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重光：第4章 4.饿死人了

我去还斧子的时候，甘家的老妈子说，孩子，你进山啦，再不敢了，昨晚他们进山，死了两个！

我还在怀疑事情的真假，甘途从外面跑进来，一路喊父亲。

甘老二从寝室出来，绷着脸，说，什么事，毛毛躁躁的！

甘途没看我，喘着气道，王家的媳妇和老人饿死人啦。

甘老二绷直身体，拉下脸，急匆匆出门去。

我举目看到甘家堂屋墙上挂的弓箭，心中咯噔一下，好似被什么戳了脊梁骨。

老妈子扯过甘途，说道，不是说进山，被野兽咬死的吗，怎么又成了饿死的啦？

甘途瞪了我一眼，摆过脸说，您老糊涂啦，这是两码事！您生的好，不然早就饿死啦！

我跟在甘途后面，他见我跟过来，放慢了脚步，等我靠近，他才说道，鲁伯御，听说你今早又要杀人了，那两个也是你杀的吧？

我说我不知道。

他凑过来，嘻嘻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早知道你有这能耐，我也叫你帮我杀一个人。

我愣在原地，他这样子，想杀谁！

见我停住，他搭着我的肩膀，冲着我说，不要紧张嘛，现在不用了，他死啦！

我问，他和你有什么过节？

他说，小孩子，大人的事情，不该问不要问！

我看他走远，也没了去看热闹的情绪，心里盘算着他和王修有什么过节。

家里冷冷清清，我剥下兽皮，用打火石烧了火，去掉内脏，便放在火上炙烤。

肉香和温暖安慰了我，我满意的躺在床上，想起吴珂俊美摇曳的身姿，我就起了反应，这个年纪，真是饭饱思淫欲！

我的心里没有一点罪恶感，甚至也不觉有什么猥琐，人之常情，更何况她已经答应要嫁给我。

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吃的。

睡了一觉，我感到精神多了，是时候着手调查发生的这一切了。

我首先想到的是那两个武者，他们身上或许有什么突破点，毕竟这一切都是由他们造成的，要是能弄清楚他们的身份，那这件事就简单多了。

另外，就是关于龟甲的事，龟甲一丢，就出了这事，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些人是冲着龟甲来的。

如果说，介婆婆还有鲁伯御是同这些人一伙的，那这屋里发生的该怎么解释，难道是杀人灭口？

为什么我却没有事？

可惜我没有那时候的记忆。

一切都似乎走不通，能得到的信息太少了，无法再进一步思考下去。

我或许能通过我父亲的回忆，来确定司婆婆他们是否有盗走龟甲的可能。

我走在冷清的村道中，这时候再也没有鸡鸣狗叫，大概都被杀掉了。

我思考等会要怎么说，才能了解到想要的消息。

心中大概有了想法，我加快脚步，往吴珂家去。

甘老二才从我堂族兄家出来，见了我在村中乱窜，咳着嗓子，喊道，鲁伯御，你不要再给老子捅什么娄子了！你最好乖乖呆在家，等上面的人来了，要找你哩！

我说，我快要饿死了。

他说，胡说，你家没着火，哪会饿死！

我说，家里要是还有粮，我敢出来吗？您这民风彪悍，我都见识过了！

他有些生气，咬牙切齿地说，你这小鬼精，他妈的，饿死你个小王八的！

我没有理他，头也不回，向吴珂家去。

我的心一如既往砰砰乱跳，敲开门时却吓了我一跳，连忙叫道，不要动手！

对方看我是个小孩，放下了手中的尖刀，说，你找谁？

我说，我来找王举山。

王举山是我父亲。

那人回过头，问了几句，才打量着我，说，进去吧。

吴珂一眼就认出我，她凹陷的眼失去了昔日的光彩，拦在我前面，讥讽道，哟，收尸来啦，恐怕让你失望了。

我说，上次的事是个误会。

父亲这时候走过来，疑惑地看着我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说，我上次来看王修，他和我说，他在外面有一笔财富，要雇我去跟他干。现在想起来，就过来告诉你。

父亲眯着眼思忖半天，喃喃道，他是跟我提到过，就是没具体说。哎，不对啊，我记得，上次来看王修的，是你婆婆啊。

我笑了，说道，您老贵人多忘事，我婆婆是先来的，我是后来的。那时候您还夸我长得秀气咧！

他说，是嘛，你看我，记性不好啦！

说着空空空咳起来，吴珂白了我一眼，扶着父亲到火炉边取暖。

人饿的时候，大概是不想说话的，我见他们不再搭理我，就开口说，婆婆是给我留了一些口粮，虽然不多，但勉强糊口。我记着姐姐和大娘的好，近来常有人光顾家里，我寻思，还是这里安全一些。

开门那人推了我岳父一把，岳父站起来，沙哑着嗓子说，你可考虑好了，你一个人，可饿不死，到了这里，人多了，会饿肚子的。

我说，姐姐和大娘那么好，你们都这样好，大概是不会让我饿着肚子的，是不是？

我丈母娘抬起了头，看向吴珂，笑着说，你看这孩子，真会说话，嘴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

吴珂懒洋洋看向我，脸上不觉红了，立马低下头。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倍感亲切，几年的孤苦和这几天的孤寂在这时候好像得到了宽慰。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人多意味着消耗也多，虽然现在得到了我想要的消息，但还不能确定是不是介婆婆拿的，我还得在这边获取更多的消息，比如说我是怎么来到这个村子的，介婆婆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丈母娘见我呆愣住，轻着声音说，我看这孩子是被死人吓坏了，听说，昨晚死了两个，今早又死了两个，还是你们王家的。

父亲点头，叹了一口气，说，真是造孽啊，这是报应！我们一村人可能都活不过来岁了！

岳父轻拍父亲肩膀，安慰说，老大哥，不要这么沮丧，多往好的方面想，总有出头之日的。

父亲摆摆手，沉默了。

岳父也叹了一口气。

我不忍被困在这悲观的情绪里，出门透气去了，村中又传来了哭声。

我想，如果是介婆婆拿了神龟龟甲，那龟甲必定还在，毕竟她都能将粮食藏得那么隐蔽。

我想到我们在洛水追击敌人的办法，我们失去了敌人踪迹的时候，就会盯着他们的猎犬。

我们虽然找不到敌人，但是猎犬能够找到它的主人，我们跟着猎犬，都能找到敌人的踪迹。

我何不利用老鼠找到那些存粮呢！

我兴奋地往家里跑去。

半路被人叫住了，这人脸色红润，牛高马大的，声如洪钟，他说，小兄弟，王修家怎么走?

我看着他，印象中没有见过这模样的人，便用手指着自己，说，你在和我说话吗？

他笑眯眯点头。

我说，我当然知道，不过你去他家没用，见不着他的！

他说，怎么说？那我应该到哪里，才能见到他？

我说，你得到神庙去，拜了神，就见到王修啦。

那边又冒出一个白净脸的人，循着声音走过来，朗声道，静斋兄，乡下小孩狡诈，不要信他，找到本地的闾胥，自然就知道啦，何必多费口舌！

那白净脸笑吟吟走过来，拉着那和我说话的人，走向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