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五·平生一遇潇湘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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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不宗的清晨,向来是鸡飞狗跳的。然而今日,却只剩下一种声音——水珠滴落青石板的单调回响,敲打在空旷的心上。
师父和师弟师妹们都下山收“福钱”了,师父养的老胖猫郝能吃也不知跑到哪个暖和地去睡觉了,萧湘雨难得一个人清静一回。
上午天气比较暖和,在小园中给黄瓜和豆角搭竹架,给西红柿和小茄子剪枝,虽说是乍暖还寒的三月,都还是让萧湘雨累出一身薄汗,便顺势回屋看点闲书。过午时分,喝点剁辣椒配冷粥,觉得困乏,便躺下歇息。
待到下午醒来时,山中已下起了雨。虽说没法锄草,但好歹不用浇水了,萧湘雨也没太心伤。
在屋子里各处洒扫擦拭一番,再在师妹们的山房里摆上时令的紫花地丁和点地梅,淡紫色与粉白色交相辉映,纯净淡雅,满室生香。
慢悠悠地完成一切后,天色渐晚,还是没见师父和师弟师妹们回来,山雨也没见停。
萧湘雨终于开始有点担心了。
俺不宗穷得叮当响,自然买不起油纸伞,所以大家下雨了要么不出门,要么就凭顽强的生命力跟雨硬刚。白良水和鱼龙舞从小就都孔武有力十分能干,身子骨自然没有大问题;郝不穿皮糙肉厚,看起来血条也够;唯有郝宝宝和张小明两个八岁的小孩子,淋了这山雨回来,恐生寒气。
萧湘雨叹了口气,走进后厨,把大汤锅里蓄满水,准备生火烧水,让大家回来都能洗上热水澡。
但是,构想有多光辉,执行就有多狼狈。
显然,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师兄高估了自己的独立生存能力。
用来引火的干松针与干茅草都快烧掉一大半了,炉膛里的火还是微弱得点燃不了半根木柴,好不容易烧起点苗头,一会就又熄灭了。
萧湘雨努力平复心情,鼓励自己再试一次,再点不着火,就去把张小明自制的火药拿来点了试试。
就在这时,天边一声巨响!
萧湘雨以为自己真的不小心混入了张小明的火药把哪里炸了,出门一看才发现,不是天边一声巨响,而是自家后院一声巨响。
定睛一看,一位不速之客正四仰八叉倒在地上,他身下压着的土墙,压塌了萧湘雨辛苦一上午搭的竹架,也压塌了萧湘雨瓜果丰收的梦想。
不仅如此,这人还不小心掀翻了萧湘雨特意种给张小明泄愤的草皮。
这下草皮没了,张小明下次生气的时候无草可拔,很有可能殃及无辜,拔了萧湘雨辛苦种的兰花。
萧湘雨表面上依旧是一副淡如止水的仙子气质,内心却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痛苦哀嚎:
我草,我草,我辛辛苦苦熬夜种的草啊!!!
要不是自己力气不够,萧湘雨真想给这不识好歹的伢仔一锄头,叫他见识一下农民哥哥的力量。
这伢仔穿着一身料子不错、但此刻沾满了泥浆的柳色锦袍,袍角被院墙残留的半截木刺勾破了一个大口子。他福大命大,没死成,刚刚只是摔晕过去了,此时才悠悠转醒,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腰,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
“嘶……这破山头!这破墙!摔死小爷了……哎,落流星那死酒鬼到底住哪个山头啊?这鬼地方怎么都长得一个样儿?真不知道冲撞了哪位山神,倒了这大霉……”
他似乎摔得不轻,哼哼唧唧地试图爬起来,动作笨拙又滑稽。
然而,当他抬头看见举着锄头、一脸警惕的萧湘雨,他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艳、狂喜和毫不掩饰的兴味的笑容。
他甚至忘记了腰疼,手脚并用地从泥地里爬起来,动作迅捷得不像话,胡乱拍打着身上的泥点,几步就蹿到了萧湘雨面前,恨不能给萧湘雨跪下磕一个,道:
“我的天老爷!”他声音拔高,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上上下下、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萧湘雨,嘴里啧啧有声:
“这穷山僻壤,鸟不拉屎的破地方,竟藏着如此一位……月宫谪仙?广寒玉树?啧啧啧,这眉眼,这身段,这气质!清冷如霜,孤高胜雪……哎呀呀,摔这一跤可太值了!简直是为遇见美人儿而生的吉兆啊!”
萧湘雨:......?
这人莫不是摔傻了吧!两个男子,素昧平生,初见便这么说话,真无礼!
“美人儿不要惊慌!在下游平生,‘游山玩水’的‘游’,‘素昧平生’的‘平生’,乃正人君子,绝不是死流氓!”
也许游平生自己也意识到刚才有点唐突了,便后退一步,拱手作揖,先行自我介绍。尽管这自我介绍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游平生不仅不以为意,还完全无视了萧湘雨眼中的冰霜,笑容灿烂得晃眼,不等萧湘雨回答,便如图变戏法似的从湿漉漉的袖子里摸出一把折扇,“唰”地一声展开(扇面也沾了泥点),故作风流地摇了摇,道:
“萍水相逢,三生有幸!敢问仙子芳名?仙乡何处?可曾婚配?”他一边说,一边还试图用扇子去挑萧湘雨鬓边垂落的一缕长发。
萧湘雨:......?!
这人怎么看也不像好人吧,居然好意思自我介绍说是正人君子!真乃古今第一大恶徒是也!
萧湘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微微泛白。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言行放浪之人,不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冷冷地反问道:
“阁下是何方人士,为何至此?擅闯山门,意欲何为?”
游平生摆摆手,十分自来熟地迈进俺不宗的厅堂,四处转悠:
“哎,美人儿不要急,等我们相处久了,这些问题你日后自然会知道的。这荒山野岭,天又快黑了,雨还下个没完,我就知道美人儿不忍心赶我走——哟,后厨的汤锅里有水?这等烧水小事不必劳烦美人儿了,小爷我烧得一手好开水,待会我们俩鸳鸯浴保准没问题~”
萧湘雨:......滚!!
游平生一边生火,一边笑嘻嘻地抛来一个钱袋子:
“美人儿别生气,我不白洗你的水,我给你钱~这是小爷从一个十恶不赦、压榨百姓的狗宗门那儿,劫富济贫、行侠仗义得来的,干净钱,放心花吧!”
萧湘雨蹙眉,下意识接住了这袋钱。掂量掂量,满满一袋子,还挺重。
不过......这袋子,怎么有点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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牯岭镇,福缘斋酒楼门口。
鱼龙舞先开椎帽的白纱,漏出一张湿漉漉、汗涔涔的苍白小脸,在这雕梁画栋如神仙筵席的酒楼中,显得十分突兀。
她虽然已极疲累了,两眼却依旧黑亮有神,摸出怀里的两吊铜钱,“啪”地一下砸在柜台上,不容置喙地大声喊:
“钱在这里!两百文,不多不少,掌柜,快放了我师父与同门!”
膀大腰圆的酒楼掌柜叼着牙签,慢悠悠踱出来,三角眼斜睨着柜台上的钱,又像打量货物般扫视着鱼龙舞这一身狼狈和怪异的装束,鼻子里哼出一股浊气:
“哼,算你们识相!再磨蹭会儿,就等着给那几个吃白食的收尸吧!”他粗鲁地一挥手,示意店小二:“开门!放人!”
吱呀一声,后厨那扇油腻的木门打开。
郝不穿、白良水、郝宝宝、张小明鱼贯而出,个个灰头土脸,形容憔悴。
郝不穿的道冠歪到了腮边,油渍斑斑的道袍皱成一团;白良水脸色铁青,紧抿的嘴唇和紧握的拳头显示出她压抑的怒火;郝宝宝眼睛红肿,像只受惊的小鹿,抽抽噎噎;张小明则板着那张万年冰山小脸,嘴唇抿成一条细线,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爱师姐!”郝宝宝看见鱼龙舞,像找到了主心骨,哇地一声哭出来,从白良水怀里跳下来扑倒她怀里,眼泪鼻涕蹭了她一身。
“二徒儿!我的好徒儿!你可算来了!辛苦辛苦!”郝不穿也想扑过来表达激动,但是被鱼龙舞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他只好讪讪地搓着手,退到一边。
掌柜示意伙计把铜钱串全部拆开,一一清点。半晌,伙计终于点完,对掌柜点了点头。
掌柜紧绷的脸色好像松动了一丝,有点不可思议似的,但语气还是很冰冷:
“钱是够了。不过,报上名号,你们又是哪个山头的宗门?以后也好直接把民脂民膏送到你们门口,省的你们跑一趟!”
尽管声音有点颤抖,他还是刻意加重了“民脂民膏”四个字。
郝不穿听到这话立马不乐意了,努力挺直腰板,试图撑起掌门的架子:
“什么搜刮民脂民膏?吾乃濢滜峰的俺不宗掌门,我们是名门正派,怎么会干这等肮脏事!”
“俺不宗?”掌柜语气软了一点,狐疑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尤其在白良水和鱼龙舞身上停留片刻,“没听说过什么俺不宗......倒是对‘览众宗’如雷贯耳!专干些敲骨吸髓、欺行霸市的龌龊勾当!前些日子还来我们镇强收‘平安钱’,不给就砸店伤人!你们......”
他眼神陡然变得危险,“真的不是一丘之貉吗?”
鱼龙舞心头猛地一沉。
览众宗!原来山下竟有如此恶名昭彰的宗门?难怪掌柜听到他们也是宗门就如此戒备,将他们一律视作洪水猛兽,想来应该是被欺压得实在没法了。
郝宝宝嘴快,带着哭腔立马反驳道:
“才不是呢!你说的那个什么览众宗是坏人!我们是好人,去收‘福钱’,收了钱会保护大家的!虽然......虽然......”她想起王铁匠肉痛的表情,声音小了下去,有点底气不足。
白良水也踏前一步,身姿如松,沉声道:
“我们收钱,是为了宗门最低限度的运转。若山下有难,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们也前来相救,绝不食言!与那真正敲诈勒索的览众宗,有着云泥之别!”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磐石般的坚定力量。
掌柜看着白良水英挺的眉宇和磊落的眼神,又看看鱼龙舞一身泥泞却眼神清正澄澈,再看看两个孩子,虽然年纪尚幼,但都一脸坚毅;且这个小宗门就这几个人,还都穿着洗的发白的布衣布鞋,确实不像是来勒索的。
他紧绷的脸色终于彻底冰消瓦解,甚至涌上一丝赧然和歉意。
“原来如此......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掌柜抱拳深深一揖,语气诚恳,“我们真是被那览众宗搅扰怕了,他们隔三差五就来吃霸王餐赖账,我们实在忍无可忍,发誓再有此事必定将他们扣留,硬刚到底。所以,看几位......呃,特立独行,又丢了钱袋,一时情急,误会了!误会了!”
掌柜也是个性情中人,转头便对后厨高声吩咐:
“快!给几位仙师......呃,道友,准备些热乎菜压压惊!算我的!不该不由分说地扣留客人,算我赔罪!”
所以,最后掌柜不仅给他们用小包袱装好了两斤酱牛肉打包,还送给他们一人一只小灯笼和油纸伞,方便走夜路上山。
郝不穿对此还挺得意,带着郝宝宝和张小明走在前面,三个人用灯笼照着玩踩影子的游戏,没心没肺地大笑。
只有白良水心疼地拍了拍鱼龙舞的肩膀,轻声道:
“两百文钱不是小数目,为了凑够这两百文钱来回奔波,你肯定受累了。乖哦妹儿,回去后我给你煮点生姜红糖水喝,驱寒暖胃。”
鱼龙舞拨开椎帽的白纱,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没事的呀师姐,我不觉得受累。而且,驱寒暖胃的水,我已经喝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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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五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俺不宗时,发现萧湘雨小心地拢着一只蜡烛,竟一直站在廊下等着他们。
郝不穿一边收伞一边问:
“我金枝玉叶的好徒儿,不进屋去干什么?廊下站着风大又打雨,别又咳起来了。”
此时已三步两步蹦到屋内的郝宝宝也发现异样,好奇地指着一件脏污的柳色锦袍,问:
“大师兄,这个是谁的衣服?你的吗?怎么弄脏了呢?锄地沾上的泥点子吗?”
萧湘雨还未来得及一一作答,后院中汤室(即浴室)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混着袅袅蒸腾的热雾与馥郁的脂粉香气,走出一位男子。
他即便穿着萧湘雨的朴素白衣,仍难掩其倜傥风流的气度,远观之下,还有种雌雄莫辨的俊俏姿容。
他抬头看到了众人,一愣。
众人看到他,又回头看到萧湘雨,此时男女老少,一二三四五愣。
什么情况?大师兄,和这个男的?两个美男子,孤男寡男,共享衣橱?还......共浴?
“哟!回来啦!”游平生只愣了一瞬就反应过来,立刻扬起一个灿烂得晃眼的笑容,热情地跑过来打招呼,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雨凉!这位……呃,萧公子,太客气了!见我一个弱男子在山中迷路,坚持要收留我过夜,盛情难却,小人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哈哈哈!”
不怕生又犯花痴的郝宝宝仅用了一秒钟就选择相信这位陌生人,像小蜜蜂围着花飞舞一样,兴奋地围着游平生转悠,一个劲地问:
“哥哥哥哥!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从画儿里走出来的吗?你是不是住天上呀?天上的星星是不是你家的?既然大师兄收留你,你一直住在我们这里好不好?我给你编花环!”
游平生对郝宝宝的狂热追捧照单全收,笑眯眯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换来萧湘雨更加冰冷的眼刀):
“小妹妹眼光真好!哥哥我叫游平生,‘游戏人间’的‘游’,‘一蓑烟雨任平生’的‘平生’,江湖人称‘浪里小白龙’。今日与贵宝地有缘,承蒙这位萧公子......呃,盛情款待。”
接着,他又对着郝不穿拱手作揖,姿态潇洒,“这位仙风道骨、气度不凡的前辈,想必就是此间掌门吧?久仰久仰!失敬失敬!”一脸十分崇拜的样子。
郝不穿属于那种不禁夸的人,一被捧高就容易高兴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不仅完全没注意到杀气毕露的萧湘雨,爽快答应了游平生借宿的请求,还搂着他的肩膀,颇有一种英雄相惜、相见恨晚的感情,道:
“游小友真是长的一张惊天地泣鬼神的好面容,和爱徒萧湘雨不相上下!这等姿容,估计从古至今,也只有当年巅峰时刻的老夫能与你抗衡罢了。”
众人:......
这时,一直忍着没说话的萧湘雨忽然开口问身边的白良水:“你们因何事耽搁到这么晚才回?”
白良水搂着鱼龙舞的肩膀,答得很言简意赅:“我们收完钱去酒楼吃饭,钱被偷了,人被扣了,只能等二师妹筹钱回来赎。”
萧湘雨默默提起墙角不起眼处的钱袋子,眼神顺道剜了一旁的游平生一眼,问众人:
“所以这个是你们丢的钱吗。”
众人:......?!
发白的布袋子,系紧封口的褪色红丝带,还有鼓鼓囊囊的袋子外观......
这竟然真的是他们一上午辛辛苦苦收的钱!
萧湘雨指着游平生,说得也很言简意赅:
“这钱袋子在他手上,是他拿来的。你们快点打死他。”
空气沉默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里,游平生已经火速滑跪并哐哐磕头了:
“小弟我今日正好在牯岭镇歇脚,在酒楼里听人议论,说山下有个什么宗,在学那‘览众宗’收‘福钱’......小弟我行走江湖,最是侠肝义胆,眼里揉不得沙子!尤其痛恨那些打着幌子鱼肉乡里的败类!一时激于义愤,就......”
他抬起头,做了个“你懂的”表情,十分无辜地道:
“我就易容成店小二进去给你们添茶,然后......顺手牵羊,替天行道,把这笔‘不义之财’先‘保管’了。本想找个机会散给真正吃不上饭的苦命人,没成想......嘿嘿,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了!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我要是早知道这宗门这么穷酸,肯定不会怀疑你们是坏人啊!”
他不说最后一句还好,说完之后但凡是个人都忍不了。
大家纷纷群起而攻之,你一拳,我一脚,左边一个锄头,右边一个拂尘,游平生被围在中间,一边躲闪一边夸张地大叫:
“哎哟!前辈息怒!手下留情!误会,天大的误会啊!钱不是原封不动还给你们了吗?哎呦喂!别打脸,在下是靠脸吃饭的啊!不行了不行了......内伤,五脏移位了......骨头断了......要死了要死了!你们得负责养我一辈子了!”
他最后还捂着胸口软绵绵地滑倒在地,做出一副重伤垂危状。
众人看着他这浮夸到极致的表演,又好气又好笑。
钱袋失而复得,人也算“教训”过了(虽然怎么看都是他占了便宜),这口憋屈气总算顺了一些。
游平生是个最懂察言观色的人,见状,明白众人已消气了,便又笑嘻嘻地从地上爬起来,殷勤地给大家倒茶水喝,并保证待在俺不宗会当好免费劳动力,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最后,他瞥了一眼角落里脸色依旧冰封万里的萧湘雨,狡黠地笑了笑,讨好地问郝不穿:
“掌门,我今晚睡在哪屋合适?”
没等郝不穿回答,他就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我跟萧公子投缘得很,今晚我可以跟他一块儿睡吗?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我游平生最是知礼守节,懂分寸,知进退!绝不打扰公子清修!最多......远远地、悄悄地、满怀敬意地欣赏一下公子那‘雪落寒江,孤鹤独立’的绝世仙姿,洗洗我这双被俗世污浊了的眼睛!”
一向高冷淡定的萧湘雨此刻青筋暴起:“......滚滚滚,你跟郝能吃一块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