车牙的绠处,要把绠内侧的蚤安得端正。最后观察车辐的蕾和辐蚤,要成一条直线,没有不齐之处。做到这些,即便轮子用坏,整体也不会变形。”鲍焦悉心指点着。

公输盘刚拿起工具准备制作车轮,鲍焦又忍不住唠叨起来:“盘儿,你要留意,车轮制作形式不能一成不变,要根据使用环境调整。比如,行驶在沼泽地的车轮,牙践地的一边要削得薄些;在山地行驶的车轮,牙的上下要厚薄均等。”后来,公输盘在生活实践中仔细观察,才明白其中缘由:车轮牙践地一边削薄,行驶在沼泽地时,就像用刀切割淤泥,淤泥不易黏附车轮;车轮牙上下厚薄均等,在山地行驶时,用圆厚的轮牙停在山石上,轮子即便用坏,凿孔两侧的牙也不会因磨损变薄而致使辐蚤松动。

加工完车轮,便进入车毂制作环节,这个工作同样也是个细致活。车毂若做小做长,车辐间距离就狭窄;做大做短,车轮就不稳。鲍焦特意交代:“测量车轮,用车轮高(理论上六尺六寸)的六分之一做牙围,牙围的三分之二加油漆。车毂一定要整直,上面刻的篆字排列要正,涂的胶要厚,缠的筋要稠密,裹的皮革要紧紧贴附车毂干。在皮革上先涂丸漆,丸漆干后用石块打磨,打磨后皮革显出青白色,这才是好车毂。把毂长分成三等分,二分在外,一分在内,在两者之间做记号,用于安置车辐……”

车辐制作时,鲍焦亲自上手,边测量边交代:“先测量车毂上凿的深度,以此确定辐的宽度。车辐宽而凿浅,车辐会摇动,再好的工匠也难以使其牢固;凿深而车辐狭小,车辐虽牢固但强度不足。所以测量车辐宽度,作为蕾宽尺寸,蕾端削成尖笋状,这样即便偶尔超载,车毂也不会折断。把车辐长分成三等分,靠近牙处的一等分内侧削得细小些,遇深泥时,车辐就不会黏泥。把股围长分成三等分,去掉一等分就是骰的围长。车辐要直指牙凿,使辐蚤与凿紧密结合,无须加楔子就能牢固。若辐蚤与车牙结合不紧密,就得加楔子,楔子末端定会从车牙践地一边的凿眼中露出来。对于车轮,要留出三分之二寸宽的绠,这样轮子才算牢固……”

两人连续忙碌了七八天。这天吃过早饭,公输盘刚想松口气,只见鲍焦从工具箱里拿出圆规、矩、水、垂线、黍、称等工具。公输盘见状,心中不禁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鲍焦先用圆规测量车轮,查看轮子圆不圆;又用垂线测量轮子的平面......(编者按:《考工记》中记载了用规校准轮子是否正圆,通过圆规来检测车轮边缘是否到圆心距离相等,若相等则轮子为正圆。用矩测量3:矩是一种直角拐尺,可用来测量轮面是否平正,通过测量车轮不同部位的直角关系,判断轮面是否平整,从侧面辅助判断车轮的圆度。用悬垂线测量3:用悬垂线测量上下车辐是否成一条直线,若车辐都在同一直线上,说明车轮在垂直方向上较为规整,有助于判断车轮整体的圆度和对称性。用水测量3:将车轮放入水中,观察两只轮子沉入水中的深度是否相等,若深度一致,说明车轮的圆周较为均匀,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车轮是比较圆的。称重测量3:通过称量两轮的重量是否相等,来辅助判断车轮的圆度和制作工艺是否精良。如果轮子制作规整、圆度好,且材料分布均匀,那么两个轮子的重量通常会较为接近。)

公输盘刚拿起工具制作车轮,鲍焦又对不爱说话的公输盘唠叨道:“盘,你要注意,制作车轮形式,也不能死守不变,要根据使用环境进行调整,比如:行驶在沼泽地的车轮牙践地的一边要削得较薄,而在山地行驶的车轮牙的上下就要厚薄均等。”后来公输盘生活实践中,通过仔细观察才明白:车轮牙践地的一边切削薄了而行驶在沼泽地里,就像用刀切割淤泥一样,因此淤泥不会黏附车轮;而车轮牙上下厚薄均等在在山地上行驶,就是用圆厚的轮牙停驶在山石上,因此轮子即使用坏了,也不会使凿孔两侧的牙磨损变薄而致使凿中的辐蚤松动。

加工完车轮,进入了车毂制作环节,这也是细致活儿,因为车毂做的小而长了,车辐间的距离就狭窄,做大而短了车轮就不安稳。因此鲍焦特别交代:测量一下车轮,用车轮高(理论上应该是六尺六寸)的六分之一做牙围。而在牙围的三分之二加油漆。车毂一定要它整直,车毂上所刻的篆字排列的一定要正,车毂上所涂的胶一定要厚,所缠的筋一定要稠密,所缠裹的皮革一定要紧紧地贴附着车毂干。另外,在此皮革上先涂丸漆,丸漆干后再用石块打磨,打磨之后,皮革显出青白色,这才是做的好车毂。把毂长分成三等分,使二分在外,一分在内,在这两者之间的地方做上记号,用于安置车辐......

对于车辐的制作,鲍焦亲自上手,边拿起尺子测量边交代道:“首先测量车毂上凿的深度来确定辐的宽度。因为如果车辐宽而凿浅,车辐就会因此而摇动,即使有好的工匠,也不能使之牢固;如果凿深而车辐狭小,就会使车辐牢固有余而强度不够。因此测量车辐的宽度以作为蕾宽的尺寸,而蕾端则削成尖笋状,那么即使使用过程中偶尔超载了,车毂也不会折断。把车辐长分成三等分而把靠近牙处的一等分的内侧削得细小些,即使遇有深泥,车辐上也不会黏泥。把股围长分成三等分,去掉一等分就是骰的围长。车辐要直指牙凿,使辐蚤与凿紧密结合,无须加楔子就会牢固了。如果辐蚤与车牙不能做到紧密结合,那就要加楔子,楔子的末端一定会从车牙践地一边的凿眼中露出来。对于车轮,要留出三分之二寸宽的绠,这就可以称得上轮子牢固......”

两个人,连续制作了七、八天时间,吃过早饭。公输盘刚想松口气,只见鲍焦从工具箱里拿出了圆规、曲尺、水、垂线、黍、称等工具,公输盘诚惶诚恐的跟在后面。首先鲍焦用圆规测量了车轮,观察一下两个轮子圆不圆;又用曲尺(矩)测量了车辐与车牙相交处的交角,观察是否成直角;然后采用绑了石块的悬垂麻线测了一下看看上下车辐是否成一条直线,并把两只轮子沉入水中,用水来测量的深度是否相等;把黍籽(黄米)放入两毁的车毂孔中查看了它们的大小是否相同;最后,拿起了一杆秤,让公输盘帮忙,一起称量了两轮的重量,看看是否相等。这些检验都做完,鲍焦一一指出测量结果和差异成因,显然所有的数据都没能做到完美,鲍焦鼓励公输盘说:“第一次能够做到这样很不错。需要多加锻炼,这就是熟能生巧。才能越做越好!”

最后,鲍焦交代制作车厢、车辕、车盖的样式、尺寸和要点,出门而去。公输盘依照着原有的车辆小模型,在地上按照比例进行尺寸放大,经过计算并对比了鲍焦交代的尺寸,由于从小也跟随父亲见过这些东西的制作,并没有把这些部件当回事,没有鲍焦在旁边的监督和指挥,公输盘心情很是放松,哼着谁也不明白的小调,一一制作了车厢、车辕和车盖等部分,左看右看自己的这些天的努力成果,喜形于色,有点飘飘然,沾沾自喜。

到了第十六天,公输盘刚刚做完这些部分,风尘仆仆的鲍焦从外面回来了,围着车厢转了一圈,指着车盖,要求修改。劳累过度的公输盘表现的有点小不乐意,低声嘟囔了一句“只是个盖子,不漏雨就行了……”。假装没听见的鲍焦耐心的指出说:“近盖斗的部分要高,而宇曲的部分要低。近盖斗的部分高而宇曲的部分低,雨水就流淌得快而且流得远。车盖过高就难以通过宫室或者庭院门屋中间的门道“断砌造”的大门,车盖过低就会遮住人的视线,因此盖的高度设计为十尺。好的车盖上即使不蒙幕、不用绳栓系幕,车子横驰在垄亩间盖弓也不会脱落。”鲍焦顿了一下接着大声说道:“盘儿,工匠的首要职责就是造物,技艺是造物的前提,也是工匠存在的第一要素。如何使技艺达到熟练精巧,要有着超乎寻常的决心,甚至可以说是近乎偏执的追求,对自己的每一件作品都力求尽善尽美,并为自己的优秀作品而深感骄傲和自豪,如果工匠任凭质量不好的作品流传到世上,是他一生最大的耻辱!”听完鲍焦的解释和教训,公输盘脾气全无,心悦诚服的按照要求一一进行了修改,暗暗下定决心从此以后严格要求自己不骄不躁,心底牢牢记住了鲍焦最后一段话,作为警钟长鸣以此要求自己。这也许就是后世提倡的“工匠精神”吧。

做完这一切,前前后后从伐木到做车轮、车轴、车厢、车盖,整整用去了差不多二十天时间,鲍焦出去六天也准备好了吊丧用的物品。公输盘基本掌握了车辆制作和检验的方法和要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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