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看到我了
“苏白学姐今天的造型真好看!”栎乐挤出崇拜的笑容,主动搭话,试图靠近一些,“舞台肯定超炸!”
苏白这才正眼瞧了栎乐一下,眼神带着审视,嘴角挂着矜持的弧度:“谢谢。你是?”
“我是知筝的朋友,也是你们的粉丝!”栎乐连忙表明身份,语气热络,“特别佩服你们能在台上那么闪耀!”
“哦?”苏白挑了挑眉,目光在栎乐和知筝之间转了一圈,那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东西,但很快被笑意掩盖,“谢谢支持。不过……”她话锋一转,看向知筝,语气“关切”,“知筝啊,身体要是实在不行,就别硬撑了,好好休息才是对节目、对粉丝负责,对吧?”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字字带刺。栎乐攥紧了口袋里的符咒,感受到那艾草味似乎更清晰了些。
“我会……努力的。”知筝依旧低着头,重复着那句苍白的话。
苏白似乎觉得无趣,不再看她,转而和身边的人继续讨论起舞台动线。栎乐站在原地,看着被孤立在角落、仿佛透明人一般的知筝,又看看众星拱月、意气风发的苏白,强烈的对比让栎乐的心不断下沉。
这不只是简单的竞争和排挤。知筝的状态,苏白那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言语打压,还有金绍查到的关于她家那个“慈航静斋”的背景……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我必须更靠近一些,看得更清楚。
接下来的几天,栎乐以粉丝和知筝朋友的双重身份,频繁出入后台。栎乐给她带些小点心,陪她说话——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栎乐在自言自语,她只是偶尔回应几个简单的词语。栎乐仔细观察着她与周围环境的互动,观察着苏白及其小团体对她的态度。
栎乐发现,知筝并非对所有事情都毫无反应。当舞台灯光亮起,音乐前奏响起时,她的身体会有一瞬间本能的紧绷,眼神里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捕捉的……挣扎?像是身体里残存的某种记忆在试图苏醒,却又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
而苏白,她对知筝的针对并不仅限于言语。有一次,栎乐亲眼看到在候场区,苏白“不小心”撞掉了知筝手里的歌词本,却连道歉都没有,只是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冰冷而黏腻,让栎乐瞬间联想到了手握鸮羽时感受到的那股寒意。
栎乐悄悄用金绍给的旧手机,将观察到的细节,尤其是苏白及其相关人员的一些异常举动和言论,简要记录下来,寻找机会传递给许言。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每一次看到知筝那空洞的眼神,每一次感受到周围人对她的忽视或恶意,栎乐都需要极力克制住冲上去保护她的冲动。栎乐学会了伪装热情,学会了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观察,学会了从只言片语和细微表情中捕捉信息。
成长,或许就是从被迫戴上伪装,独自咽下愤怒与心痛开始的。
8月8号这天,节目组在市中心时代广场组织了一次户外宣传活动。人头攒动,粉丝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屋顶。苏白作为人气选手,自然是焦点中的焦点,被媒体和粉丝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着。而知筝,则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几乎无人问津。
栎乐挤在人群中,目光紧紧跟随着知筝,同时也分神留意着苏白那边的动静。就在活动进行到高潮,苏白准备登台演唱时,栎乐无意间瞥见,她身边一个穿着深色衣服、毫不起眼的中年女人,悄悄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绣着奇异符号的布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极快地对着知筝所在的方向,做了一个类似“撒”的动作。
几乎是在同时,口袋里的艾草符咒猛地一烫!
而远处,一直安静站着的知筝,身体突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中的茫然被一种突如其来的痛苦和恐惧取代,她猛地抱住了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是那个女的!是她搞的鬼!
心脏狂跳,血液直冲头顶。栎乐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就在这时,那个穿着深色衣服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栎乐的视线,猛地转过头。她的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直刺人心的冰冷,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她看见我了。
她发现我在看她了。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
那女人的眼神像两枚冰冷的钉子,隔着喧嚣的人群,精准地钉在栎乐身上。嘴角那抹诡异的弧度加深,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栎乐口袋里的艾草符咒持续散发着灼烫感,像一块烧红的炭烙在皮肤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最原始的本能——逃!
她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挤开身后还在欢呼雀跃的人群。手臂被人撞到,脚踝被踩了一下,引来几声不满的抱怨和怒视,但栎乐什么都顾不上了。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粉丝的尖叫,混合着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她不敢回头,拼命朝着与舞台、与那个可怕女人相反的方向跑去。阳光刺眼,高楼大厦在视野里扭曲旋转。栎乐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紧紧黏在她的背上,如影随形。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叶火辣辣地疼,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栎乐才猛地拐进一条相对僻静、堆放着垃圾桶的小巷。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她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狼狈。前所未有的狼狈。
头发在奔跑中散乱,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刚才太过恐惧而流出的眼泪,混在一起,狼狈不堪。膝盖在刚才被人群推搡时磕了一下,此刻隐隐作痛。栎乐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指甲缝里甚至因为刚才扒开人群而嵌入了些许污垢。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几天前最大的烦恼还是期末考试和闺蜜的梦想。可现在,她卷入了什么?诡异的病症,看不见的“外力”,还有那种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冰冷注视……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栎乐的认知和承受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