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九小记：第3章 奇怪的葬礼

时间晃晃悠悠到了幺九大三这一年，在这四年里面陆续发生了很多事情，对幺九的世界观，价值观以及性格都有潜移默化的改变，因为都并不能作为一个完整的事件单独列出来，就一概而过了。

话说一天，幺九的爸妈像往常一样起早，然后收拾好家里，在路上买了一些礼品，带上幺九来到了医院。幺九对一切事情没有概念，只觉得摸不着头脑。原来是幺九的爷爷病不久已，他们一家人来到医院探视一下。对照着病床号，他们一家人来到了病房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医院独属的消毒水的味道。刚一进门，幺九看着病床上虚弱的老人，心里并没有多少触动，只是认为爷爷就是像往常一样生病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好了。因为幺九一家大多都不善言辞，在嘘寒问暖了几句后，幺九的父亲便问到：“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爷爷回答道：“还好，没事的，医生说还有时间…”爷爷说这个话的时候脸色异常憔悴，眼里充斥的更像是对于死的诉求。幺九一家人此时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唏嘘了一会之后，老人便招呼幺九一家离开，但幺九的父母要留下来照顾老人，只剩幺九一个人，他便出去玩了。刚一出医院，幺九便向脱缰的野马一样，畅然于娱乐之中，刚刚的一切便抛之脑后了。

在痛快的潇洒了一晚以后，幺九意犹未尽的回到家里，此时天还没亮，打开家门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也没有多想，一溜身爬上床，准备好好睡一觉。这时，一个电话打来，一看来电人是老爸，便接通了。“喂！幺九，快来殡仪馆，爷爷去世了…”听到父亲哽咽的声音，有些恍惚，幺九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坚强的男人露出脆弱的一面。幺九在不经意间串出几个字眼“嗯”、“好”、“行”，电话便挂断了。

来到殡仪馆，看见父母正在忙碌的联系需要来的宾客，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接听、挂断。走进馆内，一个老人静静的躺着尽头的透明棺里，遗像挂着上方。棺用一块红布披着，上面撒满了一朵朵白色菊花，格外宁静。在父母忙碌的时候，幺九静静的坐在一旁，因为他只需要给前来祭拜的亲朋好友还礼便可以了所以目前他没什么事情，就在一旁痴痴的看着眼前。幺九的心里此刻其实没有多少悲伤，他只是第一次感到生命是那么的短暂，明明前一天还见了面……除了感慨，其实更多的还是平淡，他认为生老病死，只能顺其自然，没办法改变。随着时间的流逝，宾客渐渐来了，原本安静的馆内喧闹了起来。一个个宾客一进来先是表达自己的遗憾，然后递上礼金，接过幺九父母端上来的茶，在馆内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了，然后在幺九父母的招呼下大家打麻将的凑成一桌打麻将，玩牌的凑成一桌玩牌，助威的坐在桌旁，兴致勃勃的出谋划策。一时间，喜气洋洋，让原本悲伤的葬礼欢快了起来。其实并不是葬礼一定要悲伤，只是这一切在幺九看来是那么的违和。看着一个个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议论纷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馆内时而因为出哪张牌争得面红耳赤，时而因为哪家的八卦咦吁唏嘘。突然，来了一位年纪稍大的妇女，还没有接近便听到她那惊天动地的哭丧，随着她的到来，馆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整个馆内瞬间安静地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幺九的父母连忙上前搀扶着妇女，让她到一旁休息，不断安慰着她的情绪，让她宽心。慢慢的妇女情绪稳定了下来，在棺前缓缓的磕了三个头，幺九看着这个妇女，随着她的下磕，慢慢回礼，然后妇女缓缓起身，还没等她完全站起，情绪又再次崩溃了，只能在众人的搀扶下去到隔壁的房间整理情绪。

因为第一天要守灵，所以大家要待一整天，还不能睡觉，到了深夜一个个都渐渐没了精力，有的离场，有的坐着一旁睡意沉沉，有的直接躺下安然入梦。幺九还是静静的坐在那，望着眼前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着困意袭来，幺九也渐渐地睡着了。

梦里，幺九看见了自己的葬礼，他静静的躺在爷爷之前的位置，只是周围没有一个人来祭拜。他临终前脑海里回想着这一辈子的点点滴滴，有什么是他难忘的人和事情。一生的时光如同影片倒带，划过他眼前，似乎没有什么让他留恋的事情，除了那个女孩。“等等，为什么会这样？”幺九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这个问题。

渐渐地，随着天亮，周围嘈杂了起来，幺九也从梦中惊醒过来，看了看周围的宾客，又看了看遗像上得照片，擦了擦眼睛，心想原来是一场梦啊。然后随着葬礼的进展，宾客渐渐离开，幺九一家开始收尾。

随着尸体火化，老人最后还是葬在了村里，就在家后面的老坟那，紧挨着公公。下葬这天也来了很多人，只是没有之前多，但在下葬时，一个一个都涕泗横流，可能这天来的都是老人生前感情很好的亲戚还是什么，气氛格外悲伤。

一切事情安然落地，但随之而来的是老人遗产的争夺，要说老人才刚刚下葬，宾客也还未走远，老人的几个儿子便争吵了起来，各自占理，想要更多。幺九的父亲也是老人的儿子之一，但幺九的父亲并未说些什么，他似乎还沉浸在悲伤中没有走出来，说了一句随你们，便离开了。幺九看着这场闹剧持续了半天，最后争吵不出结果，只能把东西平分成了几份，就这样才能安心离开，离开时还在嘀咕老人怎么不立一个遗嘱什么的，他们好多分一些，可能老人也没想到会就这么离开，也没想到在他走后，他的儿子们会想要瓜分他的遗产吧。

随着爷爷的离世，幺九开始渐渐的觉得死亡似乎没有可怕，更多的却是期待，他期待死亡早些来临，是为了逃避失败的人生，还是这个世界没有值得留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