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回:双杰夜闯虎狼窝
上回书说到,伪军小队长胡朝丰胡大鼻子在秦家大院调戏王金花不成,反被滚烫的茶叶水泼了个满脸开花!
这王金花不是别人,正是沙湾村铁骨铮铮的好汉王大胆(王金虎)的亲妹子!
这一泼,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单说王金花一路哭着跑回家,一头扑进娘怀里,
“哇”的一声,哭得撕心裂肺!
半边脸肿得老高,指印紫红,嘴角的血迹还没干。
衣裳被扯得凌乱,前襟被茶叶水溅湿了一大片,胳膊上更是被烫得通红,起了好几个水泡。
王金花的娘一看闺女这惨状,心像被刀剜了一样疼,抱着闺女也跟着嚎啕大哭:
“我的苦命闺女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王大伯(王大胆父)蹲在门槛上,闷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那烟锅子里的火星子“滋滋”响,就像他心头烧着的怒火!
他猛地站起身,把烟袋锅子往地上“梆梆梆”狠狠一磕,火星四溅!
“操他祖宗!欺负到老子头上了!胡大鼻子你个狗日的!老子跟你拼了!”
王大伯眼珠子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牛,“哐当”一声扔下烟杆,抄起门后那根碗口粗的枣木顶门棍就要往外冲!
“他爹!不能去啊!”
王金花的娘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住王大伯的腿,
“那帮二鬼子有枪啊!你去了是送死啊!”
“爹!别去!”
王金花也哭着拦阻,
“那胡大鼻子不是人!他手下还有枪……”
“放开我!”
王大伯怒吼着,额上青筋暴起,
“我闺女让人作践成这样,我这当爹的要是连个屁都不敢放,我还算个男人吗?”
“我王老三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今天就是豁出这条老命,我也要找他胡大鼻子讨个说法!”
他力气大,挣脱了妻女的阻拦,提着棍子,怒气冲冲直奔秦家大院而去!
王大伯一脚踹开秦家大院虚掩的朱漆大门,“咣当”一声巨响,震得门框直晃!他提棍闯了进去!
院子里杯盘狼藉,酒席还没散尽,伪军们正吆五喝六地划拳行令。
胡朝丰坐在主桌旁,脸上涂满了烫伤药膏,
油光锃亮,青一块紫一块,像个大花脸,正唾沫星子乱飞地咒骂着王金花。
“胡大鼻子!你个狗娘养的!给老子滚出来!”
王大伯一声炸雷般的怒吼,震得院子里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门口。
胡朝丰正说到兴头上,被人打断,很是不爽。
他醉眼朦胧地抬头一看,见是王金花她爹,
手里还提着根沉甸甸的棍子,不由得嗤笑一声:
“哟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王老三啊!”
“怎么着?替你闺女出头来了?爷打她一巴掌是看得起她!不识抬举的东西!”
“放你娘的狗臭屁!”
王大伯气得浑身发抖,用棍子指着胡朝丰,
“你凭什么打我闺女?她一个姑娘家,招你惹你了?”
“今天你要不给我个说法,老子跟你没完!”
“说法?”
胡朝丰晃晃悠悠站起来,一脸轻蔑,
“爷打人,从来不需要说法!打就打了,你能咋地?不服气?来来来,爷让你打回来?”
他仗着酒劲和手里的枪,根本没把王大伯放在眼里。
“我跟你拼了!”
王大伯血往上涌,双手抡圆了枣木棍,就朝胡朝丰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找死!”
胡朝丰旁边的两个伪军“哗啦”一下端起三八大盖,枪口齐刷刷对准了王大伯!
胡朝丰也狞笑着,“唰”地拔出了腰间的盒子炮,手指就扣上了扳机!
眼看一场血案就要发生!千钧一发!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际!
“嗖!嗖!”
两道黑影如同苍鹰搏兔,又似猛虎出柙,从丈高的院墙外悄无声息地翻掠而入!落地如狸猫,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正是闻讯赶来的王大胆(王金虎)和他的生死兄弟——李二楞(李小勇)!
王大胆豹眼圆睁,剑眉倒竖,人未到,声先至,一声暴喝如同晴天炸雷:
“狗日的!敢动我爹?!”
声到!人到!
他一个箭步,快如闪电,已抢到王大伯身前,用魁梧的身躯牢牢护住老父!
与此同时,只见他右手探出,疾如风,快如电,五指如铁钳般“咔”一下死死攥住了胡朝丰那持枪的右手手腕!
胡朝丰只觉腕骨欲裂,杀猪般“嗷唠”一声惨叫,五指一松,那锃亮的盒子炮“当啷啷”便掉在了地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
一旁的李二楞更是了得!
他身形如鬼魅,动若脱兔!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寒光已然闪现
——他手中那柄尺二长的攮子(匕首),
如同毒蛇出洞,不偏不倚,
冰冷的刀尖已精准地抵在了胡朝丰肥硕脖颈的大动脉上!
“都别动!谁动一下,老子立马给这肥猪脖子上开个透风的口子!”
李二楞虎目圆睁,声如寒冰,带着一股子沙场淬炼出的血腥杀气!
他那握刀的手,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兔起鹘落,不过眨眼之间!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伪军们全都傻了眼,一个个端着枪,僵在原地,投鼠忌器,竟无一人敢妄动!
整个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爹!您没事吧?”王大胆急问,目光却仍死死锁着胡朝丰。
“大胆!二楞!你们……”王大伯又惊又喜,长舒一口气。
王大胆目光如电,扫视全场,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剜下肉来!
最后他死死盯住面如土色、浑身筛糠的胡朝丰,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
“胡大鼻子!你打我妹子一巴掌,这笔账,怎么算?”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能冻僵人骨髓的寒气,让院子里温度骤降!
胡朝丰手腕剧痛,脖子上那冰冷的刀锋触感更是让他魂飞魄散,酒也醒了大半,
看着王大胆那喷火的眼睛和李二楞那修罗般的煞气,心里彻底发了毛。
但他仗着人多,嘴还硬:
“王金虎!你……你们干什么?这…这可是皇军的地盘!你敢撒野?”
“撒野?”
王大胆冷笑一声,
“我妹子在这秦家干活,无缘无故被你打成这样!”
“我倒要问问,是谁在撒野?”
“今天你要不给我妹子磕头赔罪,老子就让你尝尝这巴掌的滋味!”
说着,他扬起了蒲扇大的巴掌!
那胡大鼻子(胡朝丰)被王金虎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着,
挣了几下竟纹丝不动,又见那巴掌带着风声扇来,
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缩脖子闭眼。
“啪!”
一记清脆响亮、带着十足力道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胡大鼻子左脸上!
声音在院子里炸开,听得周围人都是一哆嗦。
胡大鼻子“嗷”一嗓子,
只觉得半边脸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瞬间就麻了,
紧接着火辣辣的剧痛才猛地炸开!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嘴角尝到了一丝咸腥味儿
——显然是打破了。
他还没从这记耳光的眩晕和羞辱中缓过神来,
王金虎的怒喝又炸响在耳边:
“这一巴掌,是替我妹子金花还你的!”
“狗东西,欺男霸女惯了,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地界!”
话音未落,王金虎反手又是一挥!
“啪!”
这一下,力道更沉,抽在胡大鼻子右脸上,对称得让人心惊!
直接把他打得脑袋猛地甩向另一边,头上的伪军帽都飞了出去,露出一个滑稽的癞癞痢头。
“这一巴掌,是替沙湾村所有被你欺负过的老少爷们、大娘闺女们赏你的!”
“让你长长记性,别他妈穿着这身黄皮就真当自己是阎王爷了!”
两记耳光打完,王金虎才猛地一搡,松开了手。
胡大鼻子被打得晕头转向,踉跄跄跄跄后退好几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两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清晰地印着几个手指印,
嘴角淌着血丝,眼神里充满了惊恐、羞愤和难以置信。
他哆嗦着手想去摸火辣辣的脸,又怕丢人,
最终只是瘫坐在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嚣张气焰早已被这两巴掌扇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狼狈和骇然。
王金虎居高临下地瞪着他,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呸!滚!再让老子看见你欺侮人,下次就不是巴掌这么便宜了!”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胡大鼻子粗重的喘息声。
那几个伪军面面相觑,愣是没一个敢上前搀扶或者拔枪。
围观的村民则觉得无比解气,心中暗呼痛快,看向王金虎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秦八爷躲在屋里,吓得不敢露头。
就在这胡大鼻子还没缓过神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哟!挺热闹啊!胡小队长,几个泥腿子就把你弄得这么狼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伪军中队长军服、头戴大檐帽的人,
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带着七八个挎着盒子炮、装备精良的卫兵,威风凛凛地踱进了院子。
这人脸上靠嘴角上方,赫然长着一颗黄豆大的黑痣,痣上还长着几根黑毛,
左眼角上方一道扭曲的暗红色疤痕,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那里,
一双三角眼滴溜溜乱转,透着阴狠狡诈。
正是伪军中队长——疤瘌眼王本善!
王本善翻身下马,皮笑肉不笑地走到场中,
三角眼像毒蛇一样扫过王大胆、李二楞,
最后落在狼狈不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胡朝丰胡大鼻子身上:
“胡队长,怎么回事啊?这点小事都摆不平?”
胡朝丰像见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躲到王本善身后,指着王大胆二人哭嚎:
“王队长!您来得正好!就这两个刁民!一个叫王金虎,一个叫李小勇!
他们闯进维持会,殴打皇军人员,还差点要了我的命!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王本善眯着三角眼,上下打量着王大胆和李二楞:
“哦?王金虎?李小勇?听说过,胆子不小嘛!敢在皇军的地盘上撒野?”
王大胆毫无惧色,挺胸说道:
“王队长!事出有因!胡大鼻子无故殴打我妹妹,我爹来讨说法,他竟敢拔枪相向!”
“要论闹事,也是他胡大鼻子先闹的事!”
王本善嘿嘿一笑,那笑声像夜猫子叫:
“我看你是想造反吧?胡队长打人?打就打了!”
“一个乡下丫头,打了又能怎样?你王金虎吃了豹子胆,敢闯我维持会重地?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话音陡然转冷,像冰碴子一样:
“来人!把这两个刁民给我拿下!”
“是!”
王本善带来的卫兵“哗啦”一下围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王大胆和李二楞!
“谁敢动!”
李二楞一声怒吼,如同虎啸!他反应极快,
一个箭步挡在王大胆身侧,手中匕首一横,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逼近的卫兵,
浑身肌肉紧绷,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王大胆也迅速摆开了架势,沉声对王大伯喊道:
“爹!您快走!这里交给我们!”
王大伯哪里肯走:
“大胆!二楞!要死一起死!”
王本善冷笑:
“想走?可以,把家伙放下,乖乖束手就擒!”
说着他把头一点,几个卫兵立刻调转枪口,将王大伯围在了中间。
王大胆和李二楞交换了个眼色,心知硬拼必吃大亏。
王大胆沉声道:
“先放我爹走!我们留下!”
王本善阴笑着摆摆手,示意卫兵让开一条路。
见王大伯踉跄着退出了包围圈,王大胆猛地对李二楞低吼一声:
“二楞!风紧!扯呼!”情况不妙,快跑!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发力!
王大胆猛地一脚将旁边一个箩筐踢向伪军,
趁对方躲闪之际,李二楞手中匕首脱手飞出,
“嗖”地一声扎在冲在最前的伪军脚前,吓得那伪军猛地一缩!
就这眨眼的功夫,
两人同时转身,脚踏墙根柴垛,
一个“旱地拔葱”,蹭蹭蹭几步就蹿上了院墙!
王本善没料到他们如此果决敏捷,
气得哇哇大叫,抬手“啪啪”就是两枪!
子弹追着两人的影子,打在墙砖上,火星四溅!
“追!别让他们跑了!”
王本善气急败坏地吼道。
伪军们乱哄哄地追出大门,可王大胆和李二楞早已借着夜色和熟悉的地形,
像狸猫一样钻进了村外的高粱地,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列位看官!王大胆、李二楞夜闯秦家大院,为妹报仇,怒打伪军,
在疤瘌眼(王本善)的枪口下全身而退!
这一场龙争虎斗,打得痛快!打得解气!
可也惹下了塌天大祸!
疤瘌眼王本善是何等人物?
那是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主儿!
他能咽下这口气?
秦八爷刚当上会长就被人打上门来,他能善罢甘休?
胡朝丰胡大鼻子挨了打,丢了面子,他能不疯狂报复?
王大伯一家,还有王大胆、李二楞,他们能逃过疤瘌眼王本善、秦八爷和胡朝丰胡大鼻子的魔爪吗?
这正是:
英雄怒闯阎罗殿,虎胆劈开生死路!
疤瘌眼现露杀机,血雨腥风罩沙湾!
前路艰险何所惧?且看双雄破险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