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将军的复仇之路: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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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废弃的碾坊里积着半尺厚的灰,月光从破窗棂漏进来,在地上拼出斑驳的图案。我坐在石碾子上,指尖划过副将呈上来的账本,宣纸上的墨迹带着股陈旧的霉味,却字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人心里发紧。

“将军,这是从李家账房搜出来的,奴才们翻了半夜,就挑出这些扎眼的。”亲兵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些后怕,“李家的账做得真严实,若不是找到那本夹在《论语》里的暗账,压根看不出猫腻。”

我没应声,目光停在其中一页。上面用极小的字记着:“三月初六,送北营张将军锦盒一对,回赠狼皮三张。”字迹潦草,像是随手记下,可“北营张将军”几个字却让我心头一跳——北营将领姓张的,只有镇守雁门关的张启山。

萧惊鸿的记忆碎片突然涌上来,张启山是出了名的铁面将军,上个月还上书弹劾镇北军军纪涣散,怎么会和李家铭这种土财主有往来?

手指往下滑,另一行字更刺眼:“五月十五,运‘黑炭’十车,过雁门关,收纹银五千两。”

黑炭?雁门关战事正紧,哪用得着从这穷乡僻壤运黑炭?我猛地想起前阵子萧惊鸿收到的密报——一批准备送往前线的玄铁箭簇,在途经榆树屯附近时离奇失踪,朝廷查了三个月,连根箭毛都没找到。

“黑炭”……莫非是玄铁箭簇的暗语?

我攥紧账本,纸页边缘硌得掌心发白。李家铭克扣我的嫁妆、霸占赈灾粮,这些已是死罪,可若他敢私通边关将领,倒卖军用物资,那就是通敌叛国的大罪,背后牵扯的势力恐怕比我想的要深得多。

“将军,夜深了,您该歇息了。”赵猛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肩上落了层薄雪,“属下已经安排人把账本抄了,明早就能贴出去。”

“贴出去?”我抬眼看向他,月光刚好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赵副将觉得,这账本一贴,榆树屯会是什么光景?”

赵猛愣了愣,随即沉声道:“李家这些年在镇上横行霸道,百姓早就恨得牙痒痒。把账本一亮,保管他们群起而攻之,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唾沫星子都能把李家淹了。”

“你想得太简单了。”我把账本扔给他,“看看这页。”

赵猛接过账本,借着月光看了片刻,脸色骤变:“这……这是张将军?他怎么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我冷笑一声,“李家铭能在榆树屯作威作福,靠的恐怕不只是户部侍郎那点关系。你以为咱们现在对付的是一个土财主?说不定是捅了马蜂窝。”

赵猛的手开始发抖,喉结滚动了两下:“将军的意思是……这账本不能贴?”

“不,要贴,而且要贴得人尽皆知。”我站起身,碾坊外的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户上,发出呜呜的声响,“但你得想清楚,一旦贴出去,第一个要杀咱们灭口的,可能不是李家铭。”

赵猛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您是说……张将军会动手?”

“不止他。”我走到门口,望着远处李家大宅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李家在这镇上盘根错节三十年,粮铺、药铺、甚至驿站都有他的人。咱们现在就像站在薄冰上,稍微动一动,说不定就掉进冰窟窿里了。”

亲兵突然跑进来,手里攥着张纸条:“将军,这是刚从门缝塞进来的!”

纸条是用烧焦的木棍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李家账房先生,今早在河边发现,没气了。”

我捏着纸条的手猛地收紧,纸条瞬间碎成几片。账房先生死了?是畏罪自杀,还是被人灭了口?

赵猛的脸色彻底黑了,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将军,这分明是警告!李家这是在告诉咱们,他们不好惹!”

“我当然知道他们不好惹。”我望着窗外漫天飞雪,心里却燃起一股狠劲,“可越是这样,越说明这账本戳到了他们的痛处。去,让弟兄们把抄好的账本分发给各村,不仅要贴在村口,还要送到每户人家手里。”

“将军!”赵猛急了,往前一步挡在我面前,“您这是拿弟兄们的命开玩笑!李家的护院就有两百多人,还有镇上的捕快都是他们家的人,咱们只有三千铁骑,真要动起手来……”

“动起手来又如何?”我打断他,声音冷得像碾坊里的石碾,“咱们是朝廷的军队,是替天行道。难道还怕了这些见不得光的鼠辈?”

赵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长叹:“末将遵命。”可他转身时,我分明看见他往亲兵手里塞了个令牌,那是调动暗卫的信号——他还是怕了,怕这潭水太深,把我们都淹进去。

我重新坐回石碾子上,拿起那本暗账。月光下,“北营张将军”几个字仿佛活了过来,在纸上扭曲成狰狞的面孔。萧惊鸿的死,会不会也和这些人有关?

突然,院墙外传来几声狗吠,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我猛地拔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谁在外面?”

没人应声,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像无数只野兽在暗处磨牙。我握紧刀柄,心里清楚,从决定贴出账本的那一刻起,这场复仇就不再是简单的讨还血债,而是一场与看不见的敌人的生死较量。

李家铭,张启山……不管你们背后是谁,这账,我都要一笔一笔算清楚。

天刚蒙蒙亮,祠堂门口就围满了人。

柳莺莺的尸体挂在横梁上,素白的裙角垂下来,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她脚下的矮凳翻倒在地,旁边放着一块沾了墨迹的砚台,还有一张铺开的宣纸,上面是两行娟秀的字:“民妇以死谢罪,求将军放过李家血脉。”

李家铭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渗出血迹:“莺莺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是我没用,护不住你啊!”他时不时抬眼看向我,眼神里的怨毒像淬了毒的针,“萧将军,你非要赶尽杀绝吗?她不过是个弱女子,你连她都容不下?”

周围的村民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我的目光渐渐变了味。有几个老者叹了口气,说柳莺莺平日里待人和善,怎么就寻了短见。

我没理会李家铭的哭喊,径直走到血书前。晨光透过祠堂的窗棂照在宣纸上,字迹确实像柳莺莺的,柔婉清丽,可仔细一看,却有不对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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