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与他的人偶少女：第2章 社畜的生存法则与人偶的常识课

林默盯着艾拉看了足足三分钟，试图从她那张精致得像瓷娃娃的脸上找出一丝“恶作剧”的痕迹。但那双琉璃色的眼眸里只有纯粹的平静，仿佛“我是你从雷里捡来的人偶”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最终，他颓然地坐回沙发上，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行吧，”他放弃了挣扎，语气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疲惫，“就算你是……人偶。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站在这里一晚上？”

艾拉微微颔首：“等待主人的指令。”

“我能让你回去吗？”林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艾拉摇头：“契约成立后，除非主人解除，否则无法返回原界。”

“解除契约呢？”

“需要主人以灵魂为誓，宣告契约终止。”

林默：“……”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契约”是某种新型诈骗。用灵魂解除？他这条社畜的命还得留着打卡上班呢，哪敢随便赌上灵魂。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断断续续，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林默看着艾拉那身拖到地上的长裙——裙摆边缘不知何时沾了点泥土，和她精致的气质格格不入，却也证明了她不是幻影。

“先说好，”林默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开始启动社畜的生存本能，“我这儿条件有限，住不起两个‘人’。你要是真打算留下，就得守我的规矩。”

艾拉立刻站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姿态恭敬：“请主人吩咐。”

“第一，”林默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严肃，“不准随便出门。这小区老头老太太多，嘴碎，看到你这样……容易引来麻烦。”他没说出口的是，万一被房东撞见，他这押金怕是要不回来了。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不准乱动家里的东西。尤其是电器，你刚才看的那台空调，还有冰箱微波炉什么的，都别碰，会炸。”他不确定人偶会不会触电，但总觉得这中世纪画风的少女和现代电器凑在一起，容易触发什么危险剧情。

“第三，”林默想了想，补充道，“在我上班的时候，你就在家待着，保持安静。别搞出太大动静，邻居会投诉的。”

艾拉认真地听完，一一应下：“谨遵主人吩咐。”

看着她乖巧的样子，林默心里稍微松了点，但更多的是茫然。他一个连自己都快养不活的废柴，突然多了个“人偶”要照顾？这算什么？天降“闺女”？

“那个……你这身衣服，”林默的目光落在她的长裙上，“不方便活动吧？我找件我的衣服给你换？”

艾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看了看林默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浴巾，琉璃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主人的衣物？与人偶的尺寸不符。”

林默这才意识到，艾拉看着纤细，其实比他矮不了多少，身型也更偏向少女，他那些宽大的T恤和运动裤穿在她身上，估计跟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似的。

“也是，”他叹了口气，“明天我下班路过商场，给你买两件换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自己银行卡里那点可怜的余额，刚发的工资还了花呗和房租，剩下的勉强够撑到下个月。给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偶买衣服……这日子真是越过越魔幻。

“不需要花费主人的财物，”艾拉突然开口，“人偶的衣物可以通过契约之力维持洁净，无需更换。”

林默愣了一下：“还带自动清洁功能？”这比洗衣机还先进？

艾拉点头：“契约基础功能之一。”

“那行吧。”林默也不纠结了，省钱总是好的。他站起身，指了指客厅角落里那个折叠床旁边的空位，“你今晚就……待在那儿？”

艾拉没有异议：“好的，主人。”

林默松了口气，总算暂时解决了住宿问题。他转身想回卧室，又被艾拉叫住。

“主人，”她看着林默，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你身上的布料……似乎不符合礼仪。”

林默低头看了看自己裹着的浴巾，脸一僵。光顾着处理突发事件，忘了自己还没穿衣服。他刚才洗澡出来就被这“天降人偶”打断了，浴巾松松垮垮地围在腰间，确实不太雅观。

“咳，”他尴尬地咳了一声，“我这是……刚沐浴完，准备休息。你不懂，这是现代家居礼仪。”

艾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林默逃也似的冲进卧室，反手锁上门，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靠在门后，听着外面客厅里没有任何动静，才慢慢平复下来。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但那清脆的“主人”声，还有那双琉璃色的眼眸，都真实得不像话。

他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想搜搜“家里突然出现人偶怎么办”，却发现屏幕上一片漆黑——没电自动关机了。充电线还在客厅的折叠桌上。

林默认命地叹了口气，算了，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天再说吧。他现在只想睡觉。

这一夜，林默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穿着中世纪长裙的艾拉，一会儿用琉璃色的眼睛盯着他敲代码，一会儿拿着他的键盘当成某种武器挥舞，嘴里还念叨着“契约之力”。直到闹钟响起，他才顶着更重的黑眼圈醒来。

早上七点，林默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做好了看到艾拉还站在原地的准备。

但客厅里的景象还是让他愣了一下。

艾拉确实在原地，但不是站着。她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银白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眼睛闭着，像是在闭目养神。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她陶瓷般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画面安静得像一幅画。

听到开门声，艾拉立刻睁开眼睛，站起身：“主人，早安。”

“早……”林默打了个哈欠，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你昨晚没动过？”

“是的，主人。等待指令期间，保持静默是最基础的礼仪。”

林默看着她裙摆上那点泥土真的消失了，果然是“自动清洁”。他没再多问，径直走向卫生间洗漱。

等他洗漱完出来，艾拉还站在原地，像个精致的摆件。林默一边套上昨天穿的衬衫——幸好昨晚洗澡前把它挂在了椅背上，没被雨水打湿——一边含糊地说：“我要去上班了。你在家……随便待着，别乱摸东西，尤其是电插板，记住了？”

“记住了，主人。”

林默拿起桌上的面包和牛奶，这是他的早餐标配。他撕开面包包装袋，咬了一大口，突然想起艾拉说她不需要进食，又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中午不回来，晚上……尽量早点。”

说完，他抓起公文包和钥匙，逃也似的出了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林默靠在楼道墙上，长长地舒了口气。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照进来，带着清晨的暖意，他却觉得刚才那十分钟比加班还累。

楼下，邻居王大妈提着菜篮子上楼，看到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关切地问：“小林啊，昨晚没睡好？脸色怎么这么差？”

“啊……是，王大妈，加班有点晚。”林默勉强笑了笑。

“年轻人也别太拼了，”王大妈絮絮叨叨地说，“身体是本钱。对了，昨晚那雷打得真吓人，我家那电视都被劈得闪了一下。你家没事吧？”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没、没事，挺好的。”

“那就好。快上班去吧，别迟到了。”

“哎，好。”

林默逃也似的跑下楼，心里却在打鼓。王大妈的话印证了昨晚的雷确实不一般，难道艾拉的出现真的和那道雷有关？

他挤上早高峰的地铁，被人群夹在中间，像沙丁鱼罐头里的一条鱼。周围是一张张疲惫或麻木的脸，讨论着房价、股票和昨晚的电视剧。林默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无比割裂。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那间破旧的出租屋里，多了一个来自异世界的人偶少女。而现在，他却要像往常一样，挤地铁去公司，面对那些永远改不完的代码和张哥那张写满“福报”的脸。

这平凡的社畜生活，好像被硬生生塞进了一块不属于它的拼图。

一整天，林默都心神不宁。代码敲得频频出错，被张哥点名批评了两次。他满脑子都是艾拉在家会不会乱动东西——她会不会把微波炉当成魔法炉？会不会把扫地机器人当成某种小动物？会不会好奇地去摸电插板，然后“砰”地一声炸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甚至没点平时常吃的盖浇饭，而是买了最便宜的馒头，省下来的钱想着晚上要不要给艾拉买点……嗯，人偶需要什么？电池？好像不太对。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六点，林默几乎是第一个冲出公司的。他没挤地铁，奢侈地打了个车，报出小区名字的时候，司机师傅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这穷小子今天中彩票了？”的疑惑。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林默付了钱，一路小跑上楼。掏出钥匙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门打开的瞬间，他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做好了迎接“厨房被炸”或者“家具移位”的准备。

几秒钟后，他慢慢睁开眼。

客厅……好像和他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

折叠桌还在原位，上面放着他没来得及收拾的牛奶盒。墙角的空调安安静静地待着，插线板也好好的。甚至连他扔在椅子上的外套，都还是原来的姿势。

艾拉就坐在他早上指定的那个角落，背靠着墙，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像个等待家长回家的乖学生。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琉璃色的眼眸看向他：“主人，你回来了。”

林默愣住了，心里那股紧绷的弦突然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预想了无数种混乱的场面，却没想到会是这样……安静。

“你……一天都待在这里？”林默放下公文包，走到她面前。

“是的。”艾拉点头，“没有主人的指令，未曾移动。”

林默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的……心疼？他想象了一下，这个对世界一无所知的人偶少女，独自一人坐在这昏暗的出租屋里，听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和邻居的吵闹声，整整一天，一动不动。

“没……没发生什么事吧？”他还是不太放心。

“下午三点十七分，窗外有一只黑色的鸟停在树枝上，叫了三声后飞走了。”艾拉认真地汇报，“除此之外，无异常。”

林默：“……”

这观察够细致的。

他松了口气，走到折叠桌旁坐下，拿出手机充电。屏幕亮起的瞬间，他才想起自己一整天都在担心，忘了问最基本的问题。

“艾拉，”他抬头看向角落里的少女，“你……会自己找点事做吗？比如……看看窗外？”

艾拉摇头：“人偶的存在意义是服务主人，而非自娱自乐。”

“可是我上班的时候，你总不能一直坐着吧？”林默皱了皱眉，“会累……呃，虽然你不用睡觉，但一直不动也不好。”

艾拉似乎在思考他的话，过了一会儿才问：“主人希望我做些什么？”

林默环顾了一下这个乱糟糟的出租屋，目光落在那个堆满脏衣服的篮子上，又看了看桌上的空牛奶盒和垃圾桶里的面包袋。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那个……”他试探着说，“你要不要试试……做点家务？”

艾拉歪头：“家务？”

“就是……打扫卫生，”林默解释道，“比如把垃圾扔掉，把桌子擦干净，或者……把衣服洗了？”他越说越觉得这想法靠谱，社畜的终极梦想不就是有人帮忙做家务吗？虽然这人偶是天降的，但不用白不用啊。

艾拉眨了眨琉璃色的眼睛，似乎在理解“家务”的含义。几秒钟后，她点了点头：“请主人示范。”

林默精神一振，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空牛奶盒：“看好了，这个是空盒子，属于垃圾，要扔进那个带盖子的桶里。”他走到垃圾桶旁，示范了一遍“扔垃圾”。

“然后是擦桌子，”他拿起桌上的纸巾，蘸了点水，在折叠桌上擦了擦，“像这样，把灰尘擦掉。”

最后，他指着脏衣篮：“这些是脏衣服，要拿到卫生间的盆里，放洗衣粉，加水，然后……像这样搓。”他拿起一件T恤，胡乱搓了两下演示。

艾拉看得很认真，琉璃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笨拙的动作，像是在分析每一个步骤。

“我明白了，主人。”她站起身，“请允许我尝试。”

林默退到一旁，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看着她。

只见艾拉走到桌前，拿起剩下的面包袋，动作优雅地扔进垃圾桶，精准度百分百。然后她拿起纸巾，学着林默的样子蘸水擦桌子，虽然力度有点大，差点把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碰掉，但擦得异常干净。

最后是洗衣服。她走到脏衣篮前，拿起一件衬衫，走到卫生间，接水，放洗衣粉——林默看着她精准地倒了半勺，不多不少，比他自己倒的还标准——然后开始搓衣服。

她的动作不快，但很有条理，手指纤细白皙，在泡沫里穿梭，竟然有种莫名的美感。

林默看得有些出神。

几分钟后，艾拉拿着洗好的衬衫走出来，递给他：“主人，这样可以吗？”

衬衫被洗得干干净净，泡沫也冲得很干净，甚至还被拧成了整齐的麻花状。

林默目瞪口呆。

这……这比他自己洗得还好？

他一个活了二十多年的社畜，洗衣服还经常洗不干净，一个刚学了五分钟的异世界人偶，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你……你以前做过？”林默忍不住问。

“没有，”艾拉摇头，“根据主人的示范，分析步骤后执行即可。”

林默：“……”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社畜的尊严，好像被一个人偶按在地上摩擦了。

但……看着干干净净的桌子和洗好的衣服，他又有点窃喜。

也许……养个人偶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以后不用自己洗衣服了。

林默看着艾拉那双依旧没什么情绪的琉璃色眼眸，突然觉得，他这枯燥乏味的社畜生活，似乎真的要多一点“惊喜”了。

当然，前提是这“惊喜”别像哈士奇一样拆了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