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成长史：第7章 “空”

金绍，也就是金闪闪，耸了耸肩，收敛了些许浮夸，但眼神里的精明和活络丝毫未减。他自顾自地拖了张凳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行，说正事。苑知筝这事儿，我打听过了，不简单。她晕倒前后，《追梦》节目组内部有几个高管变动，最大的赞助商‘星耀集团’那边也有些异常。而且，我查到在第二次公演前，有人接触过一个……嗯，怎么说呢，名声不太好的‘心理顾问’。”

心理顾问？栎乐心头一紧。

“还有，”金绍压低了些声音，虽然在这屋里似乎并没这个必要，“跟苑知筝同台竞争，并且在她晕倒后获益最大的那个选手，叫苏什么的，背景有点蹊跷。她家里好像跟一些……民间信仰团体，走得挺近。”

一个个信息像碎片一样涌来，拼凑出一个模糊而阴暗的轮廓。商业倾轧？人为算计？诡异的信仰介入？这些东西，真的和知筝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有关吗？

陆老停下了翻书的动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半夏若有所思。许言则用手指轻轻敲着椅背，似乎在整合这些信息。

而栎乐，站在这个充满了草药味、古旧书籍和古怪人物的房间里，听着这些匪夷所思的猜测和分析，感觉像是在做一个光怪陆离的梦。科学、玄学、阴谋、超自然……各种元素粗暴地混合在一起，冲击着栎乐过去十八年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

但唯一清晰的是，知筝的“病”，远比医生诊断的更加复杂和凶险。而眼前这几个性格迥异、看起来极不靠谱的人，似乎是我目前唯一的希望。

栎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屋内的四人——不修边幅的许言，温婉神秘的半夏，严肃古板的陆老，还有这个浮夸精明的金绍。

“我需要做什么？”栎乐问，声音不再颤抖，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栎乐那句“我需要做什么？”的问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弥漫着药香与陈腐书卷气的房间里，激起了短暂的寂静。

许言依旧懒散地趴在椅背上，嘴角却勾起一个近乎赞许的弧度。半夏垂眸，素手轻轻拂过围裙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陆老从泛黄的书页上抬起眼，目光如古井般深邃。而金绍，则夸张地吹了声口哨，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做什么？”许言重复了一遍，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首先，小朋友，你得先搞清楚，你现在踏进的是个什么地方。”

他走到房间角落，那里随意地靠着一根约莫半人高的铁棍。那铁棍看起来平平无奇，通体黝黑，表面甚至有些粗糙的锻打痕迹，像根烧火棍多于像武器。但当他随手将其提起时，栎乐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那铁棍在他手中，似乎有种异常的“存在感”，周围的空气都隐隐围绕着它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凝滞。

“这地方，叫‘一麦大药房’。”许言用那根铁棍随意地在地上顿了顿，发出沉闷的“笃笃”声，“算是我们‘空’的一个……前台。”

“空？”栎乐捕捉到这个简短而奇异的词。

“嗯，‘空’。”许言点头，语气难得地带上了点正经，“一个处理各种‘不思议’事件的地方。比如，你朋友遇到的那种。”

他掂了掂手中的铁棍：“这个，叫‘鸮’。”他瞥了栎乐一眼，似乎看出栎乐的不以为然，“别看它丑，砸起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比什么桃木剑黑狗血管用多了。”

不干净的东西……栎乐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至于我们……”许言用“鸮”指了指其他人，“半夏，这里的老板兼主治大夫；陆老，顾问，负责查资料；金闪闪，我们的情报官兼金主。”

金绍立刻挺直了腰板，手腕一翻，指尖不知何时缠绕上了一根近乎透明的细线，那细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看见没？‘缘’！这可是好东西！言哥你介绍得太敷衍了！”

半夏对着栎乐微微颔首，算是正式打过招呼，她的目光沉静，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陆老则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些人，这个“空”，还有他们手中那些奇怪的“武器”……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却又莫名地让栎乐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找到了一丝可以暂时依附的着力点。

“现在，可以说说知筝的事了吗？”栎乐将话题拉回最关键的地方，“你们刚才说的‘非物理层面’，到底是什么意思？要怎么帮她？”

许言将“鸮”重新靠回墙角，走到那张堆满杂物的原木桌前，扒拉出一块空处，然后从一堆零碎里翻出几样东西——一个古朴的罗盘，几枚磨得光滑的铜钱，还有一小撮……像是鸟类羽毛的东西，颜色灰黑，带着点暗斑。

“别急。医生看病还得望闻问切呢。”他一边摆弄着那些东西，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金闪闪，把你知道的，关于那节目和那几个人的情况，再说细点。”

金绍立刻来了精神，压低声音：“那个叫苏白的选手，家里不简单。她母亲信的那个‘慈航静斋’，听着像个普通佛堂，但我的人查到点风声，说她们私下里供奉的，好像不是什么正经菩萨，仪式也有点邪乎。还有节目组内部，有个神神秘秘的‘心理顾问’，圈内人称‘黄先生’，据说手段……不太一般。”

苏白？就是那个在台下，她的粉丝嘲讽知筝“跳得软”的选手？栎乐心头一紧。

许言听着，手指在罗盘上轻轻拨动，那罗盘的指针微微颤抖着，却并未稳定指向某个方向。他又拿起那几枚铜钱，在掌心摇了摇，然后撒在桌面上，低头查看卦象，眉头微蹙。

“气息很杂，干扰很多。”他低语，“有人在刻意遮掩。”

然后，他拿起那撮灰黑色的羽毛，递给栎乐：“拿着。”

栎乐迟疑地接过。羽毛触手冰凉，带着一种奇异的滑腻感。

“这是鸮羽。”许言解释，“在某些情况下，可以帮助感知到寻常感官无法察觉的‘痕迹’。”

他示意栎乐握紧羽毛，然后对半夏点了点头。

半夏走到栎乐身边，声音轻柔：“放松，栎乐。试着回想你朋友出事前，最后一次和你正常相处时的情景，回想她的气息，她的感觉。然后，再想想你刚才在医院见到她时，那种……陌生的感觉。”

我依言闭上眼睛，努力摒除杂念。脑海里浮现知筝在练习室里挥汗如雨的样子，她对栎乐比出的那个秘密手势，她舞台上自信的笑容……然后是医院里，那双空洞的眼睛，那模式化的微笑……

手中的鸮羽，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一股更深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