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关考验
过三考,测一关,梓庆收下公输盘
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才泛起一丝鱼肚白,薄雾像一层轻柔的纱巾,笼罩着泰山脚下的村落。公输盘一夜未眠,并非因前路未知而忐忑,反倒满是对拜师学艺的热切期盼。他简单的收拾了行李——那是母亲连夜缝补的粗布行囊,里面裹着几件换洗衣物、一小袋干粮,还有那个陶制泥狗哨子。
收拾停当,公输盘将行囊往肩上一搭,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便迈开步子,一口气跑下了山。山路崎岖,晨露打湿了他的布鞋,脚底沾满了泥土,可他丝毫不在意,只觉得每一步都离心中的目标更近了一分。
来到山脚下时,路过之前歇脚的老大娘的院子。只见草房之上还弥漫着袅袅的晨烟,那烟不像城里富贵人家烧的炭火烟那般呛人,反倒带着一股柴草的清香,顺着微风飘进公输盘的鼻腔。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想跟大娘打声招呼,可转念一想,拜师之事刻不容缓,便又加快了步伐,只在心里默默念叨:“大娘,待我学成归来,定来谢您收留之恩。”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晨光渐亮,雾气也散了些。公输盘正琢磨着哪边中南山的方向,迎面就遇见一位外出的打柴的樵夫。但见那樵夫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手里拎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上身背着半捆刚砍来的木柴。公输盘连忙上前,恭敬地拱手问道:“老伯您好,请问哪边中南山的方向?”
樵夫放下肩上的柴刀,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上下打量了公输盘一番。见他虽年少,却衣着整洁彬彬有礼之辈,便开口答道:“你说的中南山啊,离这儿不算太远,对着我手指的方向,一直走朝前走,看到那座最高的山头没有?对!就是那个山顶上常年有云雾缭绕的,便是中南山了。”
公输盘听完,心中大喜,连忙再次作揖道谢:“多谢老波指点,晚辈感激不尽!”话不多言,他道别樵夫,便直奔南边那座山头而去。
脚下的路渐渐从平坦的土路变成了山间小径,路边的杂草越来越高,偶尔还会遇到横在路中间的树枝,他便弯腰拨开,一路疾行,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山林之中。
不知跑了多久,公输盘终于来到了中南山脚下。他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襟。他仰头朝上望了几望,只见中南山高耸入云,山体陡峭,山上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公输盘定了定神,提了提有些松垮的鞋子,将鞋带重新系紧;又紧了紧腰间的布带,让行囊能更稳地贴在背上;接着整理了一下背袋,确保里面的东西不会掉落。做完这一切,他循着山间若隐若现的小道,深吸一口气,憋得小脸通红,迈开步子,一口气朝着山腰爬去。
山路比他想象中还要难走,有些地方几乎没有路,只能踩着厚厚的落叶,抓着旁边的树枝往上爬。尖利的石子划破了他的鞋底,树枝的倒刺勾破了他的衣角,可他全然不顾,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一定要找到梓庆师傅。
约莫爬了一个时辰,公输盘终于来到了山腰。山腰处豁然开朗,是一片开阔的山坳,山坳里密林丛生,树木高大挺拔,树干粗壮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在地上投下密密麻麻的光斑。公输盘正四处张望,忽然瞥见树林深处隐隐露出一段屋脊,他心中一喜,连忙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走近一看,公输盘发现那是三间土墙木构的草房,房屋的结构十分特别,是典型的杆栏式屋架结构——房屋的底部用粗壮的木柱支撑,离开地面约有半人高,与当地常见的土筑房屋截然不同。房屋的墙身下半部分是半人高的土夯墙,夯得十分结实,上半部分则用竹篾围成,竹篾之间还夹杂着一些干草,既能挡风,又能透光。
公输盘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木门发出了轻微的声响。他探头往里一看,只见屋子里一片狼藉,破斧子、烂凿子、断了杆的钻、磨损的削刀……各种木工工具摊了一地,几乎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屋子中间的土炕上,躺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他上身穿着一件玄色的粗布上衣,衣服虽然有些旧,但浆洗得十分干净;下身着黄色的布裳,腰间系着一根棕色的布带;束发上插着一根象牙簪子,那簪子虽不算精致,却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这老头儿与常见的樵夫打扮截然不同,没有樵夫身上的烟火气,反倒多了几分儒雅。土炕上还散落着一些吃剩的橡子、榛子、松果和野果,有的果子已经有些干瘪,显然放了有些时日。老头儿睡得正香,呼噜声响得像擂鼓一般,“呼——噜——呼——噜——”,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
一只小巧的松鼠正蹲在土炕边,抱着一颗榛子,用锋利的牙齿啃咬着。它似乎早已习惯了老头儿的呼噜声,旁若无人地享用着美食。可当它看到公输盘这个生人进来时,吓得噌地蹿了起来,丢下爪中的榛子,“嗖”的一下就从门缝中蹿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公输盘站在门口,仔细打量着炕上的老头儿,心中暗暗想道:“梓庆师傅,人送外号‘鬼斧神工’,看这位老丈的打扮和屋里的这些木工工具,那他一定就是自己要找的梓庆了!”
他没有贸然上前打扰,而是悄悄地走进屋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工具,开始收拾起来。他先将地上的破斧子一一捡起来,拂去上面的灰尘,然后按照斧子的大小,整齐地码放在屋角的一个大木箱里;接着又捡起烂凿子、断木钻、旧削刀……每一件工具,他都仔细擦拭干净,分类摆放好。
收拾的过程中,公输盘发现这些工具虽然看起来破旧,但刀刃都磨得十分锋利,显然是经常使用的。他心中对梓庆先生的敬佩又多了几分——能将旧工具用得如此顺手,可见其技艺之精湛。
很快,地上的工具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屋子也显得整洁了许多。公输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静静地等待着老丈醒来。他不敢有丝毫懈怠,背脊挺得笔直,眼睛紧紧盯着土炕上的老丈,生怕错过了老丈醒来的瞬间。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清晨到正午,再到下午,太阳渐渐西斜,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的影子越来越长。公输盘站得腿都有些发麻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可他始终没有挪动一步,只是偶尔悄悄活动一下脚踝,缓解一下酸痛。
直到夕阳西下,太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山坳里渐渐暗了下来,土炕上的老丈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
公输盘见状,赶忙走上前去,“扑通”一声,长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说道:“师傅啊,您收下我这个徒弟吧!”
老丈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眯着眼打量着公输盘,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你是谁?这为何意?”
公输盘抬起头,眼神坚定地回答:“您一定是梓庆先生了!我叫公输盘,从费邑赶来,特意寻您,拜师学习餎艺!”
老丈听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老了!老了!我都不记不起自己是谁了,如今耳聋眼花,多年不做餎了,手艺也早就忘了!”
“况且我做餎这么多年,从未收过徒弟,孩子,你还是回去吧!”
公输盘一听,急了。他猛地放下肩上的行囊,行囊“啪”的一声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有母亲缝补的衣物,有剩下的干粮,还有那个陶制泥狗哨子。可他顾不上收拾,纳头就拜,一边磕头,一边着急地哭了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鼻子一把泪两行,哽咽着对梓庆说道:“先生,您就收下我吧!我为了找您,从费地出发,一路跋山涉水,好不容易登上泰山,在泰山之巅偶遇鲍先生,是鲍先生指点我来中南山找您的。我不怕苦,不怕累,只求您能教我手艺,我给您养老送终!”
老丈听公输盘提到鲍先生,低声埋怨了一句:“这个鲍跛子,多管闲事!”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散落在地的物品上,当看到那个滚到脚边的陶制泥狗哨子时,他心中一动,弯腰将泥狗哨子捡了起来,放在手中仔细看了看。
当他看到泥狗隐蔽处那个篆书的“匠”字时,心中“咯噔”一下,眼睛猛地睁大了——这个“匠”字,是师傅匠石老先生当年最常用的篆书字体,师傅当年曾对他说过,日后若遇到带有这个“匠”字的有缘人,一定要将自己的木作手艺传给他。难道眼前这个孩子,就是师傅让自己等的有缘人?
老丈的内心激动万分,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他盯着公输盘看了又看,只见这孩子虽然满脸泪痕,却眼神坚定,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一看就是个可塑之才。但老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激动,假装冷冷地说道:“不错,我就是梓庆。可我已经老了,不再收徒,你还是回去吧,我不会收下你的!”
公输盘愣住了,他脸上的泪水还没干,错愕地问道:“师傅,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吗?您为什么就是不肯收下我?”
老丈站起身,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去,只留下一句:“餎美王独乐,木作万千家,绝餎艺,传木作!”说完,他拿起墙角的一把斧子和一杆扁担,大步走出了门,很快就隐入了山林之中,不见了踪影。
公输盘跪在地上,看着梓庆消失的方向,心中又急又委屈。他不明白梓庆先生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先生收下自己。但他没有放弃,他暗暗下定决心: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一定要留在这儿,直到先生收下自己为止。
公输盘站起身,将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来,重新装进行囊里。他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山坳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他没有离开,而是在屋门口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他想着梓庆先生白天说的话,“餎美王独乐,木作万千家,绝餎艺,传木作”,这句话像一颗种子,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他琢磨着,“餎”大概是一种只为王公贵族服务的技艺,而木作却是能为万千百姓造福的手艺,先生是想让自己专注于木作,而不是去追求那些只为少数人服务的技艺吧!
想到这儿,公输盘的心中豁然开朗,不再是失望,他毅然决定拜梓庆为师学习木作。
这一夜,山里格外寒冷,晚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公输盘的脸上,他蜷缩着身子,将行囊抱在怀里,抵御着寒冷。他不敢睡着,生怕梓庆先生回来时自己没看到,只能强打精神,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树林。
偶尔有不知名的野兽在树林里发出叫声,公输盘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一想到自己的目标,便又鼓起了勇气。他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我要学木作,我要为百姓造物,先生一定会收下我的!”
天渐渐亮了,东方天际泛起了鱼肚白,山坳里慢慢有了光亮。公输盘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也有些苍白,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
日上三竿,阳光已经洒满了山坳,梓庆才担着一担木柴,慢悠悠地从山林里走了出来。他看到屋门口长跪一夜的公输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梓庆放下肩上的柴担,快步走到公输盘面前,伸手想将他扶起来,关心地说道:“孩子,快起来!你怎么还没走呀?我不传餎艺!这山里夜里这么冷,你要是冻坏了可怎么办?”
公输盘因为跪了一夜,双腿早已麻木,听到梓庆的话,他咬了咬牙,用手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他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对梓庆说道:“先生,我想好了,我就学木作,不习餎艺!我要造物万民,让天下的人们都能用上好的器物!”
说完,他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坚定地补充道:“如果您不收我,我就长跪不起,直到您答应为止!”
梓庆看着眼前这个执着的孩子,心中早已动了恻隐之心。他知道,这个孩子不仅有毅力,还有一颗为百姓着想的心,是个难得的好苗子。但梓庆还是想再考验考验他,看看他是否真的有资格成为自己的徒弟。
梓庆假装为难地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样吧,我先考考你。如果你能答对我提出的问题,我就把你收下;要是答错了,你就怎样来的,还怎样回去,以后也不要再再来找我了,你看如何?”
公输盘听梓庆愿意考验自己,心中大喜,他连忙说道:“多谢先生!若是我今天答不上来,我明天再答;明天答不上,就后天再答,哪天我答上来了,还请先生哪天收我做徒弟!”
梓庆见他如此有决心,捋了捋下巴上的白胡子,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就开始考你了!”
第一关:辨器物之数
梓庆清了清嗓子,看着公输盘,缓缓问道:“普普通通的三辆四驾马车的车舆,你知道里面有几根辐条、几根横木、多少根檩子、多少根椽子吗?”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考察的是对公输盘对日常器物的观察和了解。若是寻常孩子,恐怕连马车的结构都弄不清楚,更别说知道里面各种部件的数量了。
可公输盘从小就跟着父亲学习木工知识,父亲经常带着他观察各种器物的结构,教他辨认不同的部件。听到梓庆的问题,公输盘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就回答:“先生,普普通通的三辆四驾马车,每辆车有四根大柁、四根二柁;大小檩子一共十五根;辐条的话,每辆车有六十根,三辆车就是一百八十根。这些都是我九岁的时候,母亲教我九九乘法口诀后,父亲带着我一起数过的,先生您看我说的对不对?”
梓庆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他没想到这个孩子不仅记得清楚,还能准确地说出来,可见他从小就对木工有着浓厚的兴趣,而且十分用心。梓庆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说道:“不错,你说的都对。”
公输盘见自己答对了第一题,心中十分高兴,腰杆挺得更直了。
第二关:悟学艺之境
梓庆没有停歇,紧接着提出了第二个问题:“一件手艺,有的人三个月就能学会,有的人却得三年才能学会。你说说,学三个月和学三年,有什么不同呢?”
这个问题考察的不再是简单的记忆,而是对公输盘对“学艺”的理解,看他是否能领悟到学艺的精髓。
公输盘听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仔细思索起来。他想起了父亲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做木工,光会模仿是不够的,得把手艺刻在心里,才能做出好东西。”
他琢磨着,学三个月的人,可能只是学会了表面的技巧,看到别人怎么做,自己就跟着怎么做,就像把手艺“看”进了眼里,可一旦遇到新的问题,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学三年的人,不仅学会了技巧,还懂得了其中的道理,把手艺真正融入了自己的思想,就像把手艺“记”进了心里,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能灵活应对。
想清楚这些,公输盘抬起头,眼神坚定地回答道:“先生,我觉得,学三个月的人,手艺扎根在眼里;他们只能看到表面的技巧,照着别人的样子做,却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而学三年的人,手艺扎根在心里;他们不仅学会了技巧,还领悟了手艺的精髓,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能运用自如。”
梓庆听了公输盘的回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没想到这个孩子小小年纪,对学艺的理解竟然如此深刻,远超同龄人。梓庆又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说道:“说得好!看来你对学艺有着自己的思考,这很难得。”
第三关:择从艺之道
紧接着,梓庆提出了第三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我师傅当年收过两个徒弟,他们学成手艺后,就各自离开了。临别时,师傅送给他们每人一把斧子。后来,大徒弟用那把斧子只为国君服务,国君很赏识他,封他为大夫。他用国君赏赐的钱财,为自己建造了一座豪华的府邸,还在大门旁边铸造一个大鼎,上面刻着自己的名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功绩。”
“而二徒弟呢,他每天用那把斧子为村民们做事,村民们需要工具,他就帮忙制作工具;村民们需要盖房子,他就帮忙建造房屋。不管是谁喊他去帮忙,他都从不推辞。因为太忙了,他甚至没有时间为自己建造一栋可以好好休息的茅草房,只能住在村民们临时搭建的小屋里。虽然他没有石碑,没有豪华的府邸,但村民们的心里都记住了他的名字。”
梓庆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地盯着公输盘,问道:“孩子,如果你是我,你愿意跟哪个徒弟学手艺呢?”
这个问题直接关系到公输盘的从艺之道,考察的是他的价值观和人生追求。梓庆知道,一个工匠的品德,远比他的技艺更重要。
公输盘听完梓庆的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回答道:“先生,我愿意跟第二个徒弟学!”
梓庆挑了挑眉,追问道:“哦?为什么呢?大徒弟有高官厚禄,有豪华府邸,还有人记住他的名字,难道你不羡慕吗?”
公输盘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先生,我不羡慕。大徒弟虽然得到了很多名利,但他的手艺只为国君一个人服务,能受益的人太少了。而第二个徒弟,他用自己的手艺为千千万万的村民服务,解决了村民们的困难,虽然他没有名利,没有豪华的房子,但村民们心里记住了他,这种被百姓记在心里的感觉,比任何名利都珍贵。我学手艺,不是为了追求高官厚禄,而是想为百姓做点实事,让更多的人能用上好的器物,过上更好的生活。”
听完公输盘的话,梓庆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公输盘的肩膀,欣慰地说道:“好!好!好!说得太好了!你不仅有毅力,有悟性,还有一颗为百姓着想的心,这样的徒弟,我收了!”
公输盘听到梓庆愿意收下自己,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多谢师傅!多谢师傅!弟子公输盘,定不负师傅所望,好好学手艺,将来为百姓造福!”
梓庆连忙将他扶起来,说道:“孩子,快起来!既然我收你为徒,就得告诉你学艺的真谛。真要学艺,就得做到‘三心二意’——细心、专心、耐心,还有意识和意志。”
公输盘认真地听着,将“三心二意”这几个字牢牢地记在心里,他知道,这是师傅多年学艺的经验总结,也是自己日后学艺的准则。
梓庆又接着说道:“智慧的人创造器物,心灵手巧的人循其法式,守此职业世代相传,叫做‘工’。百工制作的器物,都是圣人创造的。熔化金属而制作带利刃的器具,使土坚凝而制作陶器,制作车而在陆地上行进,制作船而在水上行驶;这些都是圣人的创造。一个人能够成就多大,或成圣人,或做百工,全靠个人的造化。所以古人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以后的路,还得靠你自己走。”
公输盘重重地点了点头,内心暗暗下了决心:“我一定好好努力,不仅要做好百工,还要朝着圣人的方向努力,创造出更多能造福百姓的器物!”
这时,梓庆又说道:“审曲面势,以饬五材,以辨民器,谓之百工。也就是说,作为工匠,最基本的职责,就是要充分了解自然物材的形状和性能,对原材料进行辨别挑选,然后将它们加工成各种器具,供人们使用。这看似简单,实则需要长期的积累和实践,你以后一定要牢记这句话。”
公输盘连忙聚精会神地听着,一字一句都不敢遗漏,他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细细琢磨着师傅话里的深意,生怕自己理解得不透彻。
梓庆看着公输盘认真的样子,心中十分满意。他想了想,决定给公输盘讲一个自己年轻时的故事。
“当年我年轻的时候,曾经跟随我的师傅匠石先生一起前往齐国。我们刚到临淄城外,远远就看见一棵巨大的栎树。那棵树的树叶稠密得像一把巨大的伞,遮风蔽日,树下能容纳几百人乘凉。树干的胸围非常粗,需要数十个人手牵手才能围过来。树干背靠着山边,高达十仞才开始伸出树枝,每一根树枝都粗壮得能做一艘小船。”声音带着一丝回忆的沧桑。
“当时,有很多工匠围在树下,指着那棵栎树议论纷纷。有的说:‘这棵树真是太粗壮了,要是把它砍下来,能做好几艘大船,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有的说:‘这么好的木材,用来做宫殿的梁柱最合适不过了,国君一定会喜欢的!’还有的工匠已经开始拿出尺子,测量树干的粗细和树枝的长度,盘算着怎么砍伐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木材。”
“可我的师傅匠石先生,却连头都没转一下,只顾着迈着步子往前走,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仿佛那棵众人赞叹的栎树只是一棵普通的小树。我当时年轻,心里十分疑惑,便忍不住回头看了那棵栎树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快步赶上师傅。”
“我追上师傅后,连忙问道:‘师傅,我自从拿起斧子跟随您学艺以来,从未见过这样壮美的树木。这棵树如此粗壮,材质看起来也十分优良,可您却连看都不看一眼,不住脚地往前走,这是为什么呢?’”
梓庆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似乎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场景。公输盘听得入了迷,忍不住追问道:“师傅,那匠石先生是怎么回答的呢?”
梓庆笑了笑,继续说道:“师傅当时叹了口气,对我说道:‘算了,不要再说它了!这是一棵什么用处也没有的树啊!用它做成船,船定会沉没在水里;用它做成棺椁,棺椁定会很快朽烂;用它做成器皿,器皿定会很快毁坏;用它做成屋门,门定会流脂而不合缝;用它做成屋柱,柱定会被虫蛀蚀。这是一棵不能取材的树,正因为它没有什么用处,所以才能活这么久,长得这么粗壮啊!’”
“我当时听了师傅的话,十分震惊。师傅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能判断出这棵树的质地,知道它没有用处,这得有多么丰富的经验和高超的技艺啊!从那以后,我便发愤图强,立志要像师傅一样,对木材有敏锐的判断力。”
梓庆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接着说道:“从那以后,我心无旁骛,一门心思钻研木作技艺,对自己的要求也越来越严苛。在选择材料上,我会仔细观察每一块木材的纹理、质地,判断它适合做什么器物;在工具的运用上,我会反复练习,直到能熟练地掌握每一种工具的用法,达到忘我的境界。特别是在钻研制‘餎’的技艺上,我更是倾其一生,不断尝试、改进,终于才有了后来‘鬼斧神工’的称号。”
公输盘听得津津有味,他对匠石先生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同时也更加明白了,要想成为一名优秀的工匠,不仅要掌握精湛的技艺,还要有敏锐的观察力和判断力,更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就在梓庆滔滔不绝地讲着故事的时候,一只讨厌的绿头苍蝇“嗡嗡嗡”地从窗外飞了进来,它围着梓庆和公输盘转来转去,那烦人的声音让人心里直发毛。
梓庆似乎没有受到苍蝇的影响,依旧有条不紊地讲着故事,语气没有丝毫停顿。公输盘却有些坐不住了,他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那只苍蝇,恨不得一巴掌把它拍死。可他又不敢在师傅讲故事的时候乱动,只能咬着牙,直挺挺地坐着,强忍着心中的烦躁。
突然,那只苍蝇停在了梓庆左手臂的衣服上,它收起翅膀,似乎准备在这儿歇一会儿。公输盘心里一紧,正想提醒师傅,却见梓庆的另一只手迅速地从地上拿起一把斧子——那正是他昨天用来砍柴的斧子,斧刃还闪着寒光。
紧接着,梓庆手起斧落,朝着自己的左臂砍去。公输盘大惊失色,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猛地伸出手,想上前阻拦梓庆。
可就在公输盘的手快要碰到梓庆手臂的时候,他却愣住了——只见那只绿头苍蝇早已身首异处,掉落在了地上,而梓庆左臂上的衣服,除了被苍蝇停留过的地方有一点小小的污渍外,布折上的灰尘都没被弹落半点,更别说伤到皮肤了。
梓庆放下斧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对着目瞪口呆的公输盘讲着故事,语气依旧平和,就像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从未出现。
公输盘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看着地上死去的苍蝇,又看了看梓庆左臂上完好无损的衣服,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从未见过如此精准的刀法——那斧子落下的力度刚刚好,既能将苍蝇斩死,又不会伤到衣服和皮肤;那距离的把控也恰到好处,不差分毫。
公输盘偷偷地吞了一口口水,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人们会称梓庆为“鬼斧神工”——这样的技艺,简直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说是“神技”也不为过!
他紧紧地握了握小拳头,心中暗暗立下宏愿:“我一定要好好跟着师傅学习,不仅要学会师傅的技艺,还要超越师傅,做一个响当当的工师,创造出更多更好的器物,让华夏的文物焕然一新!”
不知不觉,已经快到中午了。梓庆看着公输盘激动的样子,笑着说道:“好了,故事也讲完了,既然你已经决定拜我为师,那咱们就举行一个简单的拜师仪式吧。”
公输盘听后,心中大喜,连忙点头:“全听师傅安排!”
梓庆的住所十分简陋,没有什么贵重的物品,他在屋子里找了找,最后拿出一个粗瓷碗,走到屋前的小溪边,舀了一碗清澈的溪水,当作拜师仪式上的“酒”。
接着,梓庆让公输盘跪在地上,自己则坐在土炕边。公输盘按照师傅的吩咐,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每一个头都磕得十分响亮,充满了诚意。磕完头后,他双手捧着那碗溪水,高高地举过额头,恭敬地递到梓庆面前。
梓庆接过水碗,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公输盘,严肃地说道:“公输盘,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徒弟了。我希望你记住,作为一名工匠,不仅要技艺精湛,更要品德高尚。要心怀百姓,用自己的手艺为百姓造福,切不可为了名利而迷失本心,你能做到吗?”
公输盘重重地说道:“师傅,弟子记住了!弟子定当以百姓为重,不忘初心,好好学手艺!”
梓庆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过水碗,一饮而尽。
随后,公输盘从行囊里拿出一束干肉——这是他从家里来的时候,母亲特意为他准备的,让他用来孝敬未来的师傅。他双手捧着干肉,再次递到梓庆面前,说道:“师傅,这是弟子的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梓庆接过干肉,闻了闻,笑着说道:“好,好!这是你母亲的一片心意,我收下了。”
拜师仪式虽然简单,但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诚意,公输盘的心中充满了激动和喜悦,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终于正式成为了梓庆的徒弟,距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拜师仪式结束后,梓庆带着公输盘来到屋子的一角。那里摆放着一个简单的木牌,木牌上用篆书刻着“黄帝之位”四个字——黄帝是华夏民族的始祖,也是古代工匠们尊崇的圣人,很多工匠都会在家中供奉黄帝的牌位,祈求能得到黄帝的庇佑,传承精湛的技艺。
梓庆从门外的松树上折了几根松枝,又在地上搓了一些干草灰,将松枝当作香,插在干草灰里。他点燃松枝,松枝立刻冒出了袅袅的青烟,带着一股淡淡的松香味。
梓庆对着黄帝的牌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然后祷告道:“始祖黄帝在上,弟子梓庆今日收下公输盘为徒,愿始祖保佑,让公输盘能好好学习木作技艺,将来成为一名优秀的工匠,为百姓造福,传承华夏的工匠文化。”
公输盘也跟着梓庆,对着黄帝的牌位拜了三拜,心中默默祷告:“始祖黄帝,弟子公输盘定当努力学艺,不辜负师傅的期望,不辜负始祖的庇佑,用自己的手艺为百姓做事!”
拜完黄帝,梓庆便开始生火做饭。他从刚才公输盘送的干肉里切下一小块,又从屋后面的菜地里摘了一些新鲜的野菜,洗干净后,放在锅里,加入适量的水,用柴火烧了起来。
很快,锅里就飘出了野菜肉羹的香味,那香味虽然不浓郁,却十分诱人。公输盘站在一旁,看着师傅熟练地做饭,心中十分温暖——这是他离开家后,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
不一会儿,野菜肉羹就做好了。梓庆拿出两个粗瓷碗,盛了两碗肉羹,递给公输盘一碗,说道:“孩子,快尝尝,山里条件简陋,只有这些简单的食物,你别嫌弃。”
公输盘接过碗,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肉羹虽然简单,但味道却十分鲜美,野菜的清香和肉的香味融合在一起,让人回味无穷。他连忙说道:“师傅,这肉羹太好吃了!弟子不嫌弃!”
师徒二人坐在土炕边,一边吃着肉羹,一边聊着天,气氛十分融洽。
吃完午饭,梓庆收拾好碗筷,便正式坐在公输盘面前,开始给他讲解木作的知识。
梓庆不紧不慢地说道:“做木作,首先要了解天时地利与材质、工艺的关系。天有寒温之时,春天温暖,夏天炎热,秋天凉爽,冬天寒冷,不同的季节,木材的质地和性能也会有所不同;地有刚柔之气,不同地方的土壤不同,生长出来的木材也会有差异,有的木材坚硬,有的木材柔软,有的木材耐腐蚀,有的木材容易虫蛀。”
“材质有优良的,工艺有精巧的,只有把这四方面结合起来,才能制作出精良的器物。如果材质优良、工艺精巧,然而制作的器物却不精良,那就是因为不合天时、不得地气。就像郑地的刀,宋地的斧,鲁地的削,吴、越的剑,这些地方的器物之所以精良,就是因为当地的天时地利适合制作这些器物,离开当地而制作,就很难做出同样精良的器物,这就是地气造成的影响。”
梓庆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再比如燕地的牛角,质地坚硬,适合做弓角;荆地的弓干,弹性好,适合做弓身;始胡的箭杆,笔直坚硬,适合做箭杆;吴、越的金、锡,纯度高,适合制作兵器。这些都是优良的材料,只有用对了材料,才能做出好的器物。”
“而且,天有时使万物生长,有时使万物凋零;草木有时生长茂盛,有时枯萎死亡;石头有时会因为温度变化而产生裂纹;水有时会凝固成冰,有时冰冻又会消解。这些都是天时造成的变化,作为工匠,必须要了解这些变化,才能更好地利用材料,制作出合适的器物。”
公输盘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就及时向梓庆提问。“师傅,那我们怎么判断木材是否适合制作某种器物呢?”公输盘疑惑地问道。梓庆笑着回答:“这就需要你多观察、多实践了。你要学会看木材的纹理,纹理顺直的木材,质地通常比较均匀,适合做家具、梁柱等;纹理扭曲的木材,可能比较坚硬,但容易开裂,适合做一些不需要承受太大压力的器物。还要闻木材的气味,有的木材有特殊的香味,比如松木,这种木材通常比较耐腐蚀,适合做船、屋门等;有的木材气味刺鼻,可能含有有害物质,不适合做与人接触密切的器物。”
“另外,你还可以用手敲击木材,听它发出的声音。声音清脆的木材,质地通常比较坚硬;声音沉闷的木材,质地可能比较松软。这些方法都需要你在实践中慢慢摸索,时间长了,你自然就能判断出木材的好坏和用途了。”
公输盘把师傅的话一一记在心里,他知道,这些知识都是师傅多年经验的总结,对自己日后的学习至关重要。
接下来的几天里,梓庆每天都会给公输盘讲解木作的知识,从木材的辨别、工具的使用,到器物的设计、制作的流程,无一不教。公输盘则像一块海绵,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每天都学到很晚,第二天又早早地起来复习。
一老一少,经常促膝长谈,从白天聊到黑夜,从木作技艺聊到人生哲理。公输盘不仅学到了精湛的木作知识,还从梓庆身上学到了很多做人的道理。
随着对公输盘的了解越来越深,梓庆知道,光靠书本知识是不够的,必须让公输盘亲自去实践,才能真正掌握木作的技艺。
于是,在讲解了几天理论知识后,梓庆便带着公输盘开始踏遍中南山的溪谷山林,教他辨认不同的木材和它们的特性。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师徒二人就背着行囊,拿着斧头、锯子等工具,出发前往山林。中南山的山林十分广阔,里面生长着各种各样的树木,有高大的松树、柏树,有粗壮的杨树、柳树,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灌木。
梓庆一边走,一边指着路边的树木,给公输盘讲解:“你看这棵松树,它的树干高大挺拔,纹理顺直,质地坚硬,而且有很强的耐腐蚀性,不容易被虫蛀,非常适合做船、屋梁、家具等。你再闻闻它的气味,有一股淡淡的松香味,这种香味还能驱赶蚊虫。”
公输盘凑近松树,仔细闻了闻,果然闻到了一股清新的松香味。他又用手摸了摸松树的树干,感觉十分坚硬、光滑。
“师傅,那这棵杨树呢?”公输盘指着旁边一棵高大的杨树问道。
梓庆回答:“杨树的生长速度很快,树干比较粗壮,质地相对松软,容易加工。它的纹理比较直,适合做一些不需要承受太大压力的器物,比如木箱、木桶、农具等。不过,杨树的耐腐蚀性比较差,容易受潮变形,所以不太适合做户外的器物,也不适合做需要长期保存的器物。”
师徒二人一边走,一边辨认树木,梓庆还会教公输盘如何砍伐树木——在砍伐树木之前,要先观察树木的生长情况,判断树木是否已经成熟,是否适合砍伐;砍伐的时候,要选择合适的角度,避免树木倒下时砸到其他的树木或自己;砍伐后,还要对树干进行处理,去除树皮、树枝,防止木材腐烂。
在梓庆的指导下,公输盘不仅认识了很多种树木,还学会了如何判断树木的质地和用途,如何正确地砍伐和处理木材。
在踏遍山林的过程中,公输盘也大致了解了中南山不同区域的名称与位置,以及上下山的道路。
梓庆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崖,对他说道:“你看那座山崖,距离我们的住所最近,名叫石父崖,也叫师傅崖。我给它起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我的师傅匠石先生。当年我跟随师傅学艺的时候,师傅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没有师傅,就没有今天的我。我希望你以后也能记住自己的师傅,不忘师恩。”
公输盘朝着石父崖望去,只见那座山崖高耸入云,崖壁上布满了青苔,看起来十分险峻。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师傅,弟子记住了,定不会忘师恩!”
接着,梓庆又指着更远一点的一座悬崖,说道:“那座悬崖上长满了松树,名叫救命崖。当年我刚到中南山的时候,有一次遇到了一只猛虎,我拼命逃跑,最后被逼到了那座悬崖上。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悬崖上的松树枝救了我——我抓住松树枝,慢慢爬下了悬崖,才逃过一劫。所以我就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救命崖。”
“救命崖下面的山谷,名叫遭遇谷,就是我当年遇到猛虎的地方。”梓庆继续说道,“中南山还有很多这样的地方,比如那边的望岳峰,站在峰顶可以看到泰山的全貌;还有那边的静心洞,洞里十分安静,适合思考问题;还有旁边的清泉涧,涧里的泉水清澈甘甜,是我们日常饮用水的来源……”
梓庆一边走,一边给公输盘介绍着中南山的各个地方,每一个地方都有一个独特的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个难忘的故事。
公输盘认真地听着,将这些地方的名称和位置一一记在心里。他知道,这些地方不仅是中南山的一部分,更是师傅生活和奋斗的地方,承载着师傅的回忆和情感。夕阳西下,师徒二人踏着余晖,满载而归。公输盘的心中充满了收获的喜悦,他知道,自己在中南山的学艺之路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但他有信心,在师傅的指导下,自己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工匠,实现自己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