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风雨：第3章 第二章 雨夜（下）

何风：“姐，你最近好像很忙。”

书桌上有着一张三寸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是个鹅蛋脸，笑着的模样像蜜一样甜。额顶的碎发贴在光洁的皮肤，眼神明亮清澈，确实灵气。

何雨拾起照片，学着女孩儿的姿势。她想通过模仿来共情到女孩的内心世界。

何风：“这是上回那具尸体的主人张小娟吗？”

何雨：“是。”

何风：“我看她很阳光的样子，也不像会到处得罪人，会不会只是倒霉被野毒蛇咬了？”

何雨：“张小娟是在十字路口被收废品的老人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从解剖中心出来后，我去找了监控，她在公路上断断续续游荡了最少有四五个小时，手上还拎着一个编织袋，也正是编织袋里的蛇从袋的破口钻出，要了她的命。但她走的范围太大了，难免有不装摄像头的小路，只要有个三五条这样的小路，排查范围就会特别大，根本不能知道那条毒蛇是哪来的。”

何风：“那我们应该查些什么？”

何雨：“她的父亲将来会有一笔拆迁款，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的亲生母亲怀疑是张小娟继母那边的人为了家产，杀害了张小娟。而警方并没有确凿证据，所以小娟母亲才委托‘无名社’进行调查，以还女儿真相。”

何风：“其实我觉得照片里张小娟的眼神很怪……”

何雨：“哪里怪？”

何风：“乍一看她是在笑，但我感觉她在哭。不像是错觉，我有点说不上来了。”

何雨：“小风，你真这么想？”

何风：“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说……”

何雨：“说出来。”

何风：“还记得你高中的时候擅自回家那次吗？我开门后见到你人的那一刻，也感觉你怪怪的，这种感觉和张小娟很类似……”

何雨：“……如果你之后突然能描述出张小娟身上的诡异，立刻告诉我。”

何风：“好。不过，姐你不是一直在侦探社做文件整合人员吗？怎么开始做一线的工作了？”

何雨：“老大想提拔我，这次的案子是一个考核，一次决成败，机会难得。”

何风：“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何雨：“现在，张小娟身上的蝴蝶纹身非常关键。如果是普通的纹身那倒没什么，重点是那条纹身上有一个被烟头烫过的痕迹。我猜，她可能是与什么人发生了冲突。还有一个问题是，这个伤口是她自己烫的，还是别人烫的。”

何风说：“按理说，如果她后悔当初的纹身，应该会去机构洗掉。但要是因为缺钱没办法洗净，用烟头烫也太神经质了吧。”

何雨：“资料上倒没看到什么相关的，剩下的我要进一步去查。”

何风：“把蝴蝶纹身发给我吧，我发进设计师群里，说不定能有消息。”

何雨：“行。”

何雨赶往一岚家中，路途上的雨越下越猛。

“啪嗒啪嗒，啪嗒……”今夜的雨近乎要将一岚逼疯。

雨夜，对一岚的意义非同寻常。雨夜，是一岚心魔的催化剂，越是凶的雨，掀起一岚不堪往事的力度就越是大。

何雨拎着一扎啤酒走来：“地上不冷吗？”

一岚坐在地板上，后背倚着衣柜：“冷。”

何雨开了两罐酒，其中有一罐的气泡滋了她自己一身。

何雨：“听我的，喝醉了就舒服了。”

一岚接过一罐，大口喝下去，险些被呛到。

何雨：“是不是有点喝不惯？三罐下肚你就会尿急，上完厕所之后清醒几分，再喝会有些依赖反应，最后躺在床上或者是趴在地板上睡着。”

一岚：“总能闻到你身上的小麦味，现在才知道是酒味。”

何雨：“呵！”

一岚继续喝着手中那罐子酒，企图将自己灌醉。

何雨：“说吧，什么事情跟我讲讲。”

一岚：“……”

何雨：“每次下大雨你心情都不怎么样，上回在解剖中心，强撑着很不容易吧。”

一岚捏着啤酒罐子，以至罐子发出“噶隆噶隆”的怪声。不料用力过猛，她一不小心被罐身凸起的尖角刺到，但一岚像是没有痛觉，一点叫声也没发出，这种痛和心中的伤口比，并不足以为道。

一岚：“你的父亲是什么样的？”

何雨眼中掠过诧异：“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但对我和弟弟来说，他已经很合格了。”

一岚：“最近我一直在做一个梦。”

何雨：“什么梦？”

一岚：“下雨。”

何雨：“可能是神经衰弱，多注意休息。”

一岚：“妈妈死的那天晚上，也下着雨，是不是我克死了她。”

何雨抿着嘴唇，胸口有团东西硌着：“你这样想我会害怕的。”

一岚：“怕什么？”

何雨：“说来也怪，往年的雨从来没像今年这么频繁。”

一岚：“我也怕。”

何雨深叹口气，左手抚了抚脖子：“喝完酒早点睡吧，明天我要去三中查张小娟的事。”

一岚：“我和你一起。”

何雨：“你还是养养精神上班吧。”

一岚：“我请了半个月假。”

何雨的左眉轻挑，眼中的诧色幽幽泛出。

“一岚。”何雨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