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将军的复仇之路: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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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枯井边的杂草被晨露打湿,泛着冷光。我站在井沿往下看,黑黢黢的井底深不见底,隐约能闻到股腐烂的气味——是李家铭的牌位该有的味道。

“娘,真要下去?”李思远站在身后,手里拎着盏油灯,火苗被风吹得晃晃悠悠,“这井都荒废十多年了,说不定有毒气。”

我没回头,指尖摩挲着怀里的青铜碎片:“你爹的牌位,总不能一直泡在水里。”

昨夜那影子说答案在杏树那里,可我翻遍了院子里的杏树苗,连根异常的须根都没找到。倒是这口枯井,既藏着王杏儿的恨,或许也藏着萧惊鸿的谜。

“我下去看看。”我解下腰间的绳索,刚要系在井边的老槐树上,手腕突然被一股冰凉的力量攥住。

那触感熟悉得让人发毛——和阴曹地府里阎王的指尖一模一样。

“不必费力气了。”

黑脸大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股冰碴子味。我猛地回头,只见阎王不知何时站在了槐树下,冕旒上的玉珠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可那股算计的气息,比上次见面时更浓了。

“阎王爷?”我挣了挣手腕,没挣开,“您老亲自来勾魂?”

李思远手里的油灯“哐当”掉在地上,火苗在他鞋面上舔了一下,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阎王,嘴唇哆嗦着:“你……你是……”

“活人就该有活人的样子。”阎王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冰,吓得李思远“噗通”跪在地上,“本王和你娘有话要说,滚远点。”

李思远连滚带爬地退到三丈外,却没跑,只是死死盯着我们,眼里的惊骇中藏着丝异样的光。

“您到底想干什么?”我甩开阎王的手,掌心还残留着他的寒气,“一年之期还没到,就迫不及待要收我魂魄?”

“急什么。”阎王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口,酒液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滴在地上竟冒起白烟,“本王要是想收你,你现在已经是奈何桥边的孤魂了。”

他走到井边,往下看了眼,突然嗤笑一声:“李家铭这老小子,倒会选地方。把影阁的信物藏在井底第三块砖缝里,以为能瞒天过海?”

我心里一惊:“您知道影阁?”

“本王掌管三界生死,别说一个影阁,就是九天之上的猫腻,也瞒不过本王的眼。”阎王转过身,铜铃眼里的光直刺过来,“你以为本王让你附身萧惊鸿,真就为了让你报那点儿女私情的仇?”

不等我开口,他又道:“萧惊鸿发现了影阁的秘密——他们在找三十年前坠落的那块青铜陨石。那陨石能打开阴阳两界的通道,影阁想用来复活一个不该复活的人。”

复活?我想起魏庸日记里“通阴阳,掌生死”的话,后背瞬间爬满冷汗。

“萧惊鸿查到青铜陨石被藏在雁门关的将军府地牢,正要上报,就被影阁的人灭口了。”阎王把玩着手里的判官笔,笔尖在晨光下闪着寒光,“她死前以魂魄为祭,求本王给她复仇的机会。正好你怨气冲天,又和李家铭这颗影阁的棋子有仇,这不就巧了?”

我猛地攥紧青铜碎片,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买一送一”,而是一场早就算计好的交易。萧惊鸿需要借我的手查影阁,阎王需要有人搅乱影阁的计划,而我,不过是他们选中的刀。

“所以续借阳寿的真正条件,是查清影阁的秘密,找到青铜陨石?”

“算你不笨。”阎王把判官笔别回腰间,“一年之期是死的,但只要你能毁掉影阁的计划,别说续阳寿,就是让你换个身份活下去,也不是不行。”

这话听着像蜜糖,可我知道,阎王的承诺从来带刺。

“那个不该复活的人是谁?”我追问。

阎王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等你找到陨石,自然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要融进晨光里。我急忙追问:“萧惊鸿的魂魄呢?她真的投胎成我孙女了?”

“时候到了,你自会见到。”阎王的声音越来越远,“记住,影阁的人已经知道你要去雁门关,他们不会让你活着……”

最后几个字消散在风里,槐树下只剩我和地上那滩还在冒白烟的酒渍。

“娘!”李思远跑过来,脸色发白,“刚才那是……阎王爷?”

我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的鞋——刚才油灯掉在他脚边时,火苗明明烧到了他的裤脚,可现在却连点焦痕都没有。

这孩子身上的破绽,越来越多了。

“我们走。”我转身往村里走,“去雁门关。”

李思远跟上来,脚步有些踉跄:“现在就走?不再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我冷笑,“等着影阁的人把我们的脑袋挂在村口?”

话音刚落,村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密集得像雨点。赵猛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急怒:“将军!有蒙面人闯村!兄弟们快挡不住了!”

我心里一沉,来得这么快?

拔腿往村口跑,刚到老槐树下,就看见几十个黑衣人正和铁骑厮杀。那些人个个身手狠辣,招式诡异,手里的弯刀泛着青黑色,显然淬了毒。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的袖口都绣着狼头,和李家铭护院身上的一模一样——是影阁的主力!

“保护将军!”赵猛一刀劈开个黑衣人的脑袋,鲜血溅了他满脸,“这些狗东西不怕死!”

我目光扫过战场,突然定格在黑衣人的领头者身上。那人戴着张青铜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我怀里的青铜碎片,眼神像饿狼见了肉。

“把青铜碎片交出来,饶你不死!”面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握紧腰间的佩刀,虎符在怀里发烫,与碎片的共鸣越来越强:“想要?凭本事来拿!”

面具人突然笑了,笑声刺耳:“萧惊鸿,你以为换了个魂魄,就能躲过这一劫?当年你在雁门关欠下的债,该还了!”

这话像道惊雷劈在我头顶。他认识萧惊鸿?难道他就是……射箭杀了萧惊鸿的人?

“你是谁?”我厉声喝问。

面具人没回答,只是抬手一挥。剩下的黑衣人突然改变阵型,像条毒蛇般朝我扑来。赵猛想挡,却被两个黑衣人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李思远突然拔出短剑,挡在我面前:“娘,你先走!我断后!”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短剑划破一个黑衣人的喉咙,干净利落,根本不像个只会读书的状元郎。

我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这孩子到底是谁?

“抓住她!”面具人嘶吼着扑过来,手里的弯刀直刺我的心口,角度刁钻,和萧惊鸿记忆里那支冷箭的轨迹一模一样!

是张启山!

我侧身躲过,佩刀顺势劈向他的手腕。刀刃与弯刀相撞,发出刺耳的脆响。就在这时,怀里的青铜碎片突然飞出,“哐当”一声撞在面具人脸上。

面具应声而裂,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果然是张启山!

“你找死!”张启山暴怒,弯刀带起股腥风,招招致命。

我渐渐落了下风,萧惊鸿的武功虽在,可这具身体毕竟受过重伤,加上连日来的头晕心悸,力气越来越跟不上。眼看弯刀就要劈到我肩上,一道剑光突然从斜刺里杀出来,挡开了张启山的刀。

是李思远。

他不知何时绕到了张启山身后,短剑直指张启山的后心:“张将军,欺负一个女子,算什么英雄?”

张启山被迫后退,眼神阴鸷地盯着李思远:“你是谁?”

“一个想取你狗命的人。”李思远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有半分怯意,冷得像冰。

张启山脸色骤变,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是……影阁的叛徒?”

李思远没说话,只是短剑又往前递了寸。

局势瞬间逆转。张启山被李思远缠住,赵猛趁机斩杀了剩下的黑衣人。村口的雪地上,尸体堆了一地,血腥味混着硝烟味,让人作呕。

“撤!”张启山虚晃一招,转身翻身上马,“萧惊鸿,雁门关见!”

他跑得极快,转眼就没了踪影。

李思远收了剑,转身看向我,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娘,您没事吧?”

我盯着他手里的短剑,剑身上沾着的血珠正往下滴,剑柄上的藤蔓纹在阳光下闪着光——和影阁的标记分毫不差。

“你到底是谁?”我缓缓拔出佩刀,刀尖指向他的胸口,“是影阁的人,还是……阎王派来的?”

李思远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娘,您……您说什么呢?我是您儿子啊!”

村口的风突然变大,卷起地上的血沫子,打在我们脸上。赵猛和幸存的铁骑都愣住了,没人敢说话。

我握着刀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荒谬的猜测——如果李思远不是人呢?

就在这时,怀里的青铜碎片突然发烫,映出李思远脚下的影子——那影子的形状,竟和昨夜那红光里的模糊影子,有几分相似。

“看来,有些事,该说清楚了。”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是谁?”

李思远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有怯意,也不再有伪装,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出现了个小小的狼头印记,和影阁的标记一模一样。

“娘,”他笑了,笑声像庙里的铜铃,“您真的想知道吗?”

雁门关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号角,像是在为这场摊牌吹响前奏。我知道,更大的危机,已经在前方等着我们了。而眼前这个自称我儿子的人,或许才是藏得最深的那颗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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