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大病得愈后再次返回朝堂,每日议会,商鞅也在堂上。
他还是那副白面书生的模样,谁能想到,他其实是个浑身腐烂的行尸走肉。
我不敢多看他,生怕让他认出来,那晚的人就是我。
只可惜老弟,他被那怪物迷了魂,一心变法,还希望我这个大哥,能把手里的权力交给商鞅。
我深知其中祸害,又不能不顺老弟心意,只得半推半就的将我的左庶长权力全部让给商鞅,而任了个太子左傅的虚职。
我已然无力再干涉这怪物在我秦国土地的改造。
而没多久,商鞅就开始了他的变法第一步。
这一日,他带着我和老弟,来到国都的市场上。
他带了一队人马,将一根数丈长的柱形物扛到市场的广场上。
那柱形物被布盖着,横躺在地上。
商鞅此举,属实让我看不明白,但是人又怎么能明白怪物要干什么呢?
只见商鞅派人对着市集中的百姓喊道:“各位!奉左庶长令,谁能把这根木头扛到北门,就赏十金。“
另有一人甩了甩手上沉甸甸的袋子,示意赏金就在其中。
随后那披在“木头“上的布被掀开,”木头“的全貌暴露了出来。
那是一根类似尖刺的物体,尖头上还似乎还有几滴液体流淌。
我绝对不可能看错,那就是和商鞅身上一样的绿脓。
顿时,这根“木头“在我眼中变得无比邪恶与诡异,这绝对是不祥之物,不祥之物。
“君上,卫鞅此举,是为了恢复国家和法律在百姓当中的信誉,这是变法的第一步“
老弟在商鞅的忽悠下频频点头,十分赞许。
我只觉得,这根“木头“肯定不对劲。
市集中的百姓确实大多不信官府会真的给他们赏金,也有相信却无力举动这东西的,但是终究是让商鞅等来了一名既相信官府,又有力抗的人。
一名青年自告奋勇扛起那尖刺一般的物体,花了一个时辰,把那东西扛到了北门,最后直挺挺立在了北门门口,尖头冲天。
看着那东西落地的一瞬间,我就感觉心中一怔,似有什么笼罩在了整个国都之上,让人压抑至极。
而那根东西,矗立在地上,无比稳固,似乎落地生根,长在了这秦国的大地上。
“官府立信,小兄弟,你立了大功啊!”
商鞅跟着来到那东西旁,扶着那青年的肩,说着义正言辞的话语,随后亲手将赏金交到了那青年手中。
围观的百姓看到青年真的获得了赏金,纷纷叫好。
商鞅此举,好像真的是在为官府恢复公信力,可我却总有说不出来的诡异感。看着商鞅平常示人的那副白脸,又回想着那个晚上,我看到的商鞅的真面目,我内心无比矛盾。
“从今天起,秦国法度就将要大改,人人皆可参军,按军功封赏,只要有军功,人人可进爵!“
商鞅接下来宣布的事,更是让百姓们沸腾起来,齐齐兴高采烈地呼喊着“官府万岁!“
商鞅此举,确实是在为秦国出力,让秦国向好发展,难道那天,真是我自己看错了?
再看一旁的老弟,对商鞅的表现满意至极,以至于喜极而泣。
也罢,老弟觉得商鞅没问题,那我就暂且骗自己,那晚只是喝上头的幻觉吧。
“各位父老乡亲,从此秦国就要变法,只要全国上下同心协力,秦国便可富裕起来!“
“强大起来!“
商鞅的声音环绕在北门口,久久不能散去。
……
没几日,老弟给商鞅举行开府务事的仪式,满朝官员早早到场,我也不例外。
披着清晨的日光,一架破旧的牛车从道路远处缓缓驶来,一位白发老者拄着拐,在侍从搀扶下缓步下了车。
来人穿着一身旧衣,连我都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老太师甘龙。
甘龙在这商鞅的喜日搞这种小动作,显然是对商鞅有意见啊。
其他老士族即使有意见,也没有如此明目张胆,难道,他也知道商鞅的真面目?
甘龙加入群臣的行列,没多久,老弟的车架驶入现场,身旁站着一名白袍男子。
那商鞅竟然和他同车同架!
老弟这是用周文王对待太公望的礼节对待商鞅,这是否有点过了。
老弟对商鞅是否有点太尊重了吧!
老弟整这么一出,众臣也被他搞乱了阵脚,沸沸扬扬的讨论起来,连最基本的礼节也忘了。
虽然我也很想加入讨论的行列,但我毕竟是君上的兄长,得我带头。
“参见君上!”
众臣才跟着我,开始对老弟行起礼来。
老弟应了众臣,他竟然亲自搀扶着商鞅下了车。
不太对啊,从小到大除了爹娘和我,就没见老弟如此礼敬过一个人,而在人之外,他如此礼敬的,只有每年国祀,祭拜上神。
“开府大典启行,君上携左庶长入府。“
商鞅才从车上下来一只脚,甘龙就宣布了电力的开始,看来他真对商鞅意见很大。
甘龙此举让老弟有些不爽,甚至是惊慌,他虽然克制的很好,但逃不过他大哥我的法眼。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老弟,好像知道些什么。
为何随着时间的发展,这商鞅身上的谜团更多了?
对未知的恐惧,逐渐爬上了我的脊梁。
典礼照常进行,开府祭祀上天的步骤一个不差,一个不少。
我的目光始终在甘龙、老弟、商鞅几人身上跃动。
但是没有再得到进一步的信息。
……
典礼结束,老弟带着商鞅参观新府,我们一众大臣在府外静候。
我趁机摸到了甘龙身旁,悄悄说道:“老太师,你对这商鞅,可有了解?“
甘龙似是看透了我的来意,表面装作风平浪静,但却在我耳旁轻声道:“飓风当头,蛰伏为上,有些东西,光天化日之下,不可说,是禁忌,说之即死,过些日子再来找我。“
随后甘龙背过手,在我手心里塞入一物,便将我退回原位。
我将那物藏于袖中,微微窥探,是一张符纸。
我一下子慌了神,甘龙肯定知道点什么,而这商鞅,确实有问题!
我将符纸藏入袖中,回到原位。
没多久,老弟与商鞅出了府,大臣们站成两列,拱手鞠躬,迎候二人登车。
老弟显然是累了,也不知府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他直接上了车。
而商鞅却在后面,走得很慢,穿过两排大臣围出的道路。
而商鞅,却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我如其他大臣一般低着头看着地面,大气不敢喘一下。
难道他认出我来了?
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商鞅“,正垂着头,对着我不断地嗅着,从他鼻中喷出的腐朽之气直袭我的脖颈。
错不了,就是那晚的感觉。
一股尸体的腐臭气味传入我的鼻尖,我能感觉到有一滴液体滴在了我的衣服上,虽然周围大臣都没抬头,但是说不定,此刻商鞅就在用着他那颗腐烂的骷髅头看着我。
突然,我只觉得袖中一热,商鞅带给我的压抑感顿时消失,他也继续向前走去,上了车架。
听着马蹄声哒哒,老弟的车架走远了,我才敢把头抬起来。
我看着自己左臂衣袖上附着的一滴绿色液体,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我颤颤巍巍取出甘龙给我的符纸,它早已变成一张半截的灰烬。
显然刚才袖中的热源,就是它在无火自燃。
如果不是这张符,我刚刚可能就死了!
一想到这,恐惧感涌上心头,在众臣人群中,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