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成长史：第8章 重返漩涡

“感觉到了吗？”许言的声音很轻，“那种不协调的、冰冷的、‘异物’存在的感觉？”

栎乐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是的，有一种感觉！在医院时，除了心痛和陌生，确实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窥视、缠绕着的粘腻感，只是当时被巨大的情绪冲击掩盖了！

“有……有一点……”栎乐喘着气说。

许言接过鸮羽，放在罗盘旁边，那罗盘的指针猛地跳动了一下，指向了一个模糊的方位，但依旧不稳定。

“看来，方向没错。”许言看向其他人，眼神变得锐利了些，“问题确实不单纯。有外力介入的痕迹，而且这外力，带着点不寻常的味道。”

陆老终于合上了手中的古书，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既有方向，便需深入。”

“那就去探探呗。”金绍摩拳擦掌，“先从哪个开始？”

“不急。”半夏摇头，目光落在栎乐身上，带着一丝考量，“对方有所防备，贸然前往，打草惊蛇。而且，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以及……一个能真正靠近核心，又不被怀疑的人。”

她的目光，意味深长。

栎乐心里一紧，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我……”栎乐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可以回去。以粉丝的身份，继续‘支持’知筝，接近她，也接近……那个苏白。”

既然常规途径无法靠近，既然这潭水如此之深，那么，就让我自己，成为探入水下的那根钓竿。

许言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又笑了：“胆子不小嘛，小朋友。”

金绍吹了声口哨：“卧底？刺激！”

陆老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半夏静静地看着栎乐，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可以。但切记，保全自身为先。我们会为你准备一些东西，并保持联系。”

栎乐握紧了口袋里的那枚胸牌，冰冷的金属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决绝的温度。

一麦大药房那扇沉重的木门在栎乐身后合上，将满屋的药香与诡异的宁静隔绝。

重新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周遭的喧嚣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质感。口袋里，除了那枚熟悉的“筝”字胸牌，还多了一枚用红纸仔细包裹、散发着淡淡艾草味的三角符，以及一个极其普通的、甚至有些老旧的翻盖手机。

“拿着，贴身放好。”半夏将符咒递给栎乐时，眼神沉静，“寻常秽物近不得身。这手机里只有一个号码，遇到你觉得‘不对劲’的情况，或者有任何发现，随时联系。”

许言则只是拍了拍栎乐的肩膀，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小朋友，记住，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感觉到的，更要小心分辨。别逞强。”

金绍塞给栎乐一张质地考究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烫金的电话号码和“金晟咨询”的字样。“拿着，小乐乐，要是缺钱打点或者需要摆平什么麻烦，找哥哥我，分分钟搞定！”他冲栎乐眨眨眼，那股浮夸劲倒是冲淡了些许离别的凝重。

陆老没说什么，只是在栎乐转身时，将那本泛黄的古书又翻过一页。

重返《追梦》节目组所在的星耀大厦，心情与之前每一次探班都截然不同。那时是带着期待和骄傲，看着闺蜜在舞台上发光；而现在，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警惕着冰层下可能潜藏的未知危险。

凭借着之前多次探班混熟的脸，以及金绍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弄来的临时通行证，栎乐很容易就进入了后台区域。与医院那种压抑的安静不同，这里充斥着一种紧绷的、高速运转的喧嚣。化妆师、造型师、助理、选手……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发胶、脂粉和汗水的味道。巨大的镜子前映出一张张年轻而焦虑的面孔，有人在对镜练习表情，有人在反复调整耳麦，有人则闭着眼任由化妆刷在脸上涂抹。

栎乐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人群，搜寻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终于，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栎乐看到了苑知筝。

她穿着统一的练习服，坐在靠墙的塑料椅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周围的热闹仿佛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几个选手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什么，笑声传来，她却连头都没有抬一下。那种孤立的、游离的状态，与医院里那个对着空气说话的她又有些不同，更沉默，更……空洞。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栎乐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上属于“热心粉丝栎乐”的表情，手里攥着一瓶刚刚在楼下便利店买的水，走了过去。

“知筝？”栎乐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欣喜。

她缓缓抬起头。依旧是那张脸，苍白，缺乏血色。眼神依旧是茫然的，像蒙着雾。她看着栎乐，辨认了几秒，然后，那个模式化的、标准的微笑再次浮现。

“你好。”她轻声说，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身体好点了吗？我们都很担心你。”栎乐把水递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刚才看你坐在这里，好像不太舒服？”

她接过水，没有打开，只是握在手里，目光有些飘忽：“谢谢。我很好。”停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像是背诵台词，“医生说需要休息，我会努力的。”

努力什么？努力休息？还是努力……扮演一个“正常”的选手？栎乐看着她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强忍着鼻尖的酸意。

“那就好，那就好。”栎乐连连点头，装作不经意地环顾四周，“对了，苏白呢？她今天表现怎么样？我看她粉丝好多啊。”

提到“苏白”这个名字，知筝的眼神似乎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波动，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她的手指抠裤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苏白……她很厉害。”她低声说，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大家都喜欢她。”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夸张的笑声由远及近。栎乐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亮片打歌服，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的女孩，在一群助理和选手的簇拥下走了过来。正是苏白。她脸上洋溢着自信甚至有些张扬的笑容，目光扫过角落里的知筝时，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与旁边的人谈笑风生。

“哎呀，这不是知筝嘛？身体好点没？可别又像上次那样，耽误大家进度。”一个站在苏白身边，看起来是她跟班的短发女孩，阴阳怪气地开口。

知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头垂得更低，没有回应。

一股怒火瞬间冲上栎乐的头顶，但理智强行将它压了下去。我现在是“粉丝”，不能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