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左岸：第5章 第三章：淠河渡口的回望②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日军士兵和伪军回来了，他们没有抓到船老大，看起来很生气。那个日军小队长骂了几句，又对着茅草屋开了几枪，才带着队伍离开了村子。

直到日军的马蹄声渐渐远去，村民们才敢从屋里走出来。陈砚秋连忙往渡口跑去，远远地就看到船老大正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到他，连忙挥手：“陈先生，你没事吧？刚才日军来了，我躲在石头后面，没被他们发现。”

“我没事，王大爷，让您担心了。”陈砚秋松了一口气，走到船老大身边，“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免得日军再回来。”

船老大点点头，和陈砚秋一起登上小船，撑着竹篙，向淠河上游驶去。小船行驶在河面上，陈砚秋回头望向李家村的方向，心里满是感慨——刚才的一幕，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日军的统治是多么的残暴，百姓们的生活是多么的艰难。他必须尽快找到鹰嘴崖，联系上游击队，只有这样，才能让百姓们摆脱苦难，才能让清河镇重新恢复和平。

“王大爷，您知道鹰嘴崖在哪里吗？”陈砚秋问。

船老大想了想，说：“鹰嘴崖在淠河上游的深山里，那里地势险要，只有一条小路能上去，以前我跟猎户去过一次，那里确实很隐蔽，很适合游击队藏身。不过那里离日军的据点不远，日军有时候也会去那里巡查，你们要是去的话，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了，谢谢您，王大爷。”陈砚秋说，心里已经有了计划——等回到清河镇，他就跟林老爷商量，找个机会去鹰嘴崖看看，说不定能遇到游击队。

小船在淠河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回到了清河镇的渡口。陈砚秋告别了船老大，提着空的布包，往林府走去。一路上，他看到镇上的百姓都低着头，匆匆忙忙地走着，脸上满是恐惧，日军的巡逻队在街道上穿梭，时不时地对百姓们拳打脚踢，整个清河镇都笼罩在一片恐怖的氛围中。

回到林府，陈砚秋看到林老爷正坐在院子里焦急地等待着他。看到他回来，林老爷连忙站起来：“砚秋，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有没有打听到游击队的消息？”

陈砚秋把在李家村的经历告诉了林老爷，包括老人提到的鹰嘴崖和游击队的线索。林老爷听了，眼睛一亮：“鹰嘴崖？我知道那个地方，以前我跟朋友去山里打猎的时候去过，那里确实很隐蔽，很适合游击队藏身。说不定咱们真的能在那里找到游击队。”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叔。”陈砚秋说，“我想明天就去鹰嘴崖看看，说不定能遇到他们。”

林老爷皱了皱眉头，说：“不行，太危险了。鹰嘴崖离日军的据点不远，日军经常去那里巡查，而且你一个人去，要是遇到危险，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咱们还是再商量商量，找个可靠的人跟你一起去，这样也能有个照应。”

陈砚秋想了想，觉得林老爷说得有道理，便说：“那您觉得找谁一起去合适呢？”

林老爷沉思了一会儿，说：“镇上的张猎户，他常年在山里打猎，对鹰嘴崖一带的地形很熟悉，而且他为人正直，以前还跟日军斗过，是个可靠的人。我明天去跟他说说，看看他愿不愿意跟你一起去。”

“好，那就麻烦林叔了。”陈砚秋说，心里充满了期待。

那天晚上，陈砚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了李家村村民恐惧的眼神，想起了日军士兵嚣张的气焰，想起了鹰嘴崖可能存在的游击队。他知道，去鹰嘴崖寻找游击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他没有退路，为了清河镇的百姓，为了抗战的胜利，他必须勇敢地去尝试。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桌子上，陈砚秋起身走到桌子前，拿起笔和纸，写下了一封信。这封信是写给母亲的，他在信里告诉母亲，自己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让母亲不要担心，要是自己没有回来，就让母亲去找在重庆的同事张明远，跟着他们一起去安全的地方。

写完信，陈砚秋把信藏在枕头底下，然后走到院子里。淠河的流水声从远处传来，轻柔而缓慢，仿佛在为他加油鼓劲。他抬头望向天空，星星在夜空中闪烁，像一双双明亮的眼睛，注视着他。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找到游击队，一定要让清河镇的百姓摆脱苦难，一定要让永远的左岸重新焕发生机。

第二天一早，林老爷就去找张猎户了。陈砚秋在家里收拾东西，准备去鹰嘴崖需要带的物品——一把柴刀、一个水壶、一些干粮，还有他贴身藏着的那个记录日军情报的小本子。他把母亲的信放在桌子上，希望母亲能看到，也希望自己能平安回来，亲手把信撕掉。

大约半个时辰后，林老爷带着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回到了林府。那个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把猎枪，背上背着一个弓箭，看起来很精干。林老爷介绍说：“砚秋，这就是张猎户，他已经答应跟你一起去鹰嘴崖了。”

张猎户看着陈砚秋，点了点头，说：“陈先生，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为了咱们清河镇的百姓，你愿意去冒险，我佩服你。鹰嘴崖一带我很熟悉，跟着我，保证你的安全。”

“谢谢您，张大哥。”陈砚秋说，心里充满了感激。

林老爷把陈砚秋和张猎户叫到身边，叮嘱道：“你们去了鹰嘴崖，一定要小心，要是遇到游击队，就跟他们说明咱们的情况，希望他们能跟咱们合作，一起对抗日军。要是遇到日军，就赶紧躲起来，别跟他们硬拼，安全第一。”

“您放心，林叔，我们会小心的。”陈砚秋说。

告别了林老爷，陈砚秋和张猎户背着行李，往淠河上游的深山走去。一路上，张猎户一边走，一边给陈砚秋介绍山里的情况：哪里有陷阱，哪里有山泉，哪里有可以藏身的山洞。陈砚秋认真地听着，把这些信息都记在心里。

他们走了大约三个多小时，来到了一座山的山脚下。张猎户指着山顶说：“前面那个像鹰嘴一样的山峰，就是鹰嘴崖了，咱们沿着这条小路上去，就能到了。”

陈砚秋抬头望去，只见那座山峰高耸入云，形状真的像一只展翅的雄鹰，山峰周围云雾缭绕，看起来很神秘。他深吸一口气，跟着张猎户，沿着陡峭的小路往山顶爬去。

小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旁边就是悬崖峭壁，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陈砚秋紧紧跟在张猎户身后，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手上也被树枝划破了好几道口子，但他丝毫没有在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爬到鹰嘴崖，找到游击队。

终于，在中午的时候，他们爬到了鹰嘴崖的山顶。山顶上有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有几间破旧的棚屋，看起来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张猎户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说：“这里好像有人来过，你们看，地上还有没熄灭的火堆。”

陈砚秋走过去，蹲在火堆旁，摸了摸火堆里的灰烬，还有一丝温度。他心里一阵激动，说：“他们应该刚走没多久，说不定还在附近。”

就在这时，突然从旁边的树林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几个穿着粗布衣服、背着枪的人走了出来，他们警惕地看着陈砚秋和张猎户，说：“你们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陈砚秋连忙站起来，举起双手，说：“各位大哥，别误会，我们是清河镇的百姓，是来寻找游击队的，我们想跟你们一起，对抗日军。”

那些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走出来，说：“你们说你们是来寻找游击队的，有什么证据？现在日军到处都在找我们，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日军派来的奸细。”

陈砚秋从怀里掏出那个记录日军情报的小本子，递给那个男子，说：“这是我记录的日军的人数、武器装备和动向，都是我在维持会工作的时候偷偷记下来的。我叫陈砚秋，以前是武汉中学的老师，因为日军入侵，才回到清河镇。我们清河镇的百姓都深受日军的迫害，大家都想跟日军反抗，希望你们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那个男子接过小本子，仔细地翻看着，然后又看了看陈砚秋，眼神里的警惕渐渐消失了一些。他说：“我叫赵老栓，是这支游击队的队长。你说的情况，我们也有所耳闻，清河镇的维持会，确实在暗地里跟日军作对。不过，我们还是需要核实一下你的身份，你们先跟我们回营地，等我们核实清楚了，再跟你商量合作的事情。”

陈砚秋心里一阵激动，连忙说：“谢谢赵队长，我们愿意跟你们回营地。”

赵老栓点了点头，带着陈砚秋和张猎户，往树林深处走去。陈砚秋跟在赵老栓身后，看着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林，听着鸟儿的叫声，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游击队，清河镇的百姓终于有了希望，左岸，也终于有了重新焕发生机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