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青龙右百诡：第4章 如果明日就是死期

“我倒是忘了你这个鬼东西还会说话。”

青龙闻言闭上眼睛，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吴呦顿时火大，成吨的话立刻涌上她的喉头。

“子虚大人是吧？

是叫子虚大人吧？

我想问问您，您要怎么样才能离开我的身体？

您这么厉害，金身怎么会折腾没了？

您堂堂一个神仙，为什么不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个理……”

吴呦的祖安发言还在继续，但青龙似乎置若罔闻，保持着一种姿势不动。

可她的左臂却持续传来尖锐的刺痛。

吴呦咬牙忍受着。

僵持了一会儿后，她眼角泛着泪花，疼得直跳脚。

“大人，我再也不会问这种蠢问题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揉着自己的肩膀，好一会儿，痛感才消失。

不过，嘴里又开始嘟囔。

“我帮您，您至少告诉我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做吧？”

青龙依旧不动。

真是软硬不吃。

“难道让我自己瞎摸索？”

【没错！】

一阵聒噪的电音袭来。

就这？

就这？

我自己摸索？

她气急，瞧见自己沾着泥巴的手，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您最好别偷看。”

左臂一阵刺痛感传来，她低下头，那青龙背对自己，高傲地昂头闭眼。

她咬牙切齿地说完，便脱了卫衣，然后举起右手对准了白皙干净的左臂。

下一秒，她将泥巴狠狠地糊在左臂上。

青龙顿时变成黑龙。

正当她得意洋洋，以为自己取得了暂时性的胜利时。

一声电音传来。

【平】

她愣了下，半响，又是一顿无声的祖安输出。

在热汽的氤氲里，吴呦觉得，自己好像又变回了一个普通的正常人。

她凝望着被水雾模糊了的镜面。

水雾集在一起，聚成了颗颗水滴，顺着镜面成团地淌下。

透过水流划出的镜面，隐约可以勾勒出她的脸。

肤色白皙，五官疏离冷淡到了极点。

细看，左眉峰还有一点浓墨的痣。

本应是清冷美人的长相，可惜，她皮相很美，但骨相一般。

所以，因为婴儿肥，平添了一丝甜美；一双张扬的凤眸，又加了九分媚。

可她又很怕生，面对外人，往往是高冷的猫；但熟识了，就是软萌的狗。

所以被某些想要套近乎的同级男生，唤作，“初恋娘子”。

貌似夸赞，其实，暗含污辱之意。

想到这，吴呦的眸色黯了黯，她撩起凌乱湿漉的黑发，走出浴室。

从阳台里进来时，卢怡趴在自己的桌子上睡着了。

天已经全亮，阳光透过窗子，耀明了冬装女脸上的小小绒毛。

她愣了一下，如果冬装女没死，就这么平凡地活着，该有多好。

不过，平凡生活真得好吗？

她还没想清这个问题，就被一阵有序的敲门声醒转。

卢怡也被惊醒。

吴呦硬着头皮去开门。

她就知道，自己大清早就洗澡吹头，这么大动静肯定会被人投诉。

丢人。

打开门，她垂着脑袋刚要道歉，对面忽然抢了话。

“不好意思啊同学，抱歉这么早打扰你。”

闻声，她猛地抬头。

推销四六级还是计算机二级？这么早？

“我是咱们这一栋楼的学生楼长，有件事情可能耽误你几分钟。

咱们的宿管阿姨，前天在家里去世了，学校收到这个消息，想着她一直为咱们楼舍付出很多，所以准备了点白玫瑰。

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把这朵玫瑰别在门上，就当纪念一下，随时可以取下来；如果不愿意，那也没事，只是打扰你了。”

许久，吴呦都没有任何反应。

“同学？”楼长摸不准她是什么心情。

“好，好，给我吧。”她低着头，接过楼长手里的白玫瑰。

“谢谢你！”

楼长的脸红扑扑的，她敲了三层楼，吴呦是第一个接过玫瑰的人。

“应该的，”吴呦把玫瑰别在门上，声音有些无力，“那我关门了？”

“打扰你了。”

吴呦退回屋里，抵在门上，良久都没有说话。

眼前渐渐起了一层水雾。

泪珠在她的眸子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缓缓落下。

几个小时前，自己还对阿姨夸夸其谈。

想着来日方长，事有可为。

可转眼之间，她竟是对一个已死之人许下活人的誓言。

什么地久天长，全都是痴人说梦。

豆大的珠子从她眼角滑落，小巧的鼻头也微微泛红。

这时，卢怡向她走来，慌张的脸上满是关心的神色。

她看着一路默默帮助自己的女孩儿，眼里又升起一圈雾气。

未来太远，过去太迟。

如果明日就是死期，当下怎能不珍惜？

别再后悔了，吴呦。

念及此，她拂去眼角的泪。

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去查查我能为你做什么吧？”

卢怡闻言，笑眯了一双杏眼。

吴呦翻箱倒柜，找到了老妈给她的20岁生日礼物。

一个“祖传”记事本。

这个本子又厚又重，外皮包了乌黑的檀木，散着阵阵浓厚的檀香。

木上镂刻着繁杂的花样，说好听了是厚重典雅，难听一些就是一股老气。

据说，这个本子来自古老的先人。

作为一个有仪式感的人，她一直不知道拿它来做什么。

没想到这次得以派上用场。

不一般的本子加不一般的案子，绝配。

吴呦凤眼一瞪，长腿一翘，小腰一挺，便开始有模有样地断起案子。

打开第一页，思来想去，她在右下角郑重写了几个字。

子虚大人的幸运儿——吴呦。

“很不错。”

看着自己清秀的字迹，她不由得发出一声赞叹。

【很不错。】

电音夸赞的，则是吴呦的觉悟。

她木着脸，钢笔指向对面的卢怡，气势十足。

“好，请自我介绍。”

“xagiengapjgoe。”

卢怡几里哇啦一阵鬼话。

“停停停。”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听不懂卢怡的鬼语。

可是奇怪，自己又怎么可以跟阿姨毫无障碍的交谈呢？

她甩甩脑袋，再这样乱七八糟地想下去，自己的大脑早晚会死机。

“这样吧，我问，你只要点头摇头就行。”

卢怡猛啄了几下脑袋。

“学生？”

摇头。

“那是在工作？”

摇头。

“二十岁上下？”

摇头。

“家在碚都？”

摇头。

……

一路问下来，卢直摇头的几率是百分百，吴呦察觉到一丝不对。

“你该不会什么都不记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