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学会成长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栎乐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栎乐想立刻掏出那个旧手机,打给许言,打给半夏,告诉他们:我不敢了,这太可怕了,我要回家,回到那个正常的世界里去。
可是……知筝呢?
脑海里浮现出苑知筝抱住头,痛苦呜咽的样子。浮现出她那双空洞茫然的、再也认不出栎乐的眼睛。
如果我放弃了,知筝怎么办?知筝会永远被困在那个冰冷、陌生的躯壳里吗?会被那个叫苏白的女人和那个诡异的中年女人彻底毁掉吗?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比刚才奔跑时的窒息感更令人痛苦。
栎乐用力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驱散恐惧和退缩的念头。口袋里,那枚“筝”字胸牌的轮廓硌着她,带着知筝曾经的温度和汗水。栎乐想起知筝在练习室里一遍遍重复动作的倔强,想起她在台上对栎乐比出的那个秘密手势时眼底的光。
知筝从来没有放弃过。即使那么累,那么难,她也一直在为了梦想拼命。
而栎乐,作为她最好的朋友,难道要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因为害怕和狼狈,就当逃兵吗?
不。
绝对不能!
一股混杂着愤怒、不甘和强烈责任感的情绪,如同岩浆般从心底喷涌而出,瞬间烧尽了那些冰冷的恐惧。是的,栎乐很害怕,她很狼狈,她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但她知道,她不能丢下知筝不管。
栎乐深吸一口气,带着小巷里垃圾桶酸腐味的空气涌入肺腑,却奇异地让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些。栎乐抬手,用还算干净的手背狠狠抹去脸上的汗水和泪痕。
成长,或许就是在极度恐惧和狼狈之后,依然选择面对。
栎乐掏出那个老旧的翻盖手机,手指因为残余的颤抖而有些不听使唤,但还是坚定地按下了那个唯一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许言懒洋洋却带着关切的声音:“喂?小朋友,这么快就想哥哥了?”
听到他熟悉的声音,栎乐鼻尖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但她死死忍住了。栎乐用尽量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开口:“许言……我,我好像被发现了。”
栎乐快速而简洁地描述了刚才在广场上看到的一幕——那个深色衣服的女人,诡异的动作,符咒的灼烫,知筝突然的痛苦,以及……那个女人发现栎乐并投来的那个冰冷诡异的眼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许言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知道了。你没事吧?现在在哪里?”
“我没事,在一个小巷子里。”栎乐报了个大概位置,“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栎乐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依赖和寻求指引的意味。
“立刻离开那里,别回节目组安排的地方了。金闪闪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安全的住处。”许言语速加快,“对方已经注意到你,说明你的‘粉丝’身份可能不再安全。暂时不要主动接近苏白和那个女的。”
“那知筝呢?”栎乐急切地问。
“我们会从别的渠道跟进。你现在要做的,是保证自己的安全,然后……”许言顿了顿,“学会用我们给你的东西,不仅仅是被动感应,更要学会主动观察和思考。把你这些天看到的所有细节,所有人的反应,包括环境、声音、甚至气味,任何你觉得异常的地方,都仔细回想,记录下来。有时候,线索就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
学会观察和思考……不是盲目地冲上去,而是更冷静、更缜密地寻找突破口。
“我明白了。”栎乐握紧了手机,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金属冰凉,混乱的心绪渐渐沉淀下来。
挂断电话,栎乐扶着墙壁站起身。膝盖还在痛,衣服皱巴巴,头发凌乱,样子依旧狼狈。但眼神已经不同。
恐惧还在,但它不再能支配栎乐。
栎乐看着小巷尽头那片被阳光照亮的、车水马龙的街道,那里依旧潜藏着未知的危险。但栎乐知道,她必须走下去。
为了知筝,也为了这个被迫快速成长的自己。
栎乐整理了一下衣领,将散乱的头发用手指粗略梳理,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然后,栎乐挺直脊背,迈着依旧有些虚浮,却足够坚定的步伐,走出了这条弥漫着酸腐气的小巷,重新汇入人流。
阳光依旧刺眼,但栎乐知道,她不能再退缩。这条布满迷雾与荆棘的路,她才刚刚踏上。而成长的代价,就是学会在狼狈中,淬炼出更坚硬的决心。
下午1:15,城东某高档公寓小区内
按照金绍发来的地址和密码,栎乐顺利进入了一栋看起来颇为崭新的公寓楼。电梯无声地上升,停在顶层。
栎乐推开厚重的防火门,走进一间装修风格极简、几乎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宽敞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轮廓线,阳光洒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这里与一麦大药房的古旧杂乱截然不同,也与星耀大厦后台的喧嚣紧绷形成鲜明对比。空气里只有新风系统轻微的运行声,安静得让人心慌。
“哟,小乐乐,怎么样?这地方还满意吧?”金绍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意大利沙发上,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依旧是那身骚包的亮色西装,与这极简风格的空间格格不入。
“临时找的,安保绝对一流,物业经理是我哥们儿。”
栎乐点了点头,没心情欣赏这奢华的“安全屋”。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感觉身体依旧有些脱力,膝盖的淤青在隐隐作痛。
“许言他们呢?”
“言哥去查那个扔东西的老女人了,半夏姐和陆老还在药房那边翻书,看能不能找到类似手段的记载。”金绍放下酒杯,难得正经了些,“你没事就好。对方反应这么快,说明我们摸到边了,但也意味着你之前那条线暂时断了。”
栎乐沉默了一下,从随身带着的、那个不起眼的帆布包里拿出旧手机和一个小小的笔记本。“这是我这些天记下来的。”她把笔记本递给金绍,“可能没什么用,但许言说,任何细节都可能重要。”
金绍接过,随意翻看着,眼神却渐渐专注起来。上面不仅记录了苏白及其小团体对知筝的言语和行为,还有一些后台环境的细节,比如某个角落总是点着一种气味特殊的熏香,苏白的某个助理手腕上戴着一串质地奇怪的黑色珠子,甚至包括几次看到那个深色衣服女人出现的大概时间和方位。
“行啊,小乐乐,观察得挺细。”金绍挑了挑眉,合上笔记本,“这东西我先拿着,回头给言哥他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