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将军的复仇之路：第7章

我正蹲在地里给杏树苗浇水，闻言直起身，水珠顺着指尖滴进泥土里。算算日子，离阎王给的一年之期，只剩不到三个月了。

“京城的事办完了？”我把水壶递给他，目光落在他身后跟着的几个随从身上——个个步履轻健，腰间鼓鼓囊囊，看着不像普通家仆。

李思远接过水壶，却没喝，只是低声道：“宰相魏庸已经伏法，影阁在京城的据点也端了三个。只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儿子在魏庸的书房里，找到了这个。”

他从袖中取出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枚玉牌，上面刻着的狼头纹，和李家铭护院胳膊上的一模一样。玉牌背面，刻着行极小的字：“鸿，速查北境青铜异动。”

鸿？又是阿鸿？

我指尖刚碰到玉牌，突然一阵心悸，眼前发黑，手里的青铜碎片“当啷”掉在地上。这是这个月第三次了，自从把碎片和虎符拼在一起，时常会突然头晕目眩，有时还会听见细碎的耳语，像有无数人在耳边磨牙。

“娘！”李思远慌忙扶住我，眼里的担忧不似作假，“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老毛病了。”我推开他，捡起碎片塞进怀里，“这玉牌是什么意思？”

“魏庸的日记里写着，萧将军当年并非战死。”李思远的声音发颤，“他说萧将军是发现了影阁的秘密，被自己人……”

“自己人？”我猛地攥紧他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肉里，“你说清楚，是谁？”

萧惊鸿的记忆碎片突然翻涌上来——雁门关城头，一支冷箭从背后射穿她的胸膛，射箭的人穿着镇北军的铠甲，背影很像……张启山！

“日记里没明说，但提到了‘北境青铜’。”李思远疼得皱眉，却没挣开，“儿子查了钦天监的旧档，三十年前，北境曾坠落过一块陨石，被先帝封存，据说上面的纹路和娘您的虎符很像。”

我心口又是一阵抽痛，这次比以往更烈，像是有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脏。虎符上的黑色藤蔓纹路开始发烫，与怀里的青铜碎片共鸣，耳边的耳语越来越清晰，像是无数个声音在重复：“时间不多了……”

“娘？”李思远扶住摇摇欲坠的我，脸色发白，“您的嘴唇……”

我抬手摸了摸嘴角，触到一片冰凉的黏腻。抬手一看，是血。

“无妨。”我擦掉血迹，强撑着站直，“张启山呢？他现在在哪？”

“镇守雁门关，皇上还没下旨处置。”李思远从随从手里拿过个药瓶，“这是太医院给的安神丸，娘您先吃上。”

我接过药瓶，却没打开。瓶身上的花纹看着眼熟，像是……影阁的暗纹。这孩子在京城待了半年，到底是真的投诚，还是成了影阁新的棋子？

“你查到萧惊鸿的死因，影阁的人知道吗？”我突然问。

李思远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摇头：“儿子办事隐秘，不会有人知道。”

可他身后那个穿灰衣的随从，手指却悄悄按在了腰间——那里分明别着把短刀，刀柄上的藤蔓纹，和虎符上的如出一辙。

我心里冷笑，这戏演的，连自家随从都没瞒住。

“既然回来了，就先歇着吧。”我转身往屋里走，“圣旨赏的黄金，我都分给村民了，你要是嫌寒酸，就自己盖座新宅。”

“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李思远跟上来，“儿子回来不是为了这些。只是……”他看着院子里的杏树，“爹的牌位，是不是该请回来了？”

我脚步一顿。李家铭的牌位还扔在那口枯井里，半年来井水涨了又落，早该泡烂了。

“不必了。”我推开房门，“有些人，不配进王家的祖坟。”

屋里暗沉沉的，刚进门就闻到股淡淡的腥气。我猛地回头，只见墙壁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抓痕，深褐色的，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形状竟和青铜碎片上的藤蔓纹有些相似。

是影阁的人来过？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娘，怎么了？”李思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我没回头，只是盯着那些抓痕：“你说，影阁要找的青铜，到底是什么？”

“儿子不知。”他走近几步，呼吸声就在耳边，“但魏庸的日记里说，那东西能通阴阳，掌生死……”

通阴阳，掌生死？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阎王那张黑脸，想起他说“萧惊鸿自愿投胎做你孙女”时，眼里那抹诡异的算计。

难道影阁找的，和阎王的交易有关？

就在这时，胸口的虎符突然剧烈发烫，像是要烧起来。耳边的耳语变成了嘶吼，无数张模糊的脸在眼前晃过——有李家铭圆睁的眼，有柳莺莺吊死的绳，还有萧惊鸿中箭时，背后那人冰冷的铠甲……

“啊！”我痛得弯下腰，捂住胸口。

“娘！”李思远伸手想扶，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只见地上的青铜碎片突然浮了起来，与我怀里的虎符自动拼合。黑色的藤蔓纹路亮起红光，在屋里织成一张网，网中央浮现出个模糊的影子，看不清面容，只能听见它发出沉闷的笑声：

“期限快到了……该还了……”

李思远带来的随从突然拔刀，朝那影子砍去，却被红光弹飞，口吐鲜血。李思远也被震倒在地，惊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死死盯着那个影子，突然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影阁的力量，这感觉，和当初在阴曹地府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是阎王派来的东西！

“还什么？”我咬着牙，强忍着心口的剧痛，“我替萧惊鸿报了仇，查了影阁，你答应给我的阳寿，凭什么反悔？”

影子没说话，只是那笑声越来越大，震得屋顶的瓦片簌簌往下掉。墙壁上的抓痕开始渗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汇成细小的溪流，朝着影子的方向流去。

“娘！”李思远挣扎着爬起来，想冲过来，却被红光挡在外面。

我看着他焦急的脸，突然觉得可笑。这孩子费尽心机回来，到底是想救我，还是想亲眼看着我魂飞魄散？

虎符的温度越来越高，烫得皮肉生疼。我知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萧惊鸿的死，到底是谁干的？”我朝着影子嘶吼，“青铜到底是什么？你把话说明白！”

影子终于停下笑声，红光里伸出只枯瘦的手，指着窗外的杏树：“答案……在那里……”

话音未落，红光突然散去，青铜碎片“啪”地掉在地上，恢复了冰冷的触感。墙上的抓痕消失了，腥气也散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只有嘴角的血迹和胸口的灼痛提醒我，那不是梦。

“娘！”李思远冲进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我，“您没事吧？刚才那是……”

“没什么。”我推开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杏树。春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覆盖住刚才滴在地上的血迹。

答案在那里？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青铜碎片，突然发现拼合的地方，多了行极小的字，像是刚刻上去的：

“七月初七，雁门关见。”

离七月初七，还有不到一个月。

离阎王给的死期，也只剩一个月了。

我回头看向李思远，他正低头给那个受伤的随从喂药，侧脸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明天跟我去趟枯井。”我突然说。

李思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风吹过院子，杏花瓣落了满身。我攥紧青铜碎片，掌心的灼痛越来越清晰。不管这背后是阎王的算计，还是影阁的阴谋，七月初七，雁门关，我都得去。

因为我有种预感，那里不仅有萧惊鸿的死因，还有我能不能活下去的答案。

而那个答案，或许就藏在那口枯井里，藏在李家铭腐烂的牌位底下，藏在这漫天飞舞的杏花深处。

阴影，已经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