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与他的人偶少女：第3章 微波炉里的魔法

林默最终还是没敢让艾拉碰洗衣机。

倒不是信不过她的学习能力——毕竟连洗衣服这种需要“手感”的活儿她都能一看就会，操作洗衣机估计也没问题——主要是那台二手洗衣机的按钮早就失灵了两个，全靠他摸索出的一套“拍一下启动，踹一脚脱水”的玄学操作才能运行。他实在不确定，这种反人类的设计会不会让艾拉的“逻辑分析系统”当场宕机。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林默把艾拉洗好的衬衫晾在阳台那根锈迹斑斑的晾衣绳上，看着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的布料，心情莫名好了点，“剩下的衣服……等周末我自己来。”

艾拉安静地站在一旁，点头应道：“好的，主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给这个狭小的出租屋镀上了一层暖金色。林默看着艾拉银白色的长发在光线下泛出的柔和光泽，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好像还没正经看过她的裙子到底长什么样。

之前光顾着震惊和紧张了，这会儿静下心来才发现，艾拉的裙子虽然款式复古，细节却异常精致。淡蓝色的裙摆上绣着细密的银色花纹，像是某种藤蔓缠绕，领口和袖口还有蕾丝花边，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摸起来手感顺滑，绝不是便宜货。

“你这裙子……”林默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在你们那儿，算是常服？”

艾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解释道：“这是人偶的‘契约礼服’，用于契约成立时的仪式。日常可切换为便服，但需消耗契约之力。”

“还能切换？”林默来了兴趣，“那便服是什么样的？”

“根据主人所处世界的服饰风格生成。”艾拉顿了顿，补充道，“但目前契约之力仅够维持基础形态，暂无法切换。”

林默了然。合着这“自动清洁”和“服装切换”都是要“耗电”的？他摸了摸下巴，突然觉得这契约有点像手机套餐，功能挺多，但得看契约之力够不够。

“行吧，”他也不纠结了，“反正这裙子也挺好看的。”

说完，他转身走向厨房——说是厨房，其实就是阳台隔出来的一小块空间，摆着一个迷你电磁炉和几个锅碗瓢盆。林默打开冰箱，里面除了半盒牛奶和几个鸡蛋，就只有昨天剩下的半颗包菜。

“今晚就吃蛋炒饭吧。”他自言自语道，从柜子里拿出大米，开始淘米。

艾拉跟了过来，站在门口，琉璃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电磁炉和旁边的微波炉。

“主人，这些是什么？”她指着微波炉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像是在分析某种未知的魔法装置。

“这个是微波炉，”林默一边淘米一边解释，“用来加热食物的，很快。比如剩饭剩菜，放进去转几分钟就热了。”

“无需生火？”艾拉有些惊讶。

“嗯，用电。”林默指了指墙上的插座，“就像魔法一样，不过是我们这儿的‘魔法’。”

艾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视线在微波炉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默默记下这个“魔法装置”的构造。

林默没太在意。他把淘好的米放进电饭煲，按下开关，然后开始准备炒鸡蛋。倒油，打鸡蛋，翻炒，动作熟练得像个机器人——毕竟是社畜必备技能，简单快捷，还管饱。

艾拉就站在旁边看着，不说话，也不打扰，像个安静的观众。但林默总觉得背后有视线盯着，有点不自在。

“你要是没事干，”他背对着艾拉说，“可以去客厅看看电视。遥控器在茶几上，按红色的按钮开机。”

“好的，主人。”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离开，林默松了口气。他其实不太习惯做事的时候有人盯着，尤其是被这么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少女盯着，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很快，蛋炒饭做好了。林默盛了两大碗，端到客厅的折叠桌上。艾拉果然在看电视，正歪着头，一脸认真地看着新闻里的主持人播报股市行情，琉璃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

“别看这个了，”林默把一碗蛋炒饭放在她面前，“这个对你来说太复杂。”

艾拉转过头，看着碗里金黄色的蛋炒饭，又看了看林默：“主人，这是给我的？”

“嗯，”林默拿起筷子，“虽然你说不用进食，但尝尝也没关系吧？就当……体验生活了。”他其实是有点好奇，人偶吃了东西会怎么样。

艾拉犹豫了一下，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勺子——早上林默教过她怎么用这些餐具。她舀了一小口蛋炒饭，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琉璃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像是尝到了某种新奇的味道。

“怎么样？”林默问道。

“……有点咸。”艾拉诚实地回答。

林默：“……”

他忘了自己做饭一向重口，毕竟社畜的味觉早就被外卖养得麻木了。

“下次少放点盐。”他尴尬地挠挠头，埋头吃起自己的那碗。

艾拉没再多说，小口小口地吃着。她吃得很慢，动作优雅，不像在吃饭，更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林默看着她，突然觉得这简单的蛋炒饭好像也变得精致了起来。

吃完饭，林默收拾碗筷的时候，手机响了。是组长张哥打来的。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接起电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喂，张哥？”

“林默啊，”张哥的声音带着疲惫，“甲方那边刚反馈，昨天改的代码有个逻辑漏洞，晚上得加个班修复一下。你在家吧？远程登一下服务器弄弄？”

果然。林默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在的张哥，我马上弄。”

“辛苦你了，弄完发我邮箱就行。”

“好的。”

挂了电话，林默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他抬头看向艾拉，发现她正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加班？”她问道，似乎是从刚才的对话里捕捉到了这个词。

“嗯，”林默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就是工作，白天没干完的，晚上接着干。”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插上电源，屏幕亮起的瞬间，他脸上的疲惫又多了几分。代码、漏洞、甲方……这些词语像紧箍咒一样，牢牢地套在他头上。

艾拉走到他旁边，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没说话。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只有客厅的一盏灯亮着，照亮了他疲惫的侧脸和屏幕上闪烁的光标。

不知过了多久，林默敲下最后一个分号，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检查了一遍代码，确认无误后发给了张哥，然后合上电脑，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脖子酸，肩膀痛，眼睛也涩得厉害。他闭着眼，捏着眉心，连动都不想动。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默睁开眼，看到艾拉正站在他身后，学着他早上揉脖子的样子，用指尖轻轻按捏着他的肩膀。

她的力度很轻，甚至有点痒，但不知为何，那微凉的触感却驱散了一些疲惫。

“主人，你看起来很累。”艾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这样……会舒服一点吗？”

林默愣住了。他看着艾拉低垂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琉璃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人”的主动关心。不是父母的叮嘱，不是同事的客套，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关心。

他突然有点不习惯，甚至有点想躲开，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动。

“还行……”他的声音有点不自然，“稍微重一点。”

“好的。”艾拉应了一声，稍微加大了力度。虽然还是没掌握好分寸，偶尔会按到他的骨头，但林默却觉得，好像没那么累了。

过了一会儿，艾拉停了下来，轻声问道：“主人，需要喝点水吗？”

林默点点头：“嗯，谢谢。”

艾拉转身去厨房，拿起他平时用的玻璃杯，接了半杯温水，递到他面前。

林默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一颤。他喝了口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到了胃里。

“谢谢。”他又说了一遍。

“为主人服务是我的职责。”艾拉回答道，但林默总觉得，她的声音好像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他放下水杯，看着艾拉，突然觉得这个异世界的人偶少女，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相处。

至少，在这个需要加班的深夜里，有个人会给你按肩，会给你递水，会在你疲惫的时候，安安静静地陪着你。

这对于一个习惯了孤独的社畜来说，好像……还挺治愈的。

林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忙完了。我去洗个澡，然后睡觉。”

“嗯。”艾拉点点头。

林默走进卫生间，打开热水。水流哗哗作响，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笑了笑。

也许，有个“人偶”在家里等着，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不用再面对一个漆黑冰冷的出租屋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发现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剩下卧室门口那盏小夜灯亮着，发出微弱的光芒。艾拉就坐在客厅的角落里，闭着眼睛，像是又进入了那种“静默模式”。

林默放轻脚步，走进卧室。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心里却不像往常那样空荡荡的。

他想起艾拉按肩时笨拙的动作，想起她递水时认真的眼神，想起她看微波炉时好奇的样子。

这些微小的细节，像一颗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麻木的生活里，漾起了一圈圈涟漪。

“晚安，艾拉。”他对着门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门外没有回应。

林默笑了笑，闭上眼睛。

也许，明天会是个不错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