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芦苇荡险中逃生
土地庙的破窗灌进晨雾时,许乐正抱着断手杖跟供桌上的老鼠抢桂花糕。昨夜被金兵追得落荒而逃,此刻他的棉袍硬得能立在地上,活像件出土文物。远处传来渔舟唱晚,他突然想起丘处机的话,摸着怀里皱巴巴的《长春真人语录》,决定去太湖渡口碰碰运气——说不定能蹭上一艘去桃花岛的顺路船。
芦苇荡的水道九曲十八弯,许乐攥着从土地庙顺来的破罗盘,对着太阳辨认方向。突然听见前方传来“噗通”落水声,抬头只见个披头散发的身影从芦苇丛中窜出,十指长如鸡爪,指甲上还滴着血水——竟是梅超风!
“大侠饶命!”许乐条件反射地抱头蹲下,罗盘“当啷”掉进水里,“小的只是个路过的店小二,连‘九阴白骨爪’的入门手势都不会比!”
梅超风的身形顿在半空,黑洞洞的眼窝转向他:“你怎知我练的是九阴白骨爪?”声音像生锈的门轴,惊飞了芦苇丛中的水鸟。许乐偷瞄她手腕上的银环——原著里这是黄药师赠的师门信物,赶紧扯谎:“小的曾在牛家村见过一本破书,上面画着个戴银环的仙子练爪功……”
“住口!”梅超风突然暴怒,爪风扫过他鬓角,削落三两根头发,“敢提师父名讳,我撕了你!”许乐趁机滚进芦苇丛,摸到块带棱角的石头——记得原著里柯镇恶的铁杖曾打伤她,赶紧高喊:“柯大侠!您的铁杖在这儿呢!”
梅超风浑身一僵,突然转身跃入水中,只留下串气泡。许乐瘫在泥地里,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指——好家伙,比前世见老板还紧张。刚爬起来,就听见芦苇深处传来打斗声,几个金兵正围着艘小船,船头站着个熟悉的道袍身影——丘处机!
“道长!”许乐捡起断手杖当船桨,拼命划向战场。丘处机正以一敌五,剑穗上还滴着水,显然是从湖里逃出来的。许乐瞅准时机,把装桂花糕的破碗砸向金兵头目,糕渣糊在对方脸上:“尝尝归云庄的特产!”
丘处机趁机出剑,挑落金兵兵器:“你这小子,倒像从芦苇荡里长出来的泥鳅。”许乐抹了把脸上的泥水:“道长谬赞,小的这是跟太湖的鱼学的‘凌波微步’……”话没说完,船突然剧烈摇晃,梅超风破水而出,指甲直取丘处机面门!
“小心!她怕铁杖!”许乐抄起金兵掉落的刀,往船板上一敲,“当啷”声在芦苇荡里回荡。梅超风果然停顿半秒,丘处机趁机甩出拂尘,卷住她手腕银环:“梅师姐,别来无恙?”
梅超风发出夜枭般的尖笑:“全真教的牛鼻子,少套近乎!”突然发力,把丘处机拖向水中。许乐急中生智,摸出怀里的《长春真人语录》,对着梅超风大喊:“您师父在桃花岛等您!”这话比欧阳锋的蛇还灵,梅超风猛地松手,身影消失在芦苇深处,只留下句:“敢泄露我行踪,扒了你的皮!”
湖面恢复平静,丘处机甩了甩湿漉漉的道袍:“你怎知梅师姐的忌讳?”许乐挠头:“小的猜的,江湖传言,桃花岛弟子最听师父的话……”他突然看见船底有个雕花匣子,正是原著里梅超风偷的《九阴真经》下卷,赶紧用脚踢进芦苇丛——这宝贝还是让郭靖黄蓉去捡吧。
两人在芦苇荡里迷了三个时辰,终于看见岸边的灯火。许乐盯着前方的酒肆幌子眼睛发亮,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冷笑:“丘处机,你倒是好兴致,带个小徒弟逛太湖?”
转身只见欧阳克带着十几个姬妾,折扇敲着腰间的蛇皮袋。许乐认出这是白驼山庄的少庄主,赶紧往丘处机身后缩,却被欧阳克的目光扫到:“小友面生,可是全真教新收的俗家弟子?”
“晚辈许乐,只是个店小二……”话没说完,欧阳克突然伸手,指尖几乎点到他眉心:“可惜了,这根骨倒适合练白驼山庄的蛇拳。”许乐浑身僵硬,突然想起原著里欧阳克好色,故意把沾满泥的脸凑近:“少庄主说笑了,小的脸上长着桃花癣,会传染的!”
欧阳克嫌恶地后退半步,丘处机趁机拉着许乐冲进酒肆。掌柜的看见血糊糊的道袍,吓得差点打翻酒坛。许乐赶紧掏出碎银:“打两斤黄酒,切盘酱牛肉,再拿套干净衣裳——给这位道长,小的穿补丁的就行。”
酒肆里挤满了江湖客,许乐听见隔壁桌在议论归云庄的英雄宴,忍不住竖起耳朵。一个虬髯大汉拍着桌子:“听说有个神秘店小二,能未卜先知,连江南七怪都被他耍得团团转!”另一个瘦子接话:“我还听说,他腰间挂着郭啸天的匕首,跟全真教丘处机称兄道弟……”
许乐差点被黄酒呛到,赶紧用酱牛肉堵住嘴。丘处机却突然举杯:“江湖传言,听听便罢。”目光扫过他腰间的红穗匕首,似笑非笑。许乐突然觉得后背发凉——这道长莫不是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了?
酒足饭饱,两人在湖边找了艘渔船过夜。许乐躺在船舱里,听着湖水拍打着船板,突然想起穆念慈和杨康。也不知那对小情侣是否找到了安全的客栈,杨康的玉佩是否还在腰间,穆念慈的绣鞋有没有被露水打湿。他摸了摸怀里皱巴巴的帕子,上面的梅花早已模糊,倒像是朵被踩扁的野花。
“许乐,”丘处机突然开口,“你当真不想学武?”黑暗中,道长的眼睛像两盏明灯,“你心思缜密,若入全真教,必成大器。”许乐望着船篷上的破洞,漏下的星光像撒了把碎钻:“道长,小的就想当个安分的店小二,看尽江湖热闹,比舞刀弄剑自在多了。”
丘处机沉默良久,忽然轻笑:“也好,江湖不缺剑客,缺的是清醒的旁观者。”他翻出怀里的酒囊,往许乐嘴里灌了口辣酒,“明日送你去桃花岛,黄药师那老毒物若问起,就说你是贫道在牛家村捡的弃婴。”
许乐被辣得直咳嗽:“道长,您这是要把小的往火坑里推啊!”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清楚,桃花岛之行是必经之路——毕竟黄蓉和郭靖的缘分,还等着他去“无意促成”呢。
渔船在黎明前靠岸,许乐踩着露水走进桃林,粉色花瓣落在他补丁摞补丁的衣襟上,像撒了把胭脂。突然听见前方传来琴声,七弦古琴的声音裹着海风,说不出的苍凉。丘处机脸色凝重:“是黄药师,他在弹《碧海潮生曲》。”
许乐突然想起原著里这曲子能扰人心神,赶紧捂住耳朵,却看见桃林深处走出个青衫男子,长发及地,袖口绣着翻涌的海浪——正是桃花岛主黄药师!他下意识地弯腰作揖,却被树根绊得往前栽,结结实实给黄药师磕了个响头。
“起来吧,”黄药师的声音像浸了海水的玉,“全真教的牛鼻子,带个小娃来我桃花岛作甚?”丘处机刚要开口,许乐突然抬头,看见黄药师腰间挂着的玉箫——正是梅超风日思夜想的师门信物,脱口而出:“黄岛主,您弟子梅超风在太湖芦苇荡练爪功,指甲都劈了。”
黄药师的瞳孔骤然收缩,琴音突然拔高,桃树枝叶纷纷坠落。许乐赶紧缩成一团,心里疯狂后悔——嘴太快了,忘了桃花岛主最恨弟子背叛!丘处机急忙打圆场:“小孩子胡言乱语,黄兄莫怪……”
“胡言乱语?”黄药师突然轻笑,琴音一转,竟带了丝暖意,“能知道梅超风行踪的,怎会是普通店小二?”他盯着许乐腰间的匕首红穗,“这穗子的编法,倒是像我桃花岛的‘千丝绕’。”
许乐冷汗直冒,突然想起郭啸天的匕首是杨铁心所赠,而杨铁心的祖上是杨家将,跟桃花岛扯不上关系。他赶紧扯下红穗:“黄岛主误会了,这是小的自己瞎编的,您瞧这针脚,比渔网还糙……”
黄药师盯着红穗看了三秒,突然伸手接过,用玉箫轻轻一挑,穗子竟分成两股,露出里面暗藏的桃花纹——正是桃花岛弟子的标记!许乐当场石化——这匕首穗子什么时候被做了手脚?难不成是丘处机偷偷换的?
“有趣,”黄药师把红穗扔回给他,“你这小娃,倒像是从桃花岛的裂缝里蹦出来的。”他转身走向桃林深处,琴音渐渐消散,“既来了,就住下吧,本岛许久没这么有趣的访客了。”
许乐望着黄药师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像块掉进火锅的毛肚,被各方势力涮得团团转。丘处机拍了拍他肩膀:“放心,黄老邪喜欢你这机灵劲儿,只要别碰他的琴棋书画,性命无虞。”
桃林深处传来海鸥鸣叫,许乐摸着腰间失而复得的红穗,突然发现上面多了朵用银丝绣的小桃花——显然是黄药师的手笔。他苦笑着摇头,这江湖果然处处是套路,连个店小二的配饰都能被解读出十八层深意。
当晚,许乐被安排在一间临海的石屋里,推开窗就能看见波涛汹涌的海面。他摸着石桌上的《桃花岛奇门遁甲图》,突然想起白天在芦苇荡看见的那匣《九阴真经》——也不知现在是否在郭靖手里,或者正被欧阳克的蛇群围着打转。
月光照在墙上的剑痕上,许乐打了个哈欠,突然听见窗外传来女子的哭声——是梅超风!她正跪在礁石上,对着月亮比划九阴白骨爪的招式,指甲缝里还卡着芦苇叶。许乐突然想起原著里她最终会为黄药师而死,心里莫名发酸,摸出块从酒肆顺来的炊饼,悄悄放在礁石上。
梅超风的鼻子动了动,突然转身,黑洞洞的眼窝对着石屋方向。许乐赶紧吹灭油灯,躲进被窝里装死,听见礁石上传来“咔嚓”咬炊饼的声音,还有模糊的嘟囔:“比归云庄的桂花糕差远了……”
海浪声渐渐盖过了哭声,许乐躺在石床上,望着头顶的星空。他突然觉得,这江湖就像个巨大的戏台,每个人都在演着自己的剧本,而他,这个穿越而来的“吃瓜群众”,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别人剧本里的彩蛋角色。
明天,又会有什么新的热闹呢?是黄蓉回到桃花岛跟父亲拌嘴,还是郭靖误打误撞登上这片岛屿?许乐笑了笑,把破罗盘抱在怀里——管他呢,先睡个好觉,毕竟在这桃花岛上,连做梦都带着桃花香,总比在牛家村被金兵追着跑强多了。
石屋外,梅超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礁石上的炊饼渣被海浪舔得干干净净。许乐翻了个身,梦见自己在醉仙楼里当掌柜,丘处机来蹭酒,黄药师带着琴来听他说书,而郭靖黄蓉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把“二十四桥明月夜”吃得盘底朝天。
江湖路远,且让他在这桃花岛的石屋里,做个关于灶台和江湖的美梦吧。反正无论剧情如何翻转,他许乐,永远是那个躲在角落,捧着瓜子看大戏的“社畜剑客”,偶尔插科打诨,偶尔推波助澜,却始终清醒地知道——这江湖,从来不需要第二个救世主,只需要一个合格的吃瓜人,把所有的恩怨情仇,都熬成一锅热气腾腾的牛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