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密室有什么好玩的
???
季南风睁眼,满脑门都是问号,因为天亮了,他也换了一身怪怪的衣服,重点是,他这次没被一股记忆裹挟着代入故事主人公身份。
不过,这是哪儿?
破了一个洞的衣柜,散架的椅子,一地疑似垃圾的包裹物,还有头顶酷似船舷边的小圆窗……见了鬼吧,季南风一点也不信这是在乘风破浪的大船里。
可那玻璃窗,在他第一眼扫过时,就自动在脑子里冒出一段画像,大抵是一个孩子窝在船舱底部,只能通过小圆窗看着海浪以汹涌的气势朝他淹没。
理论上来说,这也没什么,但季南风的视角是窗户,所以除了看见孤单的男孩,还有上万次朝他击打的海浪,一下一下的,让季南风恍惚间真的要碎了。
套,我逃避。
捂着头疼的脑子,季南风踉跄着就要开门溜溜没了,可这里的破门有一个问题——破得不一般。
望了望能提在手里的“活动式”门把手,再推了推大概是实木的战损风大门。
季南风感觉不止脑子被拍击得浸满海水,那眉毛上的血管都要爆炸了。
不生气!不生气!
“咚咚咚!有人没,来人救命啊!”
“砰砰砰!”
“123,给我开,123,开!开!开!”
这边热火朝天的拆迁氛围,完全没有干扰到四周领居的样子,门外门内,都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就让他这样,真的好吗?”
角落里,有孩子天真地问。
“没什么不好的,他已经废了,你我救了他这次,也还会有下次,太浪费了。”
“可他也是……”
孩子的语气犹豫,像是在面对二选一的选择题,尤其选项还是手机和压岁钱。
“不必说了,他的命是被他自己钉死的,除了他自己,没人能把命运掰回到大道。”
温和的声音如此回答……
“淦!该死的中年老灯,别让我知道你家地址,不然,我非造谣你喜欢男人。”
季南风用非标准贴山靠撞了半天,那扇战损风破门竟然一点没动,该说实木就是实木,有钱。
但是,你个有钱大佬不安装高级门把手,就这?!
季南风左手按着太阳穴,右手把那品质忧锈的门把手提溜着,就那么凑到眼前。
不对,这门把手上怎么没木头茬子?
这玩意儿不是我暴力拉扯下来的。季南风如此判断:
“那就是有人故意拆卸的。但,是外人拆的,还是……我?”
一阵电闪雷鸣,季南风的脑子里莫名看到一场风暴在袭来,透过船舷圆窗的视角,那是一场在黑色浪涛、厚沉阴云之间的灰色风柱,他不敢再耽搁,他要搞快离开此地,最好找个医生看病。
“假设是我自己拆的,那我必然会留一个活着离开的出口,问题是在哪呢?”
再度扫了一眼,集装箱大小房间里,桌面是一览无余,除了纸张就是墨水笔。椅子摇摇晃晃的,高度倒是能使人摸到圆窗,但就季南风这情况,不谈也罢。
剩下的,衣柜?
雷厉风行,说做就做,翻找倒腾,连柜门上的涂鸦画都看了几遍。
获取物品:两件衬衫、一套男士西装,看着挺廉价的那种、两顶假发,一金一樱色、一套白色裙子、两套保存完好的女士内衣。
这都是什么勾八玩意儿?
要说这些女性衣物是此间女主人的,季南风第一个不服:
这么小的破地方,这么烂的生活环境,竟然还有人能结婚了?
季南风宁愿相信此间的主人是个女装性·批·的·变·态,当然,如果是漂亮的男娘就另当别论。
嘿嘿嘿,嘿嘿嘿,兄弟……
“都啥时候了,还上头是吧?”
季南风给了自己狠狠两巴掌,嗯,是明天的自己,毕竟他现在情况不对劲,大抵是病了,睡不睡得着是未定的事项,但脑子的疼痛放着不管,那是绝对会吃人的。
又一波浪涛拍过,风柱变大了一点,季南风险着变成“一闭,不睁眼”的状态。
“套!”
“这也没有活路啊!”
季南风已经不想搬动衣柜,看一看,有没有暗门、密室、甬道之类的东西藏在后面。
反正,他是没力气了,也没精力去找可能存在的机关。
“一定,还有什么线索我没注意的,快想想!快想!”
季南风左手已经不按太阳穴了,直接上食指硬搓,这让他感觉自己像jiojio里的迪奥,但他不是在玩cos、烘托氛围,他是疼得用上了“以痛止痛”的手段。
别说,这效果还真……可以个鬼啊!
哪有靠自残来治病的啊,都是现在一时爽,等事后遍体鳞伤,竟然还都是自己弄的,这就属于脑子有病的人才会干的事。
硬搓着穴位,季南风感到一种火辣辣的……爽感,可他分心乱思考半天,脑子里的画像还是那场该死的风暴,他也还是那扇该死的窗户,一点不带变幻。
你这破·联想能力不受控制,还待在我脑子里干嘛,快滚啊!
无能狂怒一波,季南风就放弃了狂怒,因为情绪看来也不是影响的要素。
老实地找线索吧,作弊是行不通了。
“线索……柯南·道尔……”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事件,剩下的,即使再不可……”
“难道是垃圾包裹?”
Õ_Õ
谁家出门前,还要翻垃圾才能出去啊!
季南风感觉柯南·道尔说得不对,要么就是他有哪里忽略了,但从小到大,季南风也没表现出惊人的逻辑推理能力,这一时半会的,上哪儿找线索啊。
“司马当活马骑吧,反正都是马。”
捏着鼻子撅着腚,咬紧牙关忍着痛。
腐烂的果皮味儿徘徊不去,季南风夹着一沓废纸摔到一旁,袋子里,还有几只沾了剩菜汁水的纸团,他想了想,感觉都触摸过鱼骨、烂菜叶、馊饭垃圾,也无所谓脏不脏手了。索性将纸团一并拿了出来。
万幸,书桌上的灯是常亮的,不然,季南风是打不开的,因为据他观察,这灯就没开关那种显眼的设计,整个就不像为人设计的。
“吱呀!吱呀!”
椅子发出颤巍巍的呻吟,让人担心它会不会突然散架,好在,季南风也只是虚坐,他的主要注意力在书桌上,那一沓废纸还算平整,因此,他先行翻阅之——
一张,两张,三……直到最后。
季南风以考六级音乐阅读的技巧速览了一遍,发现了许多疑点。首先,他……
不认识这字。
其次,那些剩菜、鱼骨、衣柜里的衣服都那么有地球特色,就这字有外星产权是吧,还是说,你就针对我个学渣,出了一个战乱偏远小国的方言考试,是吧?!!
人命关天啊,大佬!
季南风哀嚎着,对此间主人给他留条活路这件事,是不抱一点希望。
但本着捞都捞了的精神,季南风还是将纸团展开、压实。
第一团纸,里面包裹着三颗螺丝钉,除此之外,还有文字,是能懂的那种。
“1/16,晴。
哈哈哈,我真是个天才,只要踩着椅子就能顺窗户爬出去。”
季南风:你猜我为什么要开门逃离。
感受那越靠近窗户,海浪拍击感越真实,疼痛也从脑子向五肢转移的感觉,季南风只想夸人:
“你不仅天才,还是个大葱明。”
第二团纸,里面是空的,不过字倒有挺多的。
“1/15,小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感觉要下雨,虽然会时不时有太阳。编辑说我是压力太大,建议我不要再给他送稿了,他说不要废纸。
我知道他想让我写《灵媒探案者》的第七部,但我真是才思枯竭了,写的东西我自己都不看,读者怎么会看呢?
还好,编辑给了我一个建议——闭关写书。不然,我就要接受另一份工作……”
到此,第二份纸团的内容,中间还有老大一串,可惜,被汁水晕开了字形,已是模糊到不可辨认之物。
倒是最后结尾,有点意思。
“……我把门把手卸了,只储存三天的食物和水,至于……,对了,我好像把工具包丢在”
笔录戛然而止,刚说到关键,就没了。
工具包,螺丝,……,门把手,我还有救。
季南风内心振奋不已,这波属于峰回路转,好人活该长命啊!
第三团纸
“1/17,晴
……小餐厅……紫发女孩……,必须在2/26去翠湖路三十三号见个面了。这件事是我对不起……”
什么废话,pass!
“1/09,阴
……又见到涛海主编,他说一定看我的新书,我很高兴……”
垃圾,pass!
“1/19,……”
带日期,pass!
第六团纸,无日期,开头也对得上第二团纸。
“暗格的第七个分区单元。不过,暗格说是存放应急物资的,但里面有提神醒脑的烟草也就罢了,还放些飘飘欲仙的药丸,是不是有点故意诱惑人啊!”
知道是诱惑,你就别碰啊!还有,你这家伙玩得挺花啊,怪不得都出书到第七部了,生活环境还那么糟糕。
不过,据说大作家都有专门的闭关小屋,这里说不定也只是原主人的一间,可能还是那种半废弃的写作小屋。
这么一想,季南风的头……更疼了。
要知道,大多数人掏空六个荷包,还贷三十年,不敢超前消费,在公司忍气吞声地做牛马,不就是给房子闹得,现在你告诉我人家一个毒系玩家,竟然有多处房产?!!
简直就是打工一辈子就可以穷一辈子。以为吃苦成为人上人,结果发现人上还有无数人。
“轰隆隆!”
雷霆坠落,炽白色光辉起源于阴云的不可见处,散落在深色波涛的起伏面背部,以上两者皆是透过小小玻璃窗,只能想象的存在。唯有天地冥冥之间,像是树根般分叉的光路,烙印在人的脑海里。
没错,说得就是季南风。现在他不仅可以感受到浪潮的粉碎性骨折按摩服务,竟然还有点酥麻感,从脑子里向四肢转移。
“淦淦淦!暗格呢,先找暗格。”
“等等等,这我都摸了个遍,连个能容纳许多物件的抽屉都没有,哪来的空间设计暗格?”
想不出所以然,季南风直接作弊。
第六团纸,中段。
“医生说我再乱用药,会疯!
啊!我好害怕,不过,感觉还是黑里更可怕。想象在一个小房间,孤独地写着文字,恍惚间看到神明出现,此时恰好有悉悉索索的碰撞声,从背后传来,当你转身那一刻,神突然撕下皮囊,变成无毛直立的怪物……我怎么会这么想呢,害得我现在看房间的角落都打颤。
我要逃!要想出逃……”
麻蛋!你能不能记点好的,这通篇都不写暗格在哪里,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季南风感觉头晕脑胀,这次,他的太阳穴位置,有一股子温热的清凉感滑过,快癫了属于是!
“暗格……格呢……啪!啪!啪!”
“咦!不疼,我知道了,这是假的,通通都是假的,哈哈哈哈!”
“我是花果山牛魔王,小妖精还不报上名来!”
“小女子露宿此地,被那魔王骗去,当了他的压寨夫人,强要了我的清誉呀!”
“小娘子,长得不错,我不客气了,嘿嘿嘿!”
“啪啪啪!”
最后三声,是五肢撞墙的背景音,同时,还有代表季南风清醒的一声:
“嘶~~”
理智回归后,季南风感觉把剩下两团纸展开,他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暗格的线索,但他必须赌一把了。
坏消息:没暗格的半个字眼。
好消息:还有反转。
“1/18,不阴也不晴。
又去看了豪斯医生,他说我的病症加重了,劝我赶紧住院治疗,我婉拒了。
回家的路上,又在药店买了几瓶处方上的药,当时还有……
不记得怎么回来的,好像忘记带钥匙了,算了,从窗户溜进去,当时是这么想的。可是,我看见我的工具包竟然在窗台上,记不得是谁拿的了,看来我真的要考虑豪斯医生的建议了。”
窗台,工具包。
季南风现在一点也不敢抬头看,要是普通人,大抵是绝望了,但还有机会,至少清醒的季南风是这么坚信。
“首先,我不能靠近,那能用器物吗?”
季南风捡起搜刮出来的内衣,用力握紧,便朝上投掷了过去。
“砰!”
衣物顺着窗户滑落,停留在季南风头顶的窗台。
好!不会疼,那么,季南风眼神朝着一旁的椅子看去……
就一会儿,一直“吱呀”叫的椅子好了,因为它被彻底分解了。
季南风甩着手上的自制式流星锤,锤子链条是两件系起来的衬衫,锤头是刚寿终正寝的椅子腿。
“呼~,去!”
不知是抱着什么心态,季南风没祈祷这玻璃不是中国造的,但事到如今,只在此一举。
“哗啦!”
玻璃破碎了,椅子腿被甩到了外面,季南风顺势一拉,工具包被回带的椅子腿勾了下来。
“呼~,呼~”
大喘着气,季南风脑子里的风柱已是近在眼前,船舷玻璃窗上,更是有细密的扩散状裂纹,但这一次,他不再害怕!
……
云海之下,晴。
远郊的一栋偏僻木屋的实木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