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九小记：第4章 再见竟是诀别

几年后的一天，正值年后，幺九好不容易闲了下来，跑到镇上一家奶茶店坐了下来，想着叫朋友出来喝喝奶茶，一起玩玩游戏放松一下心情。

幺九正和朋友玩着，突然店里来了一伙人，都是男的，吵吵闹闹点了几杯奶茶坐在了他们后面。只见其中一个人打起了电话，声音很温柔的和对方说着，随着电话那头回话，一个女人的声音，幺九心里一紧，好熟悉的声音，不会是……随着他们的交流，幺九越听越符合他心里至今没忘的那个人的一切特征。他心想“没事，说不定是朋友呢”。只是随后他们互相的昵称“宝宝”，“宝宝”，戳穿了幺九这个心里安慰。幺九听着那一句一句宝宝，想起了几年前他也曾这么称呼过她，明明正和朋友在玩着游戏，眼眶却逐渐泛红，控制不住的眼泪滚滚欲落，他担心的看了一眼朋友，朋友正沉浸在游戏里，没有注意到幺九的这些变化。幺九强忍着泪水，跟朋友以要上厕所为理由离开一会，朋友心不在焉的回答了一句“好的”，幺九便连忙跑了出去。

幺九跑出去以后并没有走多远，而是躲在不远的一个小巷里，看着路上有没有要去奶茶店的女人，他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四处张望，左看右看，似乎不想错过每一个细节。等了一会并没有看见他心中相见的那个人，便开始怀疑之前听见的“他们刚刚聊天不是说她也来了吗？”幺九站了一会腿有些酸了，便蹲在地上，左顾右盼的继续扫视行人。没一会，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带着围巾的女孩靠近了奶茶店，幺九定睛一看，好像她，只是没有戴眼镜，他不确定的继续看着女孩走进奶茶店，直到她坐在了那个刚刚打电话男生的旁边，男生的兄弟还起哄了一会，但隔着距离，幺九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只能确认确实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孩。

看着眼前幸福的一对，他终于忍不住了，在小巷哭了起来，眼泪如同决堤一般，哗啦啦的落下。还好巷子里没人经过，幺九一个人蹲在那里哭了好一会，直到朋友打电话来问，他是不是掉在厕所了，他才慢慢哽咽着，装作没事人一样，回答道“我马上…就好了，有点拉肚子，…时间久了一些”。朋友也没在意，回答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幺九整理好情绪，慢慢走回店里去，看了一眼女孩他们那一桌，便坐到自己座位上，假装和朋友交谈起来。其实进来时女孩看了幺九一眼，只是没认出来幺九，但幺九看见女孩没有认出他，就没有吱声。

说起来，幺九突然有点庆幸，因为分开后这些年幺九从当初那个青涩的帅气男孩变成了如今大腹便便的胖子。女孩没有认出来也所属正常。幺九讨厌了这么久肥胖的自己，还是第一次庆幸自己的肥胖。不然，要是让女孩知道当初和他分手的男孩，现在丑成这样，应该也会庆幸还好当初没和他继续在一起吧。

幺九背对着他们一桌，听着他们彼此的交谈，了解到他们已经见过彼此父母，基本上算是谈婚论嫁了。听到这些，幺九又想起了当初他们的誓言，他说过会娶女孩的，想起他们当时幸福的样子，幺九只觉得好像有刀在扎他的心一样，但为了不让有人察觉他的窘态，他只能强装作没事，继续他的游戏。

一边听着他们的交谈，一边偷偷摸摸的透过手机屏幕反光偷看他们。看着男生那高个，帅气，言语里透露出来对于女孩的喜爱，以及女孩如今的幸福。幺九知道，他没有去打扰她的生活是对的，现在的他配不上如今这个女孩，只能在一旁暗自神伤。过了一会，只听见他们彼此商量着计划，说着说着就都离开了。幺九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只感觉女孩彻底离开了他的世界，每一步的距离都代表着他们之间再也不会有机会的告别。

在和朋友分开以后，幺九走上到江边，望着眼前汹涌澎湃的江水，他的心又一次平静了下来。他开始细数他这一生的事迹，又想起了爷爷葬礼的那个梦，他开始想着如果连女孩也不复存在，那他的人生还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地方。他想起了一路走来分开的朋友，是因为他性格的原因，因为他很极端，在别人看来很小的一件事情，只需要双方互相原谅便能解决的道歉，他也会选着彻底剔除自己的人生。自从和女孩分开以后，他更是讲这个极端发挥到了极点，表现在他每个时期都不会有前一个时期的任何朋友，除了关系好的，比如高中不会和初中时的朋友再有联系，直到大学以后更有甚于无论关系的好坏他都会选择不再联系。新的阶段选择几个临时朋友，然后度过这个阶段。

其实幺九也知道这些是不对的，只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向。想着想着，幺九发现他这一生似乎能够看见尽头，不知道是一种悲哀还是欢喜。悲哀的是如今就看见了尽头，欢喜的是可以迎接新的开始。他想起了那句不知道是从哪里看到的一句话“死亡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在想通了这一切以后，他开始释怀了，但他却突然想到，如果他现在走了，他这一生对不起的唯二两个人，是他的父母。如果一个人不能做到功成名就，也至少不能让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样太可悲了。

于是幺九从江边走了回去，这一等就是三十年。幺九度过了安稳的三十年，这三十年他抓紧着一切时间去努力赚钱，想要给父母最好的晚年生活，只是事不如意，在做了一个新房后，只存下了几十万的存款，好在新房建的相当漂亮，只是这点钱要是遇上大病，也折腾不了多久。

还好，老天有眼，幺九的父母并没有因病去世，也算是寿终正寝。在花光了所有的存款给父母办了一场豪华的葬礼以后，在县里的墓地给父母买了一个在农村人看来很贵的位置葬下了。

自此幺九来到江边，了却了唯一心愿，一跃而下。幺九眼前慢慢没有了光，江水也渐渐没有了波澜，趋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