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多日后,江怀虚夫妇返回云山派,沈烬向江怀虚告知了此事的前因后果。
“做的好。”江怀虚因被萧无痕用计调走,心中正不爽,听闻此事,心情大悦。
叶夫人身体已经无恙,沈烬向江怀虚告别。
江怀虚本就心中有愧,认为沈烬之前坠崖全是因为自己缘故,便同意了此事,并让陆昭雪准备了些衣物盘缠。
翌日清晨,云山山门前,沈烬扶着母亲登上马车。
“烬儿。”陆昭雪递过一个包袱,“这里面有些盘缠和干粮。”
江映雪红着眼眶:“小师弟,一定要保重...”
沈烬接过包袱,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师娘,师姐,保重。”
马车缓缓驶离云山,沈烬回头望去,山门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师父在山门处朝他望来,见他看到,江怀虚比了比手势,并未言语。
父亲也好,师父也罢,总是不会表达自身的情感。
母亲靠在车厢内,想起此行目的,泪水无声滑落。
沈烬握紧拳头,裴玄明,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多日后,恒扬城外的一处破庙,两人买了些祭奠的物品,在坟前祭奠沈南,看着母亲憔悴的样子,沈烬暗想解决方法。
“妈,我们回外公家吧。”
叶夫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对,对,去找你外公。”
路上,叶夫人一直沉默不语。
沈烬知道,父亲被害对她打击太大。
沈烬轻轻握住母亲的手:“娘,我们去找外公,他一定会帮我们的。”
七日后,他们终于抵达路亚,路上虽有山贼拦路,但都被沈烬打发了。
用剑打发的。
路亚城内,天工叶家的府邸气势恢宏,门前的石狮威风凛凛。
叶天德听说女儿和外孙到来,亲自迎出门外,他虽已年过六旬,但精神矍铄,身形安康。
“爹……”母亲扑进叶天德怀中,泣不成声。
叶天德轻拍女儿的背,目光却落在沈烬身上:“烬儿,你父亲的事……我都知道了。”
沈烬躬身行礼:“外公……”
叶天德摆摆手:“先进来再说。”
入夜,沈烬站在庭院中,望着满天星斗。
“在想什么?”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烬转身,看见母亲披着外衣站在廊下。
“娘,您怎么还没休息?”母亲走近,轻声道:“烬儿,你外公……他答应帮我们报仇了吗?”
沈烬沉默片刻:“外公说……要从长计议。”
他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天工叶家在武林中地位显赫,不会轻易与天虞派为敌,而他,必须想好下一步该怎么走。
夜色如墨,沈烬想着自己所学所会,写下了太乙斩龙录,并在第一页写上了,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他知道,这将是与天工叶家谈判的最大筹码。
又过了几日,叶天德的书房内。
“外公。”沈烬将太乙斩龙录放在桌上,“这是太乙斩龙录,魔教教主夜无敌所用的功法。”
叶天德眼中闪过震惊之色,不可置信的看了看他,不由自主的伸手就要去拿。
沈烬却按住按住:“我有一个条件。”
“说。”叶天德收回手,目光灼灼。
“我要在抚州四海镖局原址,与裴玄明决一死战。”
沈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希望外公能帮我造势,让整个武林都知道这场决斗。”
叶天德沉吟片刻:“就这些?”
沈烬点头:“就这些。”
“能赢?”
“自然。”
叶天德搭了下沈烬的小臂,被沈烬用内力震开,叶天德不怒反而大笑:“好气魄!不愧是我叶天德的外孙!”
叶天德接过沈烬递过来的功法,看到开篇第一句时,脸色骤变。
他猛地合上功法,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这……这……”叶天德的声音有些发抖。
沈烬平静地看着他:“外公现在明白,为何此法是魔教功法了吧?”
叶天德沉默良久,最后长叹一声:“此等邪功,不该存于世间,烬儿,你……”
叶天德似要问些什么,最终还是未问出,只是将功法又递给了沈烬,他知道,像这种他不愿修炼但又能招来窥探的功法,终会成为一场祸害。
他甚至不敢打开翻开,他怕他忍不住练了下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作为叶家家主,这点智慧还是有的。
沈烬见外公不愿收下,便当着叶天德的面,用内力震碎了功法。
刚花了好几天写好的,虽然有些可惜,但只有这样,才算断了外公的念想,母亲才能安好的生活。
叶天德虽未收下,但还是履行了承诺。
消息很快传遍武林:沈烬将在抚州四海镖局原址,与裴玄明决一死战,不来的是孙子。
最后一句是叶天德自己加的,他就不信堂堂天虞派掌门,会不要脸。
要不是怕万一沈烬没赢,事后叶家被迁怒,他还能骂的更脏。
沈烬站在路亚城头,望着抚州方向,他知道,这将是一场了结恩怨的生死局,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抚州城内,茶馆酒肆间流传着各种关于沈家的传闻。
“听说了吗?四海镖局当年可是作恶多端...”
“可不是嘛,听说裴掌门的独子就是被沈家害死的...”
“还有人说,沈家当年用卑鄙手段气死了裴掌门的师父...”
沈烬站在茶馆外,听着里面的议论,拳头紧握,他知道,这是裴玄明在造势,试图把自身扭转成正义的一方。
令人恶心。
“烬儿。”母亲担忧地看着他,“这些人……”
沈烬摇摇头:“娘,不必理会,真相总会大白于天下。”
然而,谣言越传越烈。
有人甚至说,沈家是魔教据点,是魔教用来赚钱的分支。
江湖上,一些不明真相的门派开始对沈家指指点点。
天工叶家内,叶天德拍案而起:“岂有此理!裴玄明这是要颠倒黑白!”
沈烬却显得异常平静:“外公不必动怒,裴玄明越是如此,越说明他会来。”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抚州城:“既然他要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毕竟,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