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生,我这是叫重生吧?
土的重量压迫着吴呦的胸腔,她很想大口大口地喘气。
只不过,口鼻中都是土,她连呼吸都很困难。
她想呐喊求救,张嘴的那一刻便有泥土涌入嘴巴;
她想自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彻底麻木。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又是我?
凭什么?
为什么?
混蛋!
她绝望又愤怒,泪倾泄而出。
泪水却在流出眼睛的一刻,瞬间融入了泥土。
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减速,吴呦心想,这次真的完蛋了。
氧气短缺,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她感到自己在不停下坠。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一个高瘦的人影。
那人影抓住了她的左臂,一把将她从黑暗中拽了起来。
隐隐约约,她好像听到冷冽到极点的声音。
“垃圾”。
吴呦不由得心想:
在幻觉中自己还要被骂,这就是死亡带来的绝望吗?
可下一秒,她与泥土分离,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吴呦的心砰砰直跳,自己没死!
感受到四肢酸痛麻木和鲜血挤入大脑带来的膨胀头晕,
以及面前再熟悉不过的他们,
还有左臂时断时续的电音。
这些都在告诉她,
自己真的还活着!
她瘫坐在土坑里,良久,才恢复正常。
眼泪还在流,与脸上的泥土混在一起变成了泥垢。
吴呦有洁癖,这让她很不舒服。
这么想着,她赶紧从土坑里爬起来:
没错,赶紧回去,把这一身脏东西都洗掉!
我吴呦,可是一个干净的幸运儿。
只是,这是哪儿?
吴呦望望静谧的四周,万籁俱寂,只有风吹得树枝哗哗作响。
当然,还得排除左臂传来的一声声【积德】。
夜色已浓,漆黑的林地里,月光勉强透过繁茂的树冠洒下来。
照亮了那几位阿飘自以为和蔼慈祥、但在她看来实在无比诡异的笑容。
吴呦咬着一口贝齿,循着月光一个一个看过去。
加上医院见到的、那个穿冬装的、被唤作“卢怡”的女孩,这次整整有三个阿飘同时出现。
在这么一片不知底细的深山老林里,她与眼前三个非人类,面面相觑。
终于,在心里做了无数次思想斗争后,她决定:
不管如何,自己都要回去。
这么想着,她攥起拳头为自己打劲儿,不过因为太过用力,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吴呦对着“老熟人”扯出一个笑容。
有些泥垢因此松动,扑簌扑簌地掉了下来。
她这副样子,再加上凄惨月光的加成,顿时吓得另外两个阿飘悄悄后退了几步。
但是,吴呦还是鼓着一口气,张开樱桃小口,友好发问。
打破了这令人、令鬼都十分尴尬的沉默。
“嗨,你好,我是吴呦。请问一下,这是哪里?”
吴呦故作娇柔,声音果真如预期一般甜甜腻腻,像只软萌小猫。
那两个“陌生人”也放松戒备。
卢怡指指自己的喉头,又摇摇脑袋。
“不知道,还是,不能说话?”
卢怡盈着笑,伸出手指比了个“1”。
吴呦反应过来,这是不知道的意思。
她又开始涕泗横流。
这时,冬装女笑着摇头,又走向那两个陌生阿飘,三个几里哇啦地讲起话来。
她不明白,刚刚在冥府,那群恶鬼说的是人话;
怎么到了这里,他们反而讲起了自己听不懂的鬼话?
忽然,冬装女回头朝她粲然一笑,眼神示意她跟上。
她慌忙爬起来,小跑过去。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他们要带自己回家!
山路本就难走,漆黑的夜晚更是难上加难。
一路上,她数不清自己摔了几个跟头、长腿被树枝刮了几道伤口,但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地跟在身后。
终于,穿过一丛矮树后,再度踩到僵硬的沥青混凝土。
这熟悉的质感,让她的眼泪倾泻而出。
而那两个“陌生人”,与她摆手作别后,就回到丛林中消失不见了。
“谢谢。”
吴呦在喉咙里小声挤出两个字。
她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可卢怡又朝她粲然一笑。
一张玉脸瞬间又挂了粉。
*
“妹儿?”
阿姨轻轻碰了碰陷入回忆的吴呦。
“啊?”
吴呦反应过来,一双眸子里起了轻雾。
阿姨大惊:“妹儿,里似怎么了,怎么夫蓝哭了?”
说着,伸手帮吴呦拭去眼角的泪。
吴呦心头过了一阵暖流:
自己都觉得这些泥土脏得很,阿姨却一点不嫌弃。
那么,更不能告诉阿姨实情,不能拉她下海。
想到这里,她迅速扯了个慌:
“我参加野营,在山里迷路了,掉进一个水坑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走回来了。”
说话时,她的耳朵又红了。
“阔怜的妹儿,我送里回去。”
但阿姨听了很是心疼,一遍安慰着她,一遍上了楼。
吴呦朝身后的卢怡勾勾手示意跟上,便跟阿姨东拉西扯。
“有森么事跟阿姨说。”
“好。”
“妹儿别哭了,眼都红了。”
“嗯,阿姨,谢谢您。”
吴呦闪着泪花与阿姨道谢。
大恩不言谢,她想反正来日方长,以后再报答阿姨的恩情。
“里这乖乖,快去洗洗罢。”
阿姨把门给她带上,世界重回清净。
她看了看空荡荡的宿舍。
周末,另外三个室友都不在。
一个与男友去探索宾馆的建筑构造,
一个回家,
还有一个参加为期半年的支教,
加上她,
一屋子四个人都是彻夜未归。
这也是她选择今天,不对,是昨天去看病的原因。
本以为偷偷摸摸没人知道,可谁曾想……
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吴呦示意卢怡坐着等一会儿,赶紧去了浴室。
可打算脱衣服的时候,她又犯起了愁。
脱光光洗澡,那不就会被“花臂大人”给看光?
吴呦把脱了一半的卫衣重新穿上,站在莲蓬头下发愣。
左臂的电音不知何时停下,虽然清净了许多,可想到让自己一团糟的罪魁祸首,吴呦不禁骂出声。
“该死的花臂,该死的子虚大人,真讨厌!”
这时,左臂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低下头,青龙花臂竟然瞪着眼珠子看自己。
花臂竟然活了!
【垃圾!】
【垃圾!】
两声尖锐的电音,似乎在反抗。
配着青龙嫌弃的眼神,很有气势。
吴呦鼓着腮帮子,一开口就打算硬碰硬。
谁还不是个精神小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