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第一卷:血溅五步
第二章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雨夜,贫民窟的巷道宛如一条条腐烂的肠子,充满了污秽与恶臭。
路沉回到了自己那个不足五平米的破败木屋。屋顶漏着雨,滴滴答答地落在发霉的草席上,但这却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唯一的庇护所。
关上摇摇欲坠的木门,用一根粗木棍顶死。路沉并没有立刻休息,强烈的饥饿感正如同潮水般袭来。
那是身体在重组强化后发出的求救信号。
“能量守恒……这面板提升境界,消耗的不仅是源力,还有我自身的储备能量。”
路沉脸色苍白,手脚有些发软。他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半块从死人身上摸来的发霉干饼,也顾不上上面的泥点和馊味,大口大口地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咽下。
干硬的饼渣划过喉咙,像是吞咽沙砾,但落入胃袋后,那一丝丝暖意让他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半块饼吃完,饥饿感只是稍减,并未消退。
“还得吃肉。”
路沉靠在墙角,借着从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亮,卷起了左臂的袖子。
之前被匕首刺穿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止住了血,伤口边缘的肉芽微微蠕动,结出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这恢复力,简直是非人类。”
路沉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这就是“炼皮境”?
记忆中,码头上那些练过几手庄稼把式的人,受了这种伤起码要躺半个月。而他,仅仅过了一刻钟。
他拿起那把生锈的匕首,反手握住,刀尖轻轻抵住自己完好的右臂皮肤。
稍微用力一压。
没有刺破。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如同老牛皮般的韧性,刀尖压下去,皮肤只是凹陷,却并未裂开。
再加两分力。
“嗤。”
一道浅浅的白痕出现,依旧没有见血。
“《莽牛劲》虽然是不入流的大路货,但这‘厚皮’特效却是实打实的。普通人拿钝器打我,估计和挠痒痒差不多。就算是利器,只要不是正面全力捅刺,我也能抗几下。”
路沉收起匕首,眼中的不安终于散去大半。
在这个乱世,身体就是最大的本钱。
这时,他再次唤出面板。
【姓名:路沉】
【境界:凡俗(炼皮初期)】
【武学:莽牛劲(入门)+】
【源力:0.2】
看着那个灰暗下去的“+”号,路沉心中那股对力量的渴望再次升腾。
入门尚且如此,若是小成?大成?甚至圆满呢?
这《莽牛劲》虽烂,但若是练到极致,会不会诞生什么离谱的特效?
“源力……我需要更多的源力。”
路沉喃喃自语,随即,他的目光变得幽深冰冷,望向了窗外的雨夜。
那个逃跑的人,叫赖子。
和被杀的缺牙汉子一样,都是这贫民窟里的臭虫。他们不仅认识路沉,还知道路沉住在哪。
今晚路沉杀了人,虽然雨夜没人看见,但赖子是唯一的目击者。
如果赖子吓破了胆逃出城也就罢了。
但他若是去找了这一片的“大哥”,或者把路沉杀人夺财的消息散布出去,明天早上,路沉面对的可能就是一群贪婪的暴徒,甚至是官府的捕快。
在这个世道,杀一个流民没人管,但如果这个流民身上疑似有“财”,那想杀他的人就多了。
“我这人胆子小,受不得惊吓。”
路沉缓缓站起身,将那把生锈的匕首插回腰间,又紧了紧身上的破烂衣衫。
“为了以后能睡个安稳觉,只能请你去死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是前世书里的道理,也是今生血的教训。
路沉推开门,重新走入了大雨之中。
……
贫民窟东头,一间相比之下稍微完好些的土房内。
赖子正哆哆嗦嗦地往一个破布包里塞着东西。几件破衣服,半吊铜钱,还有一把缺了口的菜刀。
他的脸色惨白,牙齿不住地打颤,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路沉杀人时那双冷漠至极的眼睛。
“疯子……那是恶鬼附身了……”
赖子一边收拾,一边神经质地念叨。
他不敢留在这里。虽然平日里欺软怕硬,但他最会察言观色。路沉那一石头砸下去的狠劲,根本不是一个普通苦力能有的。
“得跑,去投奔城南的烂牙张……不,得告诉烂牙张,路沉那小子身上有古怪!说不定他在码头捡到了什么宝贝!”
恐惧过后,贪婪这种本性再次占据了上风。
赖子眼珠子乱转,心想自己虽然打不过路沉,但只要把消息卖给这一片的混混头目“烂牙张”,不仅能保命,说不定还能分一杯羹。
“对,就这么干!那小子受了伤,跑不远!”
赖子心中大定,背起包裹,抓起菜刀,转身就要拉开房门。
然而,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栓的一刹那。
“咚。”
门外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赖子浑身一僵,声音颤抖地问道:“谁……谁在外面?”
没有回应。
只有哗啦啦的雨声。
赖子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菜刀,慢慢凑近门缝,想要往外看一眼。
就在他眼睛贴近门缝的瞬间——
轰!
原本紧闭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暴力踹开!
腐朽的门板承受不住这股炼皮境的怪力,瞬间四分五裂,破碎的木屑如同暗器般向屋内激射。
“啊!”
赖子惨叫一声,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土炕上。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一道浑身湿透、如同幽灵般的黑色身影已经跨过门槛,一步步走了进来。
闪电划过夜空,照亮了来人的脸。
苍白,冷漠,发丝间滴落着雨水。
正是路沉。
“路……路爷!路爷爷!”
赖子看清来人,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顾不得疼痛,跪在炕上拼命磕头,“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这就走!我发誓绝对不乱说!”
路沉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关上了残破的门框,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他一步步逼近,靴子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赖子的心口上。
“你知道吗?”
路沉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别杀我!我知道烂牙张藏钱的地方!我可以……”
赖子的话还没说完,眼中的恐惧瞬间化为绝望的凶狠。他猛地暴起,抓起炕上的菜刀,嚎叫着向路沉劈来:“老子跟你拼了!”
困兽犹斗。
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这种反抗显得可笑至极。
路沉眼皮都没抬一下,左脚踏前一步,右手成拳,毫无花哨地轰出。
《莽牛劲》——蛮牛顶角!
虽然只是入门级的粗浅招式,但在炼皮境力量的加持下,这一拳带起了轻微的风啸声。
砰!
拳头精准地避开了菜刀,狠狠砸在了赖子的胸口。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屋内响起。
赖子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整个人像是被奔跑的公牛撞中,如破麻袋般飞出,狠狠撞在土墙上,震落无数灰尘。
“噗……”
赖子滑落在地,口中喷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双眼圆睁,死死盯着路沉,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苦力,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路沉看到那熟悉的灰白色雾气再次升起,钻入自己的眉心。
【击杀凡人一名,获得源力:0.8】
【当前源力:1.0】
“比那个缺牙的少点,是因为太弱了吗?”
路沉感受着脑海中面板的跳动,心中波澜不惊。
1.0的源力,加上之前的0.2,正好可以再次尝试加点。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这里不安全。
路沉熟练地蹲下身,开始摸尸。
这次的收获比上次丰厚得多。半吊铜钱(约莫五十文),两件还算完好的衣服,以及那把有些卷刃的菜刀。
“烂牙张……”
路沉想起刚才赖子死前提到名字。那是这片贫民窟的土霸王,手底下有七八个打手,据说和黑虎帮的一个小头目有亲戚关系。
“这地方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路沉将铜钱揣好,拿起那把菜刀别在腰后,最后看了一眼赖子的尸体。
他没有处理尸体,这种贫民窟每天都在死人,明天被人发现也只会以为是仇杀或者黑吃黑,没人会为了一个赖子去深究。
路沉转身走入雨幕。
回到自己的破屋后,他用重物彻底顶死房门,然后盘膝坐在湿冷的草席上。
“源力足够了。”
路沉深吸一口气,唤出面板,目光死死锁定在《莽牛劲》后面那个重新亮起的“+”号上。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每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活下去的资本。
“深蓝,再加点!”
意念落下。
【源力:1.0 -> 0】
轰!
比上次更加猛烈的热流在体内爆发,路沉全身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仿佛一只煮熟的大虾。皮膜之下,大筋颤动,发出细微的崩鸣声。
他在蜕变。
向着更强的猎食者蜕变。