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青龙右百诡：第2章 威武的子虚大人

强烈的求生欲让吴呦拔腿就跑。

她一遍甩着眼泪，一边用百米的速度冲刺八百。

只是，本就缺乏运动细胞的她，逃跑这件事相当于饮鸩止渴，渐渐地便没了力气。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全凭着活的念头控制中看不中用、恍若灌铅的腿。

身后的恶鬼还在穷追不舍。

隐隐约约，似乎还有一两声“停下”袭来。

停下？

傻子才会停下！

她抹了一把眼泪，回头朝恶鬼竖了一个中指。

可再回头，便“咚”地一声撞在了前方的不知名物体上。

她被撞得原地转圈，清醒时，看见匍匐在地上的恶鬼。

什么情况？

她缓缓转身，待看清前面的庞然大物时，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头……

青龙？

他密布的青色鳞片在月色下散着幽光，慑人心魄。

单单看这对眼珠，就堪比飞机头般庞大。

龙身更是见头不见尾，隐匿在漆黑的夜里。

只是，他的眼神如颌下明珠一般，漆黑无比，像一滩死水，了无生机。

这头青龙，更像是一尊雕像。

不过，纵使面对的是雕像，吴呦还是呆滞在原地。

她静静望着那一对飞机头般的龙眼，无话可说，只在心中暗暗感叹能巧匠的鬼斧神工。

这时，上方忽然传来一声。

声音冷冽清越，像滴入一潭清水的淅沥大雨。

“竟然是你。”

*

卧靠，竟然是活的？

纵使青龙的声音再好听，吴呦此时也顾不得欣赏。

她轻“嘶”一声，再次吓晕过去。

*

“真的是她？”

“对哞。”

“她看起来有一点……”

“傻哞。”

“叫醒她。”

“你来，刚刚还不是我哞！看我都被烧成什么样哞。”

“垃圾。”

说话的那位手里多了一把藏青色金镶玉的长剑。

他举起长剑，朝着吴呦稳准狠地刺去。

可还没碰到她的身体，她的左臂上忽然冒出一道金光，顺着长剑爬了过来。

“烫，这么烫！烫！”

说话的那位扔掉自己的长剑，这金光烫的他直跳脚。

“哈哈哞哈哈哞……”他的同伴哈哈大笑。

在这魔性的笑声中，吴呦缓缓睁开眼皮子。

“嘶。”

看清楚面前两个脑袋的长相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

“怪物，你们到底是谁。”

带着颤音的问题抛来，笑声立刻停止。

“抱歉，忘了换脸。”

于是，吴呦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两只怪物摘下脑袋，又从身旁堆着成千上万张脸的墙上，各自挑了一张脸换上。

她咬着朱唇，忍着眼泪，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终于没再晕过去。

“我是牛儿，他是马子。哞。”

那刚刚的牛头怪物、现在的小正太一本正经地介绍。

牛儿，马子？

多么奇葩的名字。

“等等，难道是……牛头，马面？”

她的嘴唇直发抖。

“没错哞，”牛儿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哞。”

也就是说，我真的死了？

吴呦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女孩忽然流泪，牛儿更为兴奋。

没想到，这女孩挺有觉悟。

竟然开心到流泪。

牛儿的脸忽然靠过来，吓得吴呦又一个激灵

“吴小姐，我们也恭喜您，成了千年一遇的幸运儿哞。”

“幸运儿？我？你在说什么屁话？”

吴呦气得胃疼。

死了你还要恭喜我，真的厚道吗？

*

牛儿后退一步，向她鞠了一躬。

“容我牛儿为您解说哞。”

牛儿的语气夸张，说起话来添油加醋，吴呦费了一些劲，才明白他话里的中心意思。

在他嘴里，这里是冥界，也就是人界所说的阴间，只有死人和阴差——也就是勾魂使者，才能来到这里。

牛儿、马子，都是冥界勾魂使者的统领。

而冥界现任的酆都大帝，是子虚大人。

刚刚自己遇见的那只青龙，就是子虚大人的真身。

子虚大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但因为一些不可控因素，他的金身被破坏，现在只能变成雕像，困在这里。

而吴呦，就是被子虚选中、为他重塑金身的幸运儿。

听完，她理清了来龙去脉，脑海里有一万颗导弹等待发射。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胸中的怒意，一五一十地说出心中不解。

“为什么是我？

凭什么是我？

金身是什么？

我哪里有金子？

怎么给他重塑金身？

我一个平凡人，能做什么？

他这么威武能干，自己不会做？”

尽管她努力克制了自己的语速，但质问还是像连珠炮一样喷了出来。

马子刚要发火，就被牛儿拦腰抱住。

“不需要金子，只需要你回人界积点阴德哞，俗称积德哞。”

“积德？他缺德？我不积可以吗？”

“也不是不行哞……”

不等牛儿说完，一心想要回去的吴呦闭着眼摆手。

“既然如此，请两位快把我送回去。”

“这恐怕没办法哞。您的生魂离开身体又误入冥界，再也回不到人界哞。”

话从无辜的正太嘴里俏皮地说出来，要多残忍有多残忍。

“什么？”

吴呦的一双凤眼里满满的不可思议。

“刚刚还让我回人界给他积德，这么一会儿就变了口风？”

“回去是积德的赠品。不积德，做个孤魂吧。”

马子忽然插嘴，比她更义愤填膺。

吴呦只觉心都要碎了。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强买强卖吗？

吴呦在心里盘算了许久，思来想去，她点着小脑袋。

“好，我做。”

“真的？”牛儿马子忽闪着他们的大眼。

“嗯，怎么做？”

一张脸依然煞白，只是，泛上粉的耳朵却暴露了她。

还好，那两个傻子并没有注意到。

“您看您的左臂。”

闻言，她挽起卫衣的袖子。

这里，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龙，绕着她白皙的胳膊盘旋而上，占满了整个左臂。

她微张着嘴巴，抖着右手狠狠搓了一把。

除了搓痛的感觉外，那青龙纹丝不动。

果然。

她两眼一翻，气得就差直接背过去。

“谁给我纹的这条花臂？”

“那不是花臂，那是子虚大人哞。”

“他在我胳膊上干嘛？”

“为了保护您这个幸运儿，顺便培养您。”

幸运儿？怎么看我都是冤大头。

吴呦正想吐槽，牛儿手里忽然多了一个圆球。

赤红的球体泛着晶莹剔透的光，小巧玲珑的样子很是可爱。

“这是什么？”

吴呦凑过来看，她好奇地像只猫。

可那圆球忽然冲向她的左臂，转瞬消失。

吴呦这只猫瞬间像被踩道了尾巴，手如雷电之势击打着自己的左臂。

她妄图抓住圆球，却徒劳无功。

“不用惊慌哞，这是为了方便您与大人联系，马子特意制出的连接体哞。

有了这个，您便可以听见大人的指示，您可以试试看哞。”

吴呦安静下来，看向狂拍自己胸脯的马子。

本来她还半信半疑，现在，信任一扫而光。

不过，她还是侧侧头，像一个真正的神经病，对着自己的左臂尊敬地道。

“大……大人？”

【积德！】

一声尖锐刺耳的电音冲进吴呦的大脑，震得她一个激灵。

呲啦啦的电声，与先前青龙魅惑的声线完全不同。

“怎么样，怎么样哞？”

两个正太眨着星星眼，看着吴呦的脸上流下尴尬的汗水。

“他倒是说话了，就是声音，声音……”

“接受会有延迟，所以声音有变化也不奇怪。”

马子的解释水到渠成，可他的水平却让吴呦有些怀疑。

他怕不是个中年猝死的程序猿转世？

“不过，我就没什么能力，比如说……”

吴呦还想为自己谋一条生路，待要细问，突然又是一阵头晕。

“快，快送她回去哞。”

她晕乎乎地抬起头，却看见自己正逐渐透明的双手。

“又晕？玛德。”

她无力地骂了一句。

阻止不了的怪风袭来，她两眼一黑，再次失去知觉。

*

良久，一种强烈的窒息感促使吴呦醒来。

只是非但眼睁不开，身子也动不了。

瞬间，她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她好像，被人活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